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我都懷疑落情那女人是不是喜歡上你了?
仙府內,仙氣充盈,風景如畫。
奇珍異寶隨處可見。
但江風卻無心這些東西。
江風穿過禁制後,落在了一片空曠的廣場上。
廣場以白玉鋪就,中央矗立著一座石碑。
石碑上刻著一行字。
中秋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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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江風猜的沒錯。
這就是沈中秋的仙府。
但沈中秋的仙府為何會成了無主之物?
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青雲大世界?
更重要的是...
夏沫在哪?
太多的疑團。
江風深吸一口氣,朝仙府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玉佩的共鳴越強烈。
仿佛在指引他,去往某個特定的地方。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前方出現了一扇半掩的石門。
石門後面傳來極微弱的靈力波動。
那靈力的特徵...
江風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這靈力特徵,太熟悉了。
他一把推開石門。
石門後面是一個小型的密室。
密室中央放著一張石床。
石床上躺著一個女人。
黑髮散落在石床兩側。
面容蒼白如紙。
雖然生機還在,但卻感受不到三魂七魄的存在。
「沫沫...」
江風的聲音在發抖。
石床上躺著的人,正是夏沫。
她全身經脈幾乎斷裂殆盡。
身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一件隨時會碎裂的瓷器。
而在她的旁邊,放著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三個字。
「江風啟。」
是沈中秋的筆跡。
「江風,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應該已經來到青雲大世界,憑藉我給你的玉佩進入我這仙府之中了。我很抱歉。我沒有護好沫沫。我們來到青雲大世界不久,沫沫就被天道院的人盯上了,他們說沫沫的混沌之體是天道異數,想要誅殺夏沫。我與他們搏殺許久,終究只能奪回沫沫的肉身,而沫沫的神魂被他們抽離禁錮帶走了。我現在要去追他們,就算拼了我這條命,也要把沫沫的神魂奪回來。對不起。」
江風放下信,看著石床上的夏沫,沉默著。
然後,瞬間白頭。
一個月後。
仙府外。
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月。
大量的修士聚集在仙府禁制外圍,密密麻麻,如蟻群般鋪滿了方圓百里的天空和地面。
這一個月里,不斷有新的勢力趕來。
青雲大世界的消息傳播速度極快。
一座無主仙府橫空出世,這種消息足以讓整個修真界為之瘋狂。
以前青雲大世界也曾經出現過仙府。
現在青雲最強勢力臨仙宗就是靠著那個仙府機緣崛起的。
「這禁制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破開?」一個身穿金色道袍的老者不耐煩道。
他是青雲十大勢力之—煙雨樓的太上長老,王崇岳。
大乘境巔峰修為,在青雲大世界也算是頂尖戰力了。
「王長老稍安勿躁。」旁邊一個身穿天道院制式白袍的青年淡淡道:「我們天道院的陣法大師已經在全力破解了。最多再有三天。」
天道院。
這兩個字一出,周圍的修士都安靜了下來。
在青雲大世界,天道院就是規則本身。
沒有人敢跟天道院叫板。
「三天?你們說好的三日,這都過去一個月了,還沒解開禁制。那江風都快把裡面的寶貝搶光了。你們到底行不行啊?」
說話的是一個年輕修士,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華麗,一副世家子弟的做派。
天道院那名白袍青年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目光很淡。
但就是這一眼,那年輕修士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然後...
噗。
他的頭顱從脖頸處滑落。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身下的雲層。
無頭的屍體在空中停滯了兩息,然後墜落。
全場一片譁然。
但卻沒有人敢吱聲。
天道院白袍青年收回目光,面無表情。
「還有誰有意見?」
死寂。
全場修士,鴉雀無聲。
這就是天道院。
殺人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釋。
天道院在墨星威懾四方,其實在青雲大千世界,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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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遠處兩道流光急速飛來。
一道是銀白色的劍光,凌厲至極。
一道是月華般的柔光,清冷出塵。
裴詩畫和柳如煙。
兩人幾乎同時落在仙府禁制外圍。
裴詩畫掃了一眼在場的數萬修士和天道院的人,眉頭緊鎖。
「江風還沒出來?」
柳如煙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落在那座被禁制籠罩的仙府上,也是有些擔心。
仙府內部的禁制極為複雜,萬一江風觸發了什麼致命陣法…
但現在,她們也做不了什麼,只能祈禱江風安然無恙。
兩人就這樣站在禁制外圍,靜靜的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又是三天。
第三十三天。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即將耗盡的時候...
嗡!
仙府的禁制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禁制光幕上出現了一道裂縫。
不是被外力破開的。
是從內部打開的。
一個人影從裂縫中緩緩走出。
「是他!」
「江風出來了!」
幾乎所有修士的目光齊刷刷地鎖定了那道身影。
裴詩畫第一個反應過來,身形一閃就要衝過去。
但下一刻,她停住了。
因為她看到了江風的頭髮。
白的。
全白了。
一個月前進去的時候還是一頭黑髮的年輕人,出來時卻滿頭白髮。
不是修煉導致的白髮。
那更像是極度悲痛之下,一夜白頭。
「夫君…」裴詩畫的聲音有些發顫。
柳如煙也愣住了。
她的目光從江風的白髮移到了他的懷裡。
江風懷裡抱著一個女人。
黑髮如瀑,面容蒼白,雙目緊閉。
沒有任何生命氣息波動。
但也不像是死了。
更像是…沉睡。
「江風懷裡好像抱著一個女人。」柳如煙低聲道。
這時,晏傾城從後方飛來。
她原本是跟在裴詩畫和柳如煙身後趕來的,速度稍慢了一步。
但當她看到江風懷裡的人時,臉色瞬間大變。
「夏沫姐!」
晏傾城的聲音尖銳而顫抖。
柳如煙轉頭看她:「夏沫是?」
晏傾城眼眶已經紅了,聲音沙啞道:「她是江風這一世的正妻,也是他最愛的女人。」
說完這句話,晏傾城就朝江風飛去。
但她還沒飛到江風身邊,就已經有人攔住了江風。
正是那個煙雨樓的太上長老王崇岳。
煙雨樓是青雲十大勢力之一,甚至排名還在燕雲閣之上。
燕雲閣只是柳如煙實力強,整體實力其實還是偏弱。
「小子。」王崇岳居高臨下地看著江風,語氣傲慢:「快點把在仙府里得到的東西拿出來,不然…」
話音未落。
一道暗紫色的劍光閃過。
快到沒有人看清軌跡。
王崇岳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頭顱從脖頸處分離,在空中旋轉了兩圈,表情還維持著說話時的傲慢。
鮮血從斷頸處噴涌而出。
大乘境巔峰的太上長老被一劍斃命。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到了。
江風甚至沒有抬手。
血影劍自行出鞘,一劍斬首。
從出劍到收劍,不到一個呼吸。
「你竟敢殺我師父,我師父可是煙雨樓的長老!」
一個年輕男修從人群中衝出來,滿臉怒容。
他是王崇岳的嫡傳弟子,名叫王啟明。
「給師父報仇!」男青年高喊著。
數千煙雨樓弟子瞬間暴動。
靈力波動鋪天蓋地,數千道攻擊同時朝江風轟來。
柳如煙和裴詩畫同時動了。
裴詩畫手中長劍出鞘,劍氣縱橫。
柳如煙掌心月華流轉,準備施展月神教的護法神通。
但她們都慢了一步。
嗡!
一道恐怖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動從江風體內爆發。
那不是靈力。
那是純粹的、毀滅性的力量。
暗紫色的能量波以江風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速度快到連大乘境的修士都來不及反應。
能量波掃過之處,數千煙雨樓弟子的身體同時炸裂。
沒有慘叫。
因為他們連慘叫的時間都沒有。
血雨。
真正的血雨。
數千人的鮮血和碎肉從天空中灑落,將方圓數里的天地染成了赤紅色。
腥風撲面。
在場所有人的臉上都濺上了溫熱的血液。
沒有人敢動。
沒有人敢說話。
甚至沒有人敢擦掉臉上的血。
數千人。
一個呼吸。
全滅。
這種戰力…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放肆!」
一聲暴喝從天道院的方向傳來。
那名白袍青年凌空而立,身上散發著仙人境中期的威壓。
在青雲大世界,仙人境已經是凡界的天花板。
「竟然當著我們天道院的面殺人!」白袍青年冷聲道:「還不束手就擒!」
江風抬起頭。
他的眼睛是紅的。
不是憤怒的紅。
是哭過太久之後的紅。
但那雙紅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感情。
空洞的。
死寂的。
像是一潭沒有底的深淵。
他看了白袍青年一眼。
然後,抬起了右手食指。
「《滅神指》第七式——」
江風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歸墟。」
夏沫神魂被剝離,對江風刺激極大。
但也是在這種極致的悲痛之下,他竟然領悟了《滅神指》的第七式。
歸墟一出,天地變色。
不是形容詞。
是真的變色了。
原本湛藍的天空在一瞬間變成了灰白色。
大地震顫。
空氣中的靈氣瘋狂涌動,朝江風的指尖匯聚。
一點金光在他指尖凝聚。
那金光很小,只有米粒大小。
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那一點金光中蘊含的能量,足以毀滅一座城池。
白袍青年的瞳孔驟縮。
他終於感受到了恐懼。
「不可能!你才渡劫境,怎麼可能...」
金光射出。
無聲。
無息。
甚至沒有任何特效。
就是一道極細的金色光線,從江風的指尖射出,穿過了白袍青年的眉心。
白袍青年的身體僵在原地。
他的嘴還張著,最後那個字永遠也說不出來了。
然後,他的身體從眉心處開始崩解。
像是一座沙雕被風吹散。
從頭到腳,化為齏粉。
真正意義上的『歸墟』。
仙人境中期戰力的天道院天才,被一指滅殺。
全場一片死寂。
死寂到連風聲都消失了。
天道院弟子那可是公認的妖孽,隨便一個都足以傲視群雄。
事實上,他們也的確厲害。
那男青年看著年齡還未滿五百歲,卻已經是仙人境中期戰力了,何其恐怖。
但這麼一個恐怖的天才卻被一指秒殺了。
剩餘的天道院弟子面面相覷,臉色慘白。
沒有人再敢說「束手就擒」四個字。
江風收回手指。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夏沫。
然後,虛空踏步,來到了晏傾城面前。
晏傾城看著江風的白髮,看著他懷裡的夏沫,看著他那雙空洞的紅色眼睛。
然後...
江風哭了。
淚水從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湧出來,無聲地滑落。
沒有嚎啕。
沒有嗚咽。
只是眼淚不停地流。
裴詩畫愣住了。
柳如煙愣住了。
在場所有認識江風的人都愣住了。
她們見過江風的嬉皮笑臉。
見過江風的憤怒。
見過江風的殺伐果斷。
但誰曾見過此刻的江風?
那麼悲痛。
那麼無助。
一直以來都從容自信的那個男人,此刻卻無助的像一個迷了路的孩子。
晏傾城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她衝上去,一把抱住了江風。
「老公,不哭。」晏傾城的聲音也在顫抖:「我們一定能治好沫沫姐的。一定能。」
良久。
江風的情緒終於平靜了下來。
他抬起頭,擦掉臉上的淚痕。
那雙眼睛裡重新有了焦距。
他看向裴詩畫和柳如煙。
「詩畫,如煙。」
江風的聲音沙啞,但很平靜。
「你們讓燕雲閣和月神教的弟子先進入仙府內。不然,我怕我們的弟子會遭到屠殺。」
裴詩畫和柳如煙對視一眼。
她們都聽懂了。
江風剛才一指殺了天道院的仙人境弟子。
這意味著,他與天道院,已經徹底撕破臉了。
天道院的報復,很快就會來。
「你能掌控仙府?」裴詩畫問道。
江風點了點頭。
他從懷裡取出那枚羊脂玉佩。
玉佩上的靈光流轉,與遠處仙府的禁制產生了共鳴。
沈中秋留給他的。
早在地球的時候,他就已經滴血認主了。
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江風右手一揮。
仙府的大門轟然洞開。
月神教和燕雲閣的弟子在裴詩畫和柳如煙的指揮下,快速進入仙府之內。
仙府內部空間極大,堪比地球華夏國的面積。
仙氣充盈,足夠數百萬人修行和生活。
待所有人進入後,江風手腕翻轉,玉佩靈光大盛。
嗡~
整座仙府開始縮小。
從數千里的龐然大物,縮小到拳頭大小,最終化為一道流光,沒入江風體內。
沈中秋的這座仙府並非固定建築,其本質上是一件空間法器,仙品法器。
五階以上的靈器都能收入體內了,就別說仙器了。
圍觀的數千修士全都傻了。
一座仙府。
說收就收。
說走就走。
「那仙府…就這麼被他收走了?」
「我的天,那可是仙人級別的洞府啊!」
「裡面的寶貝…」
無數道灼熱的目光落在江風身上。
貪婪。
嫉妒。
殺意。
一個可以隨時收入體內的仙府,還有比這更讓人眼紅的東西嗎?
這時,一名天道院弟子突然大喝一聲:
「誰殺了江風,那仙府就歸誰!」
此言一出。
圍觀人群瞬間暴動。
在場的數萬修士的目光同時鎖定江風。
合體境、渡劫境、大乘境,各種修為的強者從四面八方湧來。
利益面前,恐懼可以被暫時壓下。
尤其是當「仙府」這兩個字擺在面前的時候。
江風沒有走。
他站在原地,看著四面八方湧來的人潮。
血影劍從儲物戒中飛出,懸浮在他身側。
劍身暗紫色的光芒流轉,散發著嗜血的氣息。
血影劍需要吸血進階。
而江風…也需要殺人立威。
他之前一直克制自己。
不想太過嗜血。
害怕自己變成殺人惡魔。
但現在...
夏沫的神魂被天道院抽走了。
沈中秋為了救夏沫,不知生死。
而這些人,為了一座仙府,就要取他的命。
「好。」
江風握住血影劍。
劍身上的暗紫色血紋瘋狂跳動,發出興奮的嗡鳴。
「那就殺。」
第一波衝上來的是三十多個渡劫境的散修。
他們自恃人多,呈扇形包圍了江風的退路,各種法術靈光同時轟來。
江風沒有閃避。
他持劍向前踏出一步。
血影劍橫掃。
一道暗紫色的劍氣擴散開來,如同一輪彎月。
劍氣所過之處,三十多個渡劫境修士的護體靈罩如同紙糊,瞬間崩碎。
緊接著,他們的身體也碎了。
血霧瀰漫。
血影劍的血紋亮了一分。
「殺!」
更多的人沖了上來。
這一次是上百人。
其中夾雜著幾個大乘境前期的強者。
江風身形一閃,直接沖入了人群中。
近身戰。
這是血影劍最擅長的戰鬥方式。
距離越近,嗜血特性越強。
第一劍,斬斷了一個大乘境前期修士的右臂。
血影劍的劍身貪婪地吸收著噴涌而出的鮮血,光芒更盛。
第二劍,貫穿了另一個大乘境前期修士的丹田。
對方的靈力和生命力被血影劍瘋狂吞噬,三息之內化為乾屍。
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
江風的出劍速度越來越快。
每一劍都精準命中要害。
沒有多餘的動作。
沒有華麗的招式。
只有最高效的殺戮。
「他太快了!」
「圍住他!用陣法困住他!」
十幾個大乘境修士聯手布下了一座困殺大陣。
靈光交織,將江風籠罩在方圓百丈的陣法空間內。
陣法內,靈力被壓制。
空間被封鎖。
十幾道攻擊從不同方向同時轟來。
江風站在陣法中央,面無表情。
「《滅神指》第五式——滅光。」
他抬起左手食指,朝天空點出。
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困殺大陣在金色光柱的衝擊下,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玻璃,瞬間碎裂。
陣法崩潰的反噬直接將那十幾個布陣者震得口噴鮮血。
江風身形一閃,出現在其中一人面前。
血影劍刺入對方心臟。
拔出。
轉身。
又一劍。
又一人倒下。
三個呼吸。
十幾個大乘境修士,全滅。
「怪物!這是怪物!」
有人開始後退。
但更多的人被仙府的誘惑沖昏了頭腦,繼續往前沖。
「他一個人,靈力總有耗盡的時候!」
「耗死他!」
數萬人同時湧上。
法術如雨點般傾瀉而下。
火焰、冰霜、雷電、劍氣...各種屬性的攻擊將江風所在的區域覆蓋得密不透風。
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聲震耳欲聾。
煙塵瀰漫。
「死了嗎?」
「應該死了吧?那麼多攻擊…」
煙塵散去。
江風站在原地。
他的衣袍破了幾處,嘴角有一絲血跡。
但他還站著。
丹田中的世界樹瘋狂運轉,源源不斷地修復著身體的損傷。
而血影劍懸浮在他身側,劍身上的暗紫色光芒已經亮到了極致。
它吃飽了。
不。
它還沒吃飽。
它還想要更多。
「繼續。」
江風的聲音很輕。
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他持劍再次沖入人群。
這一次,他不再一個一個殺。
「萬劍歸宗。」
血影劍在他手中化為千百道劍影。
每一道劍影都攜帶著嗜血的特性。
每一道劍影都是一條收割生命的死神鐮刀。
劍影如暴風驟雨般席捲四方。
慘叫聲此起彼伏。
鮮血如泉涌。
屍體如雨落。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戰鬥從白天打到了黑夜。
又從黑夜打到了天明。
江風的身上已經布滿了傷口。
有些是劍傷,有些是法術灼傷,還有些是被人近身後留下的拳印。
他的衣袍早已被鮮血浸透,既有別人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
但他沒有停。
世界樹在不停地修復。
血影劍在不停地吸血。
他殺一個人,血影劍就強一分。
血影劍強一分,他的戰力就高一分。
這是一個正向循環。
越殺越強。
四個時辰。
五個時辰。
六個時辰。
戰場上的屍體已經堆積如山。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濃到讓人作嘔。
地面上的鮮血匯聚成了溪流,順著地勢緩緩流淌。
江風站在屍山血海之中。
白髮被血染成了暗紅色。
雙眼赤紅。
渾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殺意。
他像一尊從地獄中走出的修羅。
數個時辰的戰鬥。
至少一萬人被他斬殺。
合體境、渡劫境、甚至還有上百名大乘境的強者。
全部倒在了他的劍下。
鮮血染紅了天地。
面對癲狂狀態的江風,剩下的人終於膽怯了。
沒有人再往前沖。
所有人都退到了百丈之外,遠遠地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的白髮男人。
恐懼。
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你們在怕什麼?」
天道院的一名弟子大聲喝道:「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你們看他的身體,已經快撐不住了!快點上!」
沒有人動。
「上啊!」
還是沒有人動。
天道院弟子怒了。
他抽出靈劍,直接斬殺了身邊三個退縮的修士。
「不上的,死!」
在天道院的威逼下,剩餘的修士終於被迫再次朝江風殺來。
江風看著再次湧來的人潮。
他的嘴角裂開,露出一個染血的笑容。
「好。」
他舉起血影劍。
「那我今天就殺個痛快。」
持劍沖入人群。
血影劍的暗紫色光芒在人群中綻放,如同死亡之花盛開。
每一次綻放,都有數十人倒下。
殺著殺著...
江風的氣息突然消失了。
不是減弱。
是徹底消失。
就像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了一樣。
正在圍攻的修士們愣住了。
他們的攻擊打在了空氣上。
「人呢?」
「他去哪了?」
數萬人四處張望,卻找不到江風的身影。
「見鬼了!他跑哪去了?難道身體已經崩潰了?」
有人猜測道。
身體若是崩潰,氣息自然就消失了。
天道院弟子立刻取出一件空間法器,將整個區域封鎖。
「所有人都不許走!給我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空間法器的封鎖不同於普通結界。
它是以實體靈力構建的空間壁壘,就算是江風那穿越無形結界的天賦,也無法穿越實體。
數萬人在封鎖區域內搜索。
翻遍了每一寸土地。
探查了每一處空間褶皺。
一天。
三天。
七天。
半個月。
一個月。
沒有找到江風的人,也沒有找到他的屍首。
他就像憑空蒸發了一般。
被困在封鎖區域內的修士們越來越暴躁。
「放我們出去!我們已經找了一個月了!」
「對!那江風肯定是用了什麼秘法逃走了,我們被困在這裡有什麼意義?」
「天道院,你們不能這樣!我們又不是犯人!」
一開始天道院並不理會。
但隨著時間推移,被封在裡面的修士情緒越來越激動,甚至有人開始聯合起來衝擊空間壁壘。
天道院弟子權衡之後,只能放眾人離開。
但在離開前,他們拿來了顯化鏡。
顯化鏡可以照破一切易容術和變形術。
每一個人都必須經過顯化鏡的檢查才能離開。
一個一個。
排著長隊。
數萬人全部檢查完畢。
沒有江風。
「媽的,這傢伙到底去哪了!」一名天道院弟子一拳砸在空氣中,怒不可遏。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在剛剛過檢的人群中,一個相貌平平、很不起眼的男青年正混在人流里,不緊不慢地朝遠處走去。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這個人,就是江風。
他的天人族分身。
顯化鏡能照破易容術和變形術,但天人族分身不是易容,也不是變形。
那是一具完全獨立的身體。
擁有獨立的骨骼、血肉、經脈、靈力體系。
因為完全是新身體,所以跟江風本尊身體的氣息也完全不同。
它本身就是「另一個人」。
顯化鏡對它無效,探測氣息的法器也沒用。
當時戰場混亂,江風趁著數萬人同時圍攻的混亂間隙,瞬間切換為天人族分身,同時將本尊的身體收入儲物戒。
---
離開上河城後,江風沒有停留。
他以天人族分身的身份,一路向東,進入了無盡海。
無盡海是貫穿整個青雲大世界浩瀚海域。
海域中散布著無數島嶼,大部分無人居住。
江風找到了一座偏僻的無人島。
島上靈氣稀薄,方圓千里沒有任何修士的氣息。
落地後,他第一時間切換回本尊。
本尊的身體從儲物戒中出現的瞬間,江風就感受到了劇烈的疼痛。
經脈斷裂了七成。
內臟移位。
骨骼碎裂了十幾處。
丹田中的世界樹也因為過度消耗而枝葉枯黃。
這具身體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如果不是世界樹的生命力在勉強維持,他早就死了。
江風盤腿坐下,全力吸收靈氣,先恢復世界樹。
隨著大量靈氣吸入丹田,世界樹的枝幹緩緩舒展,逐漸恢復過來。
隨後,一絲絲翠綠色的生命能量從但丹田世界樹的枝葉間滲出,流入江風破碎的經脈中。
開始修復江風的身體。
三天。
七天。
十五天。
半個月後,江風的身體終於完全恢復。
經脈重塑,骨骼癒合,內臟歸位。
以他身體的破壞程度,就算是凡界最好的療傷丹藥,恐怕至少得好幾年才能完全恢復。
但世界樹只用了半個月。
這就是世界樹靈根的恐怖之處。
而這一戰,他的收穫也極為豐厚。
血影劍在吞噬了上萬人的鮮血和生命精元後,終於突破了凡劍的桎梏。
晉升為仙劍。
九品仙劍。
雖然只是最低品階的仙劍,但在凡界,這已經是至尊級的武器了。
整個青雲大世界,擁有仙劍的人恐怕也不足十指之數。
而丹田中的世界樹也在這場戰鬥中瘋狂吸收了大量生命精元。
江風的修為也突破到了渡劫巔峰境。
只差一線,就能突破到大乘境。
而他的最強戰力,已經達到了仙君境巔峰。
若再與那數萬人大戰,江風有信心將他們全部殺光。
如今的他,堪稱青雲無敵。
若再進一步突破到大乘境,戰力將一舉達到仙王境。
屆時,整個凡界,包括其他三千大世界,恐怕無一人能與之爭鋒。
即便是現在,想找到與他匹敵的人也不容易。
---
隨後,江風直接從體內喚出了仙府。
只有喚出仙府,他才能進入其中。
仙府內。
晏傾城正守在夏沫的石床旁邊。
她的眼下有很深的青黑色,嘴唇乾裂,整個人瘦了一圈。
這一個多月來,她幾乎沒有合過眼。
日夜不停地照顧著夏沫的身體。
江風剛進入仙府的時候,夏沫的身體幾乎處在崩潰邊緣。
經脈斷裂,生機流失,像一盞隨時會熄滅的油燈。
江風在出仙府之前花了整整一個月,用世界樹的生命能量修復了夏沫的肉身。
如今,夏沫的身體已經無恙。
面色紅潤,呼吸平穩,生機充沛。
但她的神魂不在。
所以,她依然沉睡著。
像一具精美的、沒有靈魂的瓷偶。
江風走到石床旁邊。
晏傾城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看到江風的那一刻,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老公…」
江風伸手,將晏傾城攬入懷中。
「辛苦你了。我來照顧,你好好休息。」
「我不困,我還能…」
「聽老公的話。」江風又道。
晏傾城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她的確快撐不住了。
在晏傾城離開後,密室里只剩下江風和沉睡的夏沫。
江風在石床邊坐下。
他伸出手,握住了夏沫的手。
溫熱的。
有溫度的。
但沒有回應。
「沫沫。」
江風的聲音很輕。
「我回來了。」
沒有回應。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夏沫的手背上。
「我給你講講我們的故事吧。」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還記得,大學的時候,我第一次見到你。你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圖書館門口。陽光打在你身上,我覺得全世界都亮了。」
「後來我們在一起了。我們一起經歷了很多。因為有你,我的大學生活才如此豐富多彩。」
「再後來…我們離婚了。」
「那段時間我過得很渾渾噩噩,直到我們重新在一起。」
「沫沫,我們還要一起經歷很多很多,所以...」
江風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他停了幾秒,才繼續說。
「我發誓。我一定會滅了天道院,奪回你的神魂。」
這時,密室門被輕輕推開。
裴詩畫走了進來。
她看到江風握著夏沫的手坐在床邊的樣子,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她走到江風身後,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這仙府是沈中秋的?」裴詩畫開口道。
「你認識沈中秋?」江風轉過頭。
「她是仙域天幽宗的創始人。」裴詩畫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她夫君是仙界未央仙帝。跟你前世一樣,也是落情的超級舔狗。我想不知道也難。」
這事,江風之前在地球的時候就聽沈中秋講過了。
他現在使用的《混沌木道經》就是未央仙帝創造的。
裴詩畫頓了頓,語氣里突然多了幾分憤憤不平。
「落情那女人就是狐媚子,也不知道你們喜歡她什麼!一個兩個的,都往上貼。」
「呵呵。」
江風乾笑兩聲。
這時,裴詩畫的表情突然嚴肅了起來。
她看了床上的夏沫一眼,又看向江風。
「我聽傾城說,她是你這一世最愛的女人。」
江風沉默了片刻。
「是。」
他沒有迴避。
裴詩畫的嘴角動了一下。
「我不是吃醋。」她很快補了一句:「我是擔心。」
「擔心?」
裴詩畫的目光變得凝重:「落情那女人占有欲極強。她雖然不愛你,只是把你當她復活滄海的棋子。但在她眼裡,你也是她的男人,她的東西,只能屬於她。」
裴詩畫頓了頓。
「如果她知道你這一世愛上了其他女人,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
江風皺眉:「她還會在意我?」
「絕對會。」
裴詩畫的語氣篤定。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江風。
「當年,你被她殺死後,那女人跟瘋了一樣。明明滄海與你前世的身體融合不順,遲遲未醒,她卻毫不關心,而是滿世界尋找你的轉世。」
裴詩畫轉過身,看著江風。
「有時候,我都在懷疑,她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