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刑場與婚嫁
安良從風雨橋逃回醫館，心中依舊縈繞著紅衣新娘那詭異的笑聲和那雙沒有眼白的黑珍珠般的眼睛。
他坐在醫館的角落裡，眉頭緊鎖。
「這座城……到底是怎麼回事？」
安良低聲喃喃。
他回想起自己在風雨橋上的經歷，詭異的紅衣新娘，以及那座橋上的紅燈籠和靈牌。
鎖金縣的詭異遠比他想像的更加複雜。
「難道這座城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詭異？」
安良心中突然冒出這個念頭，隨即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看來以後在城中得小心行事。
在醫館內，或許他能夠憑藉著醫館的力量壓制住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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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醫館之外，他不敢大意。
「接下來一段時間得老老實實在醫館內治病賺壽元，功法不到大成，不能輕易出門。」
安良心中做好了打算，苟起來賺夠壽元再說。
第二天早上，安良早早地等在醫館裡，準備為官差們治療。
他答應向九安今天會為他的同僚看病。
正好也可以旁敲側擊，問一下他們是否知道風雨橋上紅衣新娘的事情。
然而，直到日上三竿，官差們也沒有如約而來。
「這裡的人好像都不怎麼守信用。」
安良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在心中祈禱。
那可是一年壽元的大客戶，他的同僚們估計獎勵也不會少，可千萬別出了什麼事。
然而等了許久，他發現今日竟然連一位普通的病人都沒有。
連續多日忙碌手術，今天這樣清閒可是頭一次。
但昨日才花了大價錢的安良可受不了這樣的清閒，再這樣下去，自己可就要暴斃了。
為了弄清楚自己的「壽元獎勵」們跑哪裡去了，他走出醫館，向外張望。
發現城裡居然異常熱鬧。
街道上人頭攢動，似乎所有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涌去。
安良拉住一個匆匆走過的路人，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菜市口要行刑了！聽說是一群驅使鬼差招來瘟疫的罪犯，今天要砍頭！」
路人興奮地說道，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安良皺了皺眉，心中隱隱覺得不對勁。
「瘟疫？」
「就是城中這種要麼多手多腳，要麼殘疾的怪病。城西那邊好多人都染上了，還好我家離得遠。」
路人慶幸道。
是他們幹的？居然這麼快就找到了兇手。
難道向九安今日沒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不過驅使鬼差招來瘟疫這種說法聽起來太過荒謬。
真有這種能力的人，怎麼可能會被輕易抓住？
「夏悠蘭，你幫我看著醫館，我出去一趟。」
「是。」
夏悠蘭無事可做，正打著哈欠，聽到安良吩咐立馬點頭答應。
心裡卻吐槽，「這個老宅男居然肯出去了，平時上門問診都不肯去的，真是稀奇。」
安良先是再次穿上皮囊變成了俊俏書生。
隨著人群來到菜市口，只見刑場上羈押著十幾名犯人，個個衣衫襤褸，面容憔悴。
行刑官站在高台上，俯視著百姓與罪犯們，神情傲慢。
仿佛在享受這場即將開始的殺戮。
「這些該死的罪犯，害得我們得了怪病！砍死他們！」人群中有人舉起三隻手高聲喊道。
「對！砍死他們！讓他們償命！」其他人紛紛附和，聲音中充滿了憎恨與憤怒。
一時間群情激憤，百姓們開始朝行刑台上扔石子、菜葉和饅頭。
丟石頭就算了，菜葉和饅頭這麼奢侈嗎？
安良覺得以古代社會的生產力來看有些離譜。
但他們的眼神瘋狂，恨不得上去生吞活剝了那群犯人，顯然完全顧不得這些。
「嗚嗚~我的兒啊！你的在天之靈看看吧。」
「嗚——爺爺——我還沒來得及盡孝，你就走了……」
人群中也有一些苦命人在啜泣。
安良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觀。
他注意到，這些犯人雖然被綁著，但他們的眼神中並沒有恐懼，反而透著一絲詭異的平靜，仿佛早已接受了命運的安排。
這很不尋常，但他並沒有阻止的意思，畢竟他也沒有十分的證據。
而且城中詭異事情太多，在這種世界中，他也只能尋求自保，哪有能力去保護他人。
如無必要，最好還是不要暴露自身。
「行刑開始！」行刑官一聲令下。
劊子手大刀揮下，犯人們的頭顱瞬間落地，鮮血噴涌而出。
十幾具屍體的脖頸處如噴泉般，鮮血瞬間灑在靠近的人臉上，順著他們的臉頰緩緩流下，染紅了他們的衣襟。
然而，讓安良驚訝的是，底下的百姓們並沒有因為血腥的場面而退縮，反而瘋狂地向前擠去。
那些人的雙眼、獨眼、四眼、三眼……都透露出近乎癲狂的眼神。
嘴角扭曲，臉上洋溢著一種詭異的喜悅。
如喪屍圍城般的人群，即使強如安良現在的體質，也差點站立不住，被裹挾著到了人群內圈。
「這群人都瘋了！」
安良以為這些人的恨意還無法宣洩，要上去將罪犯們大卸八塊。
結果卻看見他們手中拿著饅頭，爭先恐後地沾取地上的鮮血，然後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一些靠前的人，直接撿到剛才扔過來的饅頭蘸血吃掉。
安良大為震驚，原來扔饅頭是為了這個。
「吃了人血饅頭，怪病就能好了！」
有人大聲喊道。
「快！多沾點血！別讓別人搶光了！」
另一個人拼命往前擠，臉上沾滿了鮮血，卻渾然不覺。
安良看著這一幕，心中一陣惡寒。
「怪病是他們帶來的，用他們的血就能治好！」
「靠邊點！讓我沾點！」一個瘸子跳著腳往人群中硬擠。
百姓們瘋狂地爭搶人血饅頭。
他們的臉上沾滿了鮮血，眼中卻閃爍著病態的興奮，仿佛那沾滿血的饅頭是救命的仙丹。
這些人已經瘋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更大的騷動。
安良轉頭看去，只見一支婚慶隊伍正緩緩走來。
嗩吶聲嘹亮，花轎華麗，隊伍中的家僕們抬著各種嫁妝，顯得格外隆重。
原本還在爭搶人血饅頭的百姓們，突然轉向了婚慶隊伍，爭先恐後地擠了過去。
「聽說李家千金雖然痴傻，但長得十分漂亮！咱們去看看新娘子！」一個男人興奮地喊道。
「對啊！聽說她美若天仙，咱們可不能錯過！」另一個女人也跟著起鬨。
人群瞬間沸騰，一部分無病之人立馬散去，朝著婚慶隊伍涌去，安良身旁頓時空了許多。
新娘？
安良心中頓生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