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朝廷舊事


  沈謙實在三天之後,回到了清原縣,他一臉疲憊的走下了馬車,府衙門口的衙差低頭行禮,可這時的沈大人就跟沒看到一樣,徑直朝著自己的書房走去。

  那憋仄的書屋是沈謙實心中唯一的淨土,剛剛走進後院,便看到陳銘正在叫沈韻練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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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大西瓜,中間分兩半,一半送給你,一半送給他~~~」

  陳銘口中念念有詞,沈韻照葫蘆畫瓢,有模有樣的學著,見沈謙實回來,沈韻也不避諱。

  沈謙實無奈嘆息,寡婦又如何,這世道都要亂了,誰還在乎這倫理綱常,若陳銘真的能對小妹好,興許在這亂世之中,還能夠有一席之地。

  他們這些只會之乎者也的人,在亂世之中怕是無用,反倒是如陳銘這般好勇鬥狠,有些小心思的人,會活的更加長久一點。

  「縣尊回來了。」陳銘笑著打招呼。

  沈謙實也沒什麼好臉色,心中有些不快,隨即吐槽道:「讓你在清原縣是保衛縣城,你倒是好,都住到老夫的府衙來了,你這是要造反嗎?」

  喲,縣尊你咋知道?

  陳銘笑了笑:「縣尊說話可是要憑良心,清原縣此番不是好好的嗎,一個亂民也沒有,一個亂賊也沒有。」

  沈謙實推開房門朝著書房走去,陳銘作勢想要跟上,誰料下一秒卻被沈韻拉住了衣角。

  「夫人還有事?」

  「這太極拳當真一點意思都沒有,都不如前幾日在房中教地那些武藝,我想學那個。」沈韻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陳銘苦笑一聲,沈謙實走的這段日子,他確實是府衙和小院兩邊跑,倒不是他陳大都頭不行,實在是還要督促著眾人訓練,如此就顯得有些左支右絀,不勝腰力了。

  「那就晚上在練。」

  「這還差不多,你且好好的,兄長看起來心情不大好,別觸了眉頭。」沈韻囑咐一聲,便翩然而去了。

  陳銘望著那妖嬈的身姿,經過這幾日的滋潤,夫人倒是越發富態了。

  果然,女人都是養出來,極其廢腰,晚點問問山上有沒有啥大補的藥。

  陳銘來到書房,給沈謙實倒了一杯茶:「縣尊此番去青州談不順暢?是那位使君......又不當人了?」

  「你慎言,怎麼說都是朝廷派來的使君,你可莫要亂說。」

  想起蕭杜那趾高氣昂的模樣,沈謙實氣都不打一處來,「腳底生瘡,頭頂流膿,簡直......不當人子!」

  陳銘啞然失笑,今日縣尊這是怎麼了,張口就是忌諱?

  造反是忌諱,辱罵朝廷派下來的使君更是忌諱中的忌諱,縣尊莫不是已有取死之道?

  「能得縣尊這般評價倒是個奇人!」

  「何止奇人!簡直就是大武朝所有毒瘤的集合體!」

  沈謙實灌了一口茶,而後站起身來,破口大罵道:「仗著自己和皇族有姻親關係,出身在皇后的娘家,就以為自己是青州的天,是青州的大老爺,他是嗎,他也配?」

  陳銘一愣,倒地發生了什麼事,竟然把這位憨直的沈老爺氣成這樣?

  「縣尊消消氣,到底出了什麼事?」

  「沒什麼大事,要麼丟官,要麼丟腦袋的事,無妨,無妨。」

  沈謙實端起一杯茶,而後一飲而盡,苦茶入喉,頓感苦澀,席捲全身。

  想他沈謙實曾經也是朝廷大員,因為看不起而今朝廷的作風,借著酒勁兒,仗義執言了幾句而已。

  可他說地哪裡有半句假話,儘是大實話,朝廷這麼多聰明人,難道就沒人看出來大武朝已經病入膏肓了嗎?

  等蕭杜回京之後,參他一本,到時候就等著聖旨領死罷了。

  陳銘眯起眼,不由地緊張起來:「事情嚴重到這種地步?」

  「廢話,你才那使君說什麼,他娘的,還要加稅!」沈謙實氣地破防了,「第三次了,第一次就算了,第二次搞出了河西村的亂民,第三次......」

  「還不天下皆反!」

  青州這地方民風還算是極其彪悍的,從青州那麼多匪患就可以看出來其中的奧妙。

  「若是能夠僥倖逃過這一劫,你也別在青州待了,隨老夫一同回鄉去吧,而今這世道,門閥士族這幫人老夫看不慣。」

  「若是可以,把夢雪丫頭也一同娶了,索性等那亂世來了也算有個依靠。」

  沈謙實將這個該死的世道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等到這世道真的動亂起來,有陳銘在至少,這兩個丫頭......確切來說是三個.....

  也算是有個依靠罷了。

  陳銘連忙擺手,他可不敢要沈夢雪,自從她和沈儒離開了清原縣之後,陳銘感覺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至於離開清原縣,那就更加不可能了,他的兵馬在清原縣,對清原縣更是了解清清楚楚。

  等到實力足夠,割據一方才是造反的正確思路。

  況且,說一千道一萬,陳銘都不認為張均平能夠掀起什麼大浪來,甚至可以說,滅亡的結局已經可以預料。

  為何他陳大寨主如此肯定?

  現在朝廷派來了誰,一個關係戶,而且似乎還是個很上不得台面,甚至有些愚蠢的關係戶,他的存在怕是起不到穩定青州的作用。

  可能到時候的局勢比現在還要亂也說不定。

  那個時候,朝廷又會作何決策,是安排朝廷的禁軍鎮壓,還是讓那些雄踞一方的節度使入關?

  「縣尊大人會不會太高估自己了,徐州都亂成那副模樣了,一個酒囊飯袋哪裡能解決這些事情,解決不了朝廷問責怕是走自顧不暇,哪裡會偏偏揪著您這位小小的縣尊不放?」陳銘攤了攤手。

  陳銘這話不是一般的刺耳,那是相當刺耳,聽得沈謙實的老臉一變再變。

  他想要發作,可覺得陳銘的話也確實有幾分道理,徐州的事情一團亂麻,還真的不能解決掉。

  「嘿!有時候吧,老夫覺得你小子滑頭,有的時候,又覺得你小子看得比老夫清楚,這事著實有些神奇。」沈謙實著實被陳銘氣笑了,「可你知道嗎,老夫這麼做一點也不後悔,如果再給老夫一個機會,老夫還是會這麼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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