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陳局長的「暗示」
劉學勤快速整理了一下思維，馬上按照他在路上就組織好的語言開始向陳碩匯報：
「陳局長，我們機械配件廠，在上級單位的英明領導下，在廠領導班子的共同努力下，我們積極開展工作，大力宣傳企業改革的必然性，使命性，調動廣大職工的無產階級覺悟性，在極短的時間內，工作成果顯著……目前已有77名職工響應號召，自願簽下了下崗協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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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碩把手裡的兩頁紙往桌子上一扔，淡淡地看著劉學勤：
「難道就跟這個沒點關係？」
劉學勤看了一眼桌上的招聘簡章，心裡一驚：
「啊？難道這個張為民這麼神通廣大嗎？他跟陳局長是什麼關係？陳局長手裡有這個招聘簡章，那說明他倆關係不一般啊，怪不得他敢這麼大張旗鼓地招聘，怪不得他敢說能把我這個代廠長搞下去……看來他後台硬得很啊！」
劉學勤尷尬地笑了一下，又趕緊補充到：
「是，領導，這正是我下面要重點說的。這個張為民同志，是……我們廠的……優秀職工的代表，他充分發揚了……工人階級不怕困難，勇於擔當的優良作風……身先士卒，第一個簽下了下崗協議書……在他的感召下，廠里一大批工人就也……願意為國分憂，積極支持……」
這言不由衷的話，劉學勤編得磕磕巴巴，畢竟這對於他來說，是道臨場發揮題啊，提前一點準備都沒有。
「好了，好了，你們廠推動企業改革的成績不錯，值得表揚，你們再接再厲，爭取早日完成目標。」
陳碩打斷了劉學勤的話。
劉學勤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不過聽到領導的表揚，心裡踏實了不少。
「那領導您還有什麼指示？」
「沒有了，你回去繼續努力吧。」
從陳碩辦公室出來，劉學勤在衣服兩側擦了擦手心的汗，心想：
「看樣子張為民是沒有在陳局長面前說我的壞話，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出了工業局大院，劉學勤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收拾東西的劉學勤和洪大牛。
劉學勤更加篤定了，這個張為民跟陳局長的關係太鐵了，陳局長都允許他在工業局門口招聘了！
劉學勤走到張為民面前：
「老張，在這裡招聘啊？」
張為民一看是劉學勤：
「喲，劉廠長，你這是……找陳局長匯報工作了？」
劉學勤心想：
「媽呀，他咋啥都知道啊？我得為那天的事兒跟他道個歉。」
劉學勤語氣委婉地說道：
「那個，老張啊，那天咱們的事兒，你甭往心裡去啊。要不，你把買衣服和手機的票拿過來，我想辦法給你報銷了吧。」
張為民呵呵一笑：
「喲，劉廠長，我都下崗了，都快不是咱們廠的人了，你給我報銷這合適嗎？」
「合適，合適，這有什麼不合適的。那會兒不是還沒下崗呢嘛，再說了，你又為咱們廠企業改革做出這麼大的貢獻，應該的，應該的！」
張為民調侃道：
「嗯！不錯，看來陳局的格局很大嘛，你跟陳局匯報了一回工作，你的格局也馬上就打開了！劉廠長，有前途，我看好你！那我就不客氣啦，回頭拿上票去找你。」
劉學勤又被自我暗示了，心裡想：
「看來，他肯定跟陳局長說過我不給他報銷的這事兒了，今天陳局長叫我過去，表面是問我企業改革的情況，實際上是暗示我給張為民報銷的事兒。幸虧我聰明，要不然，稀里糊塗的就把陳局長給得罪，我真是太聰明了，嘿嘿嘿。」
第二天，張為民拿著買衣服手機的發票，以及差旅費的票據，找劉學勤報銷了。
拿著五萬多塊錢的現金，張為民心想，這五萬塊買設備買原料都不夠啊，不如就先搞了企業形象宣傳吧。
現在光他一個人穿得光鮮亮麗，他招的工人們一個個土了吧唧的。
先去本市的服裝廠，做上三百套工作服，款式按照他的要求，做得時尚又好看，衣服上繡著「為民機械配件公司」的字樣。
這身工作服，放在那個年代，當個時裝穿也完全沒有問題。
張為民先把工作服發給他們車間那二十多個第一批跟著他出來的工友。
這幫兄弟們高興壞了，還沒開始上班，就先發身衣服，而且這衣服還又好看質量又好。
「兄弟們，穿上咱們的工作服，跟我去鋼鐵廠，把剩下那些還在猶豫的二百號兄弟姐妹們招入我們的麾下！」
張為民一聲招呼，那二十幾個兄弟個個精神飽滿，意氣風發：
「走，跟張老闆去收編鋼鐵廠！」
帶著招聘資料和橫幅，三輪兒車上拉著桌椅板凳，二十多個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鋼鐵廠。
桌子板凳擺好，橫幅掛好，張為民一身西裝坐在招聘桌前，兩側整整齊齊站著二十多個身著統一工作服的員工。
這個氣派啊，這個形象啊。
大氣！
正規！
牛逼！
鋼鐵廠的職工再次圍了過來。
「哇，這工作服，真好看，為了這身衣服我也想去這公司上班。」
「要不咱們也趕緊簽了吧，每天這麼吊著，煩都煩死了。」
……
「哎——工資真的這麼高嗎，待遇真的這麼好嗎？」
張為民站起來，拿起小喇叭對眾人喊話：
「各位工友，大家有什麼顧慮，可以儘管問我。我向大家承諾，我們公司入職就簽訂勞動合同，所有的薪資、待遇，都會白紙黑字寫進合同里！」
工人們聽到這話，再加上現場有人現身說法，那二十多個張為民的車間工友，都原地化身成了招聘顧問。
「怎麼樣？你簽不簽？」
「你簽我就簽！」
「行，那咱們哥兒幾個一塊兒簽。」
幾個年輕一點的工人走到招聘台前，拿起筆填寫報名表，並且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要有人帶頭，又一輪報名熱潮就來了。
中午時分，人潮逐漸退去。
張為民清點著手裡的報名表，201份！
加上之前九十多份，鋼鐵廠的下崗職工，基本全部招入麾下！
「兄弟們，今天表現都不錯，咱們的招工工作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咱們準備新員工入廠，開一次全體員工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