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守夜人的誘惑
秦征離開春衫閣時，早已穿戴整齊，衣冠楚楚。
一身黑色官袍，圓領寬袖，鑲金色滾邊，配白色中衣，深藍色腰帶，既是柔軟輕便，合體舒適，又頗有莊嚴肅穆之感。
走過雅致的長廊，直接就看到教坊司中心，醉風亭內，楊鳳青大馬金刀而坐，正百無聊賴地拿匕首修剪短須。
呸！粗鄙武夫，不要臉的守夜人鷹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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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征腹誹一句，卻還是念著『馬化』屍體，擠出笑臉道：「楊大人威風赫赫，一言令我教坊司內婦孺不敢啼哭，如今餘威尚在，怎麼又去而復返了？」
隨即，他就被楊鳳青的神色嚇了一跳。
只見楊鳳青神色萎靡，像是被女妖精採補了幾百遍，鷹眼都不銳利了。
我的小火苗對他傷害這麼大？
秦征斟酌一下，才明知故問的關切道：「大人，你怎麼受傷了？」
「本官怎麼受的傷，你不知道？」
楊鳳青面色不善，隨即恍然地呵了一聲：「呵，你當時昏迷不醒，還真不知道！」
他又連連咳嗽幾聲，罵罵咧咧：「合歡宗這群小妖精，都他娘的庸醫！害老子陪她們折騰了半夜，傷勢竟沒一點好轉！」
秦征呆了呆，合歡宗的小妖精會治病？
他沒在此事上搭茬，直接在楊鳳青對面落座，恭敬笑道：「那麼楊大人此來，有何貴幹？」
「來看看你！」
楊鳳青似笑非笑：「不錯，比本官預想的，還早醒了六個時辰！而且跟那小花魁磨蹭了一夜，竟然還能守住元陽，不錯！」
秦征訕訕一笑：「大人慧眼！卑職神識有傷，不敢破身，大人能否幫卑職檢查一下？」
呵，你能用神識看我身體，敢用神識進我識海嗎？
楊鳳青嘴角一抽，義正詞嚴：「胡鬧！隨意動用神識，進他人識海窺探隱私，豈是君子所為？你神識受傷，修養幾日就好了，不必介意！」
他掃了眼秦征身後，一臉紅潮，神色侷促，端著茶水想要上前的紫薇花魁，眉頭一挑，直接揮手斥退。
直到紫薇走遠，他才對著紫薇的背影努了努嘴，若無其事道：「你同情她們？這些教坊司女子？」
「衣紫腰金，必承其重！談不上同情！」
秦征搖頭唏噓：「能夠淪落教坊司的，都是出身豪門顯貴，她們錦衣玉食，享受了這份豪門富貴，就該承擔豪門傾覆的風險！」
隨即，他淡然道：「我若同情她們，還如何同情其他從小就食不果腹，用盡全力才能活下去的貧民女子。」
最後，他才嘆息一聲，無奈道：「只是物傷其類，兔死狐悲。她們是被怪物所害，我總不能坐視她們再被人族冷漠，什麼都不管吧？」
「衣紫腰金，必承其重！」
楊鳳青含笑點頭：「此話不錯，本官就是這個意思！別因為可憐這些女子，就忘了她們身份！我等守夜人監察百官，可不是給百官擦屁股的！」
秦征愣了一下，什麼叫我等守夜人？
我秦柯南才貌雙全，前途無限，如今性命無憂，豈能和你們守夜人鷹犬扯上關係！
秦征警惕地看著楊鳳青，審慎問道：「大人什麼意思？」
楊鳳青環顧了下四周，確認無人後，又向前伏了伏身子，低著頭，以一種地下黨接頭的口吻道：「你小子走運，陸公看上你了！」
陸閻王看上我了……那八抬大轎呢？
而且你一個光明正大的守夜人，這麼鬼鬼祟祟幹嘛？
秦征心道不妙，乾巴巴笑道：「大人有話不妨明言！」
「本官向陸公稟報了此案過程，陸公對你很是欣賞，同意你加入守夜人了！」
楊鳳青低聲道：「陸公說此案背後極不簡單，必有朝廷高層參與，我們守夜人不可姑息，必須一查到底！你對此案最為了解，查案人選自然非你莫屬！」
這特麼算是狗屁走運！
我秦柯南連守夜人都不願加入，何況去查這個狗都不理的古怪案子……
秦征略微斟酌，嘆息起來：「我自然嚮往守夜人代天巡狩，監察百官。可我是太常寺協律校尉，官學師長所賜，長者賜，不敢辭啊……」
你們守夜人再是霸道，也不敢搶人吧！
楊鳳青卻如智珠在握：「無妨，本官都替你想好了！我守夜人暗子遍布天下。你不必辭去太常寺官職，直接以暗子身份，秘密調查此案即可！」
暗子你個狗蛋啊！什麼好處都沒有，誰特麼給你當地下黨……
秦征一陣頭大，硬著頭皮道：「大人說笑了，卑職哪知此案背後隱秘！大人若是無事，卑職就不送了……」
他瞬間分析利弊，起身，彎腰，揮手送客，一氣呵成。
雖然這會得罪守夜人，但總比捲入這起案子的風險要小。
而且他的官職既無權力，也無前途，反而是他在守夜人面前的最大底氣！
清湯寡水的衙門，守夜人想要栽贓陷害，都無從下手！
除非他們喪心病狂，再製造一起教坊司滅門案……
「你小子，還瞧不上我守夜人？」
楊鳳青沒走，反而老神在在道：「你對此案如此忌憚，看來的確已經有所猜測。不過本官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不會為難你！」
他隨即又換了姿態，以老父親教導不爭氣子女的口吻道：「只是你自幼聰明，能力過人，就甘心留在這小小教坊司，做一個小小九品的協律校尉？」
我苟在這裡修煉，總比跟你去玩命強……
秦征嘆息一聲，無奈苦笑：「卑職的確不知此案隱秘，唯恐辜負了陸公信任，這才不敢介入此案。」
楊鳳青不以為意，從袖口中掏出了一卷黃橙橙絲綢，隨意甩給秦征，樂呵呵道：「你自己看！我守夜人連夜為你表功，這道旨意才能暢通無阻！」
秦征展開一看，中書省的旨意，秦征在破落京城連環滅門案中，居功至偉，官復原職，賞銀五百兩！
楊鳳青呵呵一笑，雲淡風輕：「我守夜人的權利如何？只要你加入守夜人，只要你不為禍人族，今後就絕不會再因為一點瀆職小罪，遭人暗算！」
呵，想用權利收買我？
我秦柯南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豈會為這點小利動搖？
秦征勾起嘴角，恭敬笑道：「守夜人權勢滔天，多謝大人了！」
楊鳳青卻又漫不經心道：「本官昨夜聽說，你可把那個大理寺獄卒害慘了！人家用三十兩銀子幫你買的卷宗。現在找你討要許諾的銀子，卻找不到你了！」
他隨即指了指自己的萎靡的鷹眼，無不得意道：「我守夜人的情報如何？只要你不為禍人族，天下情報就任你索取！」
秦征心頭一陣熱切，坦然道：「那獄卒踢飛了我的雞腿，我才略有懲戒！不過守夜人耳目遍布天下，不愧為我大寧砥柱。」
楊鳳青又從袖口取出一個銀色小包，從小包里取出一顆血紅色的丹藥，托在掌心，示意給秦征。
「此物名為血丹，即是血肉精華，可滋補我等武夫體魄！」
楊鳳青如老財主一般，炫耀著自身寶貝，笑眯眯道：「你如果有足夠血丹，就能一舉突破九品煉精境，踏入八品鍊氣境了！」
隨意，他又樂呵呵道：「我守夜人財勢如何？只要你加入守夜人，這枚血丹就是你的！」
秦征盯著那枚血丹，頓時感到識海內的小火苗蠢蠢欲動，直接挪不開眼睛了。
楊鳳青看著秦征神色，終於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豎起三根手指道：「權利，情報，財勢！只要你加入守夜人，都可擁有！」
隨即，他嘆息一聲：「你可知那怪物煉製的血丹，何等珍貴？連崔光遠帶著重傷上門求藥，陸公都沒捨得給！如今也只有本官，憑藉戰功，才得到一枚！」
他又看著秦征，酸溜溜地呵了一聲：「不過你是陸公親自選定的人，他已經說過，只要你加入守夜人，就可直接分得一枚！」
秦征還在盯著那枚血丹，這就是『馬化』煉製的？
我秦柯南鐵骨錚錚，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可你這個陰險卑鄙的守夜人鷹犬，給我這麼多，你這是壞我道心啊！
秦征當即一抱拳，眉開眼笑：「卑職願為守夜人效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