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以「禮」服人
洪大牛按照張為民的安排，在道振邦不在家的時候去看望道正陽。
破敗的院落里枯黃的雜草和落葉混雜在一起，牆角處一個佝僂的背影正坐在一個馬紮上用一個鐵絲網篩子篩著煤核兒，他的旁邊放著一副雙拐。
「這是道振邦家嗎？」
洪大牛和兩個工人，帶著一些米麵油、肉蛋奶站在院子門口。
篩煤核的背影緩緩轉過頭來，老人的臉上滿是皺紋，一雙渾濁的眼睛看向洪大牛：
「是道振邦家，你們是？」
洪大牛上前攙扶老人從地上起來，老人的右腿從膝蓋以下的褲管空空的，褲腿隨風擺著。
洪大牛把地上的雙拐撿了起來遞給老人，老人接過拐杖的雙手滿是皸裂，長長的指甲縫裡嵌滿了污垢。
「您是道振邦的父親，道正陽吧？」
「對，我是道正陽，你們是？」
「我們是振邦的朋友，大爺，咱們進屋裡說吧。」
洪大牛攙扶著道正陽回到屋裡。
屋裡的景象更是一言難盡。
地面中央點著一個鑄鐵的煤爐，屋裡到處都落著一層煤灰。
屋裡到處堆放著各種雜物，飯桌上放著沒有收拾的碗筷和東倒西歪的藥瓶，兩床破舊的被子胡亂地堆在炕上。
道振邦的家庭條件比洪大牛想像中的還要差。
「大爺，我們給您送來些米麵油、肉蛋奶，這些東西您都用得上。」
洪大牛指著地上的東西說道。
「謝謝啊，謝謝……」
道正陽老淚縱橫，嘴裡不停地嘟噥著謝謝。
「振邦每天都回來嗎？」
「回來，回來呢，唉，也不知道他每天忙什麼呢，也沒個工作，我又是個殘廢，活著就是受罪啊。」
洪大牛拍了拍道正陽的手：
「大爺，我這兒有一千塊錢，等正邦回來讓他給您買些需要的東西。我們就先走了，過幾天再來看您，您保重身體啊」
……
晚上道振邦回到家，看到地上放著的米麵油、肉蛋奶，就問道正陽這些東西是哪裡來的。
道正陽說今天有你幾個朋友來過，帶了這些東西，還給留了一千塊錢。
道振邦覺得奇怪，自己雖然每天跟一些狐朋狗友混，但他實在想不出哪個朋友能對他這麼好，給家裡又送東西又送錢的。
問道正陽送東西的人是誰，他也說不上來。
道振邦也不想了，既然送來了，那就享用吧，管他是誰呢。
隔了幾天，洪大牛又讓人給送了一車煤。
又隔了幾天，洪大牛又給送了新的棉衣和棉被……
每隔幾天就送來一些家裡吃穿用度的東西。
但就是不說自己的名字。
這反而把道振邦的好奇心勾了起來。
他決定這幾天哪兒都不去了，就在家守著，看看送東西的人到底是誰。
這天，終於被他等著了。
洪大牛弄了一隻羊來到道振邦家，看到道振邦在家，洪大牛什麼也沒說，放下東西就要走。
道振邦一把抓住洪大牛的胳膊：
「朋友，你最近一直往我家裡送東西，咱們不認識吧？」
洪大牛呵呵一笑，推開道振邦抓著他的手道：
「是，咱倆不認識。」
道振邦瞪著眼睛問道：
「不認識你隔三岔五的往我家送東西，是幾個意思？」
洪大牛歪著腦袋看著道振邦，緩緩說道：
「哥們兒，給你送東西你還不樂意了？」
「我道振邦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我知道，無功不受䘵，天上沒有掉餡兒餅的事。你到底是為什麼要給我東西，你要是不說明白，今天甭想走出這個院子！」
洪大牛也是有點脾氣的，一聽這話火也上了：
「哎！我說你這個道振邦，你這是狗咬呂洞賓啊。我給你送吃送喝又送錢的，你怎麼還跟我橫上了？」
「你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你，你憑啥給我送這送那的？學雷鋒做好事兒呢？」
洪大牛覺得火候差不多了，該進入下一個環節了，於是淡淡一笑，說道：
「呵呵呵，雖然咱倆不認識，但我認識你那兩個哥哥啊！」
道振邦更懵圈了，自己拜過把子的那兩個兄弟，過得比他還窮呢，怎麼可能有好東西不往他們自己家送，送到我這裡呢？
「你說明白點兒，那兩個哥哥？」
「道振國，道振華，這兩個是你哥吧？」
「是啊，我大伯家的倆兒子。他倆讓你來的？」
道振邦有點不敢相信，那兩個哥哥以前跟他關係不錯，他在監獄那幾年，他父親就是靠這兩個哥哥幫忙照顧的。但是他倆日子過得也不富裕啊，聽說兩個人都下崗了，在一個私人企業打工，怎麼會大方到這種程度。
再說了，就算是要送東西，那他倆怎麼不來，還讓別人給送過來，送過來還做好事不留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洪大牛笑著說道：
「他倆可使喚不了我，我是他們現在單位的副廠長，我叫洪大牛！」
道振邦一個腦袋兩個大，CPU都快給干冒煙了。
副廠長？那這位是個領導啊，領導就算慰問職工家屬，也慰問不到他這個堂弟這裡啊……
「洪廠長，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徹底把我給整懵圈了。」
「呵呵呵，別想太多，過幾天你就明白怎麼回事兒了。」
……
洪大牛向張為民匯報了跟道振邦接觸的情況。
張為民點點頭，稱讚了洪大牛做得好。又把洪大牛叫到跟前悄悄布置了下一步的計劃。
洪大牛一邊聽一邊不住地點頭：
"嗯，嗯，嗯，好，我這就去辦。"
……
洪大牛回到公司，把道振國，道振華兩兄弟叫到他的辦公室，先是對兩個人提出一番表揚，說他們兩個的工作表現他都看在眼裡了，最近在考慮提他們兩個做班長，每個月工資漲一百塊。
每個月漲一百塊的工資可不是個小數，當時社會普遍工資平均水平也就五六百，雖然他們每個月加上績效獎金能拿到一千五，可那是使勁加班干出來的，這一百塊加在底薪上了，就相當於是每個月白給了一百塊啊。
這種升職加薪的消息，誰聽了不得高興地原地起跳。
兄弟二人，立馬對洪大牛千恩萬謝，還表示以後會更加努力工作，以廠為家，唯洪大牛馬首是瞻……
洪大牛也趁熱打鐵，提出了他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