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們倆可得什麼時候能生娃啊!
從國營飯店出來後,唐莞莞和唐老爹掐著點又去了趟附近的供銷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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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了些盆子暖壺搪瓷杯,毛巾之類的。
然後就徑直拉著板車,往衛生所走。
一路上,唐老爹的嘴就沒合上過。
拉著板車,低頭悶悶地傻笑。
他這一輩子,就沒一次性見過這麼多錢,剛剛閨女把一半錢塞進他兜里時候,他興奮得差點哭出來。
窮了一輩子,苦了一輩子。
乍一見到這麼多錢,他心慌得厲害。
衛生院病房裡。
陸航過了麻醉勁兒,人剛醒來。
四周很安靜。
透過窗子看過去,外面的天色漸暗。
屋子內沒點燈。
只有走廊上的光,透過玻璃門窗照進來。
不甚明亮。
但能看得清,白牆綠漆。
空氣中有消毒水的味道。
他這是到了衛生所?!
陸航臉色很平靜。
來衛生所出發前,他醒來過一次,那時候雖高熱,但能聽得到話。
是莞莞一家送他來的這裡。
他又欠這家人一條命!
這是一個四張床位的病房,挺好,那三張都是空的。
家裡人陪床,還能有個打盹地方,陸航這樣想著。
又側臉看去。
唐靜那小丫頭,不知道是從哪裡弄來的草紙和一個小鉛筆頭,趴在其中一張病床上在練著字。
神態極其的認真。
「咳咳------」
「開了燈再寫,光線暗,對眼睛不好。」
陸航清了清嗓子道。
長時間沒說話,嗓子幹得厲害,發出的聲音就跟拉鋸似的。
「二姐夫?你醒了啊?」
小丫頭驚呼,蠟黃的臉上扯開大大的笑容,歡快地從床上蹦下來,開了燈,跑到陸航身側。
嘰嘰喳喳。
「娘出去打水了,一會兒就回來,二姐夫?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
「餓不餓?」
「一會兒等娘回來,讓娘去給你打飯。」
說著,小丫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你一直沒醒,早上二姐給你買的紅薯和餅子,讓我給吃了。」
八張餅子,娘王秀英就吃了一個,她吃了七個。
因這事兒,娘還罵了她!
見陸航一直沒說話,唐靜小心翼翼地瞄了眼。
「姐夫?你是不是和娘一樣?也覺得我太能吃了?」
「沒有,你正在長身體,能吃很正常,我像你這麼大時候一頓曾經吃過十二個大饃饃------」
聞言,唐靜面露驚喜:「姐夫?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陸航面色一頓,搖了搖頭。
他什麼也沒想起來,就是下意識知道,小時候有曾經飯量特別大的一段時間。
「真沒想起來?那姐夫你想想,還記不記得自己是咋滴受傷的?」
「為啥子你腿里,會有顆子彈哩?」
陸航聞言,瞳孔一震。
「你說啥?」
「我腿里有子彈?」
這時,唐莞莞推門進來。
聽到二人對話,她皺了皺眉,神色認真地對小妹唐靜道:「往後子彈的事,在外面不能說!」
那段緊張的日子剛過去,若這事兒傳出去,保不準會惹來麻煩。
偏偏陸航失憶,有嘴也說不清!
昨晚的醫生護士,她的解釋是自家男人上山打獵,不知道被誰的土槍打中。
這謊言有點拙劣。
她不懂槍,也知道各類槍的子彈不一樣。
但一個願說,一個願信就成!
雲水縣地界小。
大家都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在先行事!
「哦!知道了!」
見唐莞莞神色鄭重,唐靜應了聲,又趴回原先的空床上去練字了。
她會寫的字不多,還是姐夫來到這個家後,教她的。
唐靜寫的字很小,捨不得浪費紙張,這些紙和鉛筆頭子,還是她從漂亮護士那裡借來的。
唐莞莞瞥了眼沒說什麼,徑直拎著東西走到陸航床前。
「是不是渴了?我買了暖壺和杯子回來,這就去水房接些水來,你先忍一忍。」
「嗯。」陸航視線落在唐莞莞手提的東西上,點了點頭。
這會兒他確實挺渴的,小丫頭唐靜沒留意到,他也發現這個病房裡沒有杯子,所以一直沒說想喝水。
唐莞莞把手中東西放在角落,挑了暖水壺和搪瓷杯出來。
剛出了病房門,正巧和端著搪瓷臉盆進來的王秀英撞上。
「航子醒了啊?」王秀英往裡瞄了眼,小聲問。
唐莞莞點頭:「嗯,剛醒,我去接點水,陸航渴了。」
「你陪著航子吧,娘去接水。」王秀英從唐莞莞手中接過暖水壺和杯子。
透過唐莞莞的肩頭,瞧見地上堆著不少東西。
王秀英心疼地壓低了聲音:「買了不少東西呀?不少錢吧?」
「娘------該花的還是得花的,別捨不得。」
「沒捨不得,就是想著留著錢,給航子買點好的補補身子,他這一遭,身子虛著呢,不抓緊補回來,你們倆可得什麼時候能生娃啊!」
「------」唐莞莞微不可見地紅了臉。
陸航都不行,她一個人咋生孩子啊?
要不?
借著這次來衛生所看傷的機會,給陸航也瞧瞧那裡?
就怕陸航不配合!
她一個黃花大閨女也不好意思張口提這茬。
算了-------
陸航這人自尊心強,別介提了這茬,讓他沒了面子。
先把腿傷養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陸航行是不行,她都會和陸航過一輩子!
人能健健康康活著,比啥都強!
「行了,娘,咱先不聊這事,陸航還等著水喝呢。」唐莞莞催促道。
「哦哦,好好,娘這就去接水,你進去問問航子想吃點啥子,等娘回來,你出去給航子整點吃的。」
「我帶了小魚醬和餅子。」唐莞莞忽地想起那三飯盒子小魚醬和玉米餅。
王秀英卻搖了頭:「不成,那東西不能給航子吃,我問過醫生了,說剛動過手術,最好別吃腥的。你還是出去給航子買點吧,記得買好的。」
「嗯,曉得了。」
「娘瞧著你買了臉盆,那你先把這個拿進去,等娘接了水回來,再把隔壁的臉盆還回去,不好直用人家的。」
王秀英把手裡的搪瓷盆塞到唐莞莞手中。
轉身正要去水房,突然想起什麼,扭頭往走廊張望了一圈,沒瞧見自家老頭子,遂問道。
「咦,等等,你爹呢?」
「額------爹在樓下抽菸,等會兒上來。」她老爹還沒緩過勁來,正在樓下激動著呢。
「這菸鬼,要我說,那東西就該戒了的好。」
王秀英嘀咕著,拎著暖水壺走遠。
病房內,陸航躺在床上皺著眉。
眼神發直,不知道在游神什麼。
唐莞莞轉身回來,就瞧見這一幕。
麻醉勁剛過去,是人最疼的時候。
唐莞莞以為陸航這時候該是傷口疼了起來。
就著搪瓷臉盆里的水洗了把手,擦乾。
挨著床邊坐下。
「很疼嗎?需不需要我找護士要點止疼藥?」
結果陸航張口和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手術做完了,咱出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