第60章 浮雲弩,破罡箭,大買賣
混蛋小子,全在鬼扯。
許海的嘴角抽了抽,忍著怒氣道:
「還請少城主仔細再想想。」
「我真沒見過啊,倒是許海管事,就是有沒有一種可能,你說的那個第二人,是攜寶遠遁外海了嗎?」
「絕不可能!」
許海斬釘截鐵,當即否認。
隋鸞似笑非笑,假裝無心開口:
「哦?許海管事,你怎就如此確定那人不會遠遁……莫不是你許海,又或是你許家,提前得到了什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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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海心中一凜,眼神頓時陰晴不定。
那人畢竟是海寇,毀約的可能性並非沒有……
但也有可能是這小子把東西藏了起來……
罷了,一不做二不休!
許海一咬牙,冷哼開口:
「少城主,你是最後見到這海寇的人,自然說什麼是什麼。」
「但你的話,終究只是一面之詞,事關我許家重寶,我許海很難就此相信!」
「還請少城主見諒,讓我許海,檢查一番周身衣物!」
「若是沒有找到,我許海當場給您賠罪!」
他的話音落下,蕭寒雁含怒的聲音已經炸響:
「放肆!許海,想動少城主,先過了老娘手裡這杆大槍!」
手中雁翅大槍更是吐出冰寒槍鋒,直指許海。
「蕭寒雁,憑你一人,可攔不下我們所有人!」
許海話音落下,跟著他上船的十來人,同時顯露自身境界。
竟無一人低於罡元境!
其中紫府境武夫,更是足足有四人!
戰力天平,瞬間傾斜。
畢竟,即便算上隋鸞自己,他這一方也只有三位紫府境戰力。
一旦真動起手,第四位紫府境便無人可擋。
然而,衛欣苒卻絲毫沒有色變。
只是冷著俏臉拍了拍手。
下一刻,十個看似被隨意堆放在甲板四周的木箱,猛然被護衛們掀開,而後迅速從中取出弩器與羽箭,上弦後瞄準許海眾人,只等命令便可擊發。
而當許海看清這些護衛所持何物後,臉色驟然難看,脫口而出道:
「雲浮弩?!破罡箭?!」
「此乃軍械,怎會在你衛家手上?!」
見到這場景,隋鸞也是微微驚訝。
雲浮弩,通體由雲浮木打造,此種木材重量極輕而韌性極高,所制弓弩即便發射普通箭矢,也可輕易射殺內壯境乃至通脈境武夫。
破罡箭,則可顧名思義,專為破開武夫罡元所作。
兩者皆是由五大聖地之一砝雲谷出產。
是專供邊軍所用的軍械。
而且是最高級別的禁絕流出。
畢竟,兩者一旦搭配使用,即便是紫府境的修士,抵擋起來也要頗有些艱難。
此等嚴格禁絕民間流通的軍械,眼下衛欣苒卻能一下拿出十套。
屬實有些蹊蹺。
面對許海一位坐照境與身後四位紫府境、十餘位罡元境的強大陣容,衛欣苒沒有絲毫膽怯,毫不留情的回應許海質疑道:
「軍械之事,事後欣苒自會向少城主解釋清楚,但卻與你許家無關!」
「少城主雖事先隱瞞身份,但既與我衛家同船出海,便是我衛家貴客。」
「貴客受辱,我衛家豈有不助之理?」
「許海管事,你和你的手下,若是再進一步,我護衛手上的雲浮弩可不會留情!」
許海面色難看到像是吃了個死孩子。
他此行出海,只是聽命於許墨蛟,要對付隋鸞。
然而眼下後者非但安然無恙,甚至連纏絲勁都被弄丟!
他無法想像自己回去後將會面臨怎樣的雷霆震怒!
「呵呵,你許家要找的人,我確實沒見過,今日乏了,許海管事請便,隋某不送。」
「許海管事,請下船吧。」
面對隋鸞和衛欣苒的先後送客,許海面色逐漸灰暗。
他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多少能猜到,那纏絲勁八成就在隋鸞手上。
可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難不成真就硬去搜身?
就那些十張雲浮弩,還有背後箱子裡一捆一捆的破罡箭。
一輪攢射之下,紫府境都要見血。
即便是他這個坐照境,能否抗下三輪,都是未可知數。
更被說身後的手下。
戰場天平早已再次傾斜過去。
他許海,或是說他所在許家,這次算是徹底賠了夫人又折兵了,虧了個滿盤皆輸……
「少城主,我許家記下今日之事了,告辭。」
最終,在撂下一句狠話後,許海揮了揮手,灰溜溜帶隊下船而去。
……
站在船舷,看著十數條小舟最後變成小黑點消失在海面盡頭,隋鸞伸了個懶腰。
在他身後,衛欣苒面色平淡,默然站立,身旁的兩名紫府境護衛,面無血色,雙拳緊握,卻有滿面頹唐與不甘。
在三人身前的甲板上,十張雲浮弩拆弦泄勁,一字排開。
每一張雲浮弩下面,墊著五捆破罡箭。
十根作一捆。
十張雲浮弩,五百破罡箭。
足夠武裝龍鳳皇朝邊軍中整整一標的精銳斥候了。
「說說吧。」
轉過身子,把身在靠在船舷上,隋鸞笑了笑。
然後抬手捋了捋身旁宋凝洲被海風吹亂了的鬢髮。
在他另一邊身旁,蕭寒雁猶豫遲疑,最終還是低聲開口道:
「師弟……」
「師姐。」
隋鸞沒有回頭,淡淡開口,同樣稱呼回去。
蕭寒雁不再做聲。
似乎只有真當事關自己時,包括她在內的許多人才會意識到,這位平日裡笑容溫煦、可以大大咧咧和所有人都開玩笑的好脾氣少年,其實是整座千嶼城十萬戶,權力地位的一人之下。
少城主。
龍鳳皇主敕封武王,替皇室鎮守疆域,統御王城,行一城生殺刑罰。
隋鸞為天成王獨子,可替父行刑。
蕭寒雁很為難。
她和衛欣苒,私下關係不深,只是老主顧,再加上都是女子而已。
她只是不太希望一個長相很好看的女子死在自己眼前。
「少城主!」
衛家兩名紫府境的護衛面色哀戚怒容更甚,自己的命不值錢,死則死矣,不明白的只是為什麼自家小姐明明剛剛救下這位少城主,轉頭來卻只能引頸就戮。
隋鸞淡淡開口:
「龍鳳律:禁絕軍械,一曰甲,二曰弩,私擁甲三弩十,罪同謀逆,夷三族。」
兩名護衛默然。
雲浮弩,不多不少,剛好十張。
隋鸞依舊淡淡開口:
「龍鳳律:罪者不罪應罪,一斥,再折官,再同罪。」
「龍鳳律:凡臣,凡民,可狀不罪罪者,若合,賞十萬銀,官遷三。」
兩名護衛依舊默然。
許海活著回去了。
沒人知道,眼前的少城主,亦或是那位通幽徑的天成王隋天成,究竟有沒有替人逃過罪。
但他們衛家,沒理由、也沒資格去賭,那僅有一次無關痛癢的口諭斥責。
「衛欣苒。」
隋鸞第一次直呼其名。
這位容顏始終帶著一縷哀怨的衛家小姐,臉色慘白,抬頭直視可一言決定衛家生死的少城主。
毫無懼色。
毫無哀怨。
忽的,隋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漸漸笑容越來越大,直到最後直不起腰來。
好不容易停下來後,他彎腰撿起地上一張雲浮弩,反手丟給蕭寒雁,被後者茫然著慌忙接住。
重新看回衛欣苒,她的眼神里,逐漸有神採回歸。
「衛欣苒,你要和隋某做的大買賣。」
「這下可以說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