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變聰明的跋扈之徒


  投石問路?

  賀六滿腦子發懵,琢磨良久,才尷尬道:「大人,您具體說說……」

  你不說清楚,我心裡沒底啊!

  「投石問路,就是想看看都有誰要對付我。不把他們逼出水面,讓他們隱在暗中,總是隱患!」

  秦征老神在在道:「現在不是引出來了嗎?下一步計劃就是敲山震虎!先震懾一下,讓他們都消停一陣,方便我們從容布置,逐個擊破!」

  賀六隱約把握到了什麼,當即不假思索道:「那大人,你有何計劃!」

  秦征斟酌一下,徐徐道:「一步步來,既然金子到了,就先按原計劃,儘快把教坊司的女子安排走,免得她們受此牽連。」

  他看向一群小尼姑,又補充道:「給比丘庵的小師傅們多分點錢財,讓崔光遠幫忙,給她們重找比丘庵。」

  頓了頓,他又低聲道:「至於那個古怪的小尼姑,先暗中監視吧,別扣在教坊司了。畢竟是救人的功臣,總不能為了我等查案,讓她去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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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六連連點頭,大人臨危不亂,安排得井井有條,果然是有計劃的。

  「你一會兒送走這些女子時,聲勢弄大一些,讓百姓們都能看到,我教坊司空了!」

  秦征行雲流水,繼續布置:「你再告訴外面的兄弟們,都先潛伏起來。今夜無論是要進我教坊司打茶圍,還是想偷偷潛入的,統統宰了!」

  隨即,他又補充道:「你再派人通知楊鳳青一聲,讓他弄些高手過來,免得敵人有什麼古怪手段,偷偷潛入時,兄弟們查探不到!」

  這一下,賀六徹底懂了!

  他看著站在不遠處,似乎正等著與秦征說話的謝青鸞,當即抱了抱拳,匆匆離去。

  謝青鸞繃著小臉,已經在旁邊等了好一會兒,見到賀六離去,她也立刻走了過來。

  她難得收斂起傲嬌姿態,神色鄭重:「左家雖然不敢明面對付你,但卻肯定會行一些暗殺行刺類的卑鄙伎倆,你準備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秦征挑了挑眉,語氣淡淡:「左家八年前就想置我於死地了,前不久又聯合朝臣,弄了一出群臣請斬秦淫賊,現在還送來這口大金棺材,想要拿錢砸死我,我還能怎麼辦!」

  謝青鸞玉指一伸,一下一下戳著秦征腦門,脆生生道:「你是不是傻!我早都幫你想到辦法了!」

  她振振有詞,繼續道:「你自己想想,之前你在官學得罪那麼多人,這麼多年,為何沒人敢刺殺你!」

  秦征愣了一下,漫不經心道:「你的辦法,就是讓我躲回宣和苑?」

  他無奈搓了搓下巴,你們一個個這麼擔心,真以為我是軟柿子?

  好吧,我的確是軟柿子,可我有兄弟,我會搖人啊!

  不過左家一口大金棺,看著唬人,但也就是個嚇唬小孩子的把戲而已。

  我還巴不得他們按捺不住,讓我趁勢打破局面呢!

  謝青鸞卻是欣慰點頭,笑吟吟道:「當然!這些年陛下雖然不理朝政,皇權式微,但還沒人敢進宮行刺。你只要躲回宣和苑,左家拿你能有什麼辦法!」

  「什麼破主意!」

  秦征看著教坊司內的大遷徙,心不在焉:「我早已成年,還能在宣和苑躲一輩子不成,到時豈不真成了喪家之犬!而且就算我臉皮厚,宮裡的規矩還在呢!」

  隨即,他咬了咬牙,才斷然道:「何況左家如此對我,我當然得先下手為強,躲什麼躲!」

  謝青鸞怔了怔,恍惚一下,想起了摘星樓上,老師的話。

  這個跋扈之徒,只是多了一層記憶,才會有些變化,但他總會發現,他就是那個跋扈之徒,從未變過。

  她隱約覺得這話大有深意,可惜閱歷淺薄的小腦袋想了想,卻也始終想不通究竟。

  於是,她輕抬玉腿,踢了秦征一腳,惱羞成怒道:「那麼多人都想害你!你先下手為強,拿誰下手?」

  「這麼多人都看好我,我還管什麼向後!」

  秦征輕輕吐了口濁氣,淡然道:「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謝青鸞被秦征的氣勢震懾,一時有些出神。

  她想著老師的話,沉吟片刻,才狐疑道:「你是要去跟他們拼命?」

  「我又不傻!太常寺每月才給我十兩銀子,我拼什麼命啊!」

  秦征不以為意:「現在守夜人在外面設伏,香餌釣金鰲,我就是那個香餌。就算我要打得一拳開,也得等他們先打完了再說。」

  他對此事並不擔心,只是在關注教坊司善後。

  只有這些女子盡數離去,他才能真正解開後顧之憂。

  謝青鸞卻咬了咬嘴唇,始終想著老師的話,滿心疑惑。

  思索片刻,她又質問道:「你光想著香餌釣金鰲,可你有沒有想過,無論怎麼釣魚,無論釣沒釣上來魚,魚餌都是最先被咬的!」

  隨即,她小臉緊繃,繼續道:「而且,守夜人雖然勢大,但你憑什麼斷定,楊鳳青就會為你大張旗鼓,在外設伏?」

  「我如果第一天加入守夜人,就被左家弄死了,守夜人的旗還豎的起來嗎!」

  秦征神色自若:「現在守夜人在外設伏,就是擺足姿態,告訴左家,守夜人要保我!而左家家大業大,看到守夜人的姿態,還會為了出口氣,去跟守夜人拼命嗎?」

  他侃侃而談,繼續道:「我不會拼命,左家也不會拼命,真正捨得拼命的,只有江湖上的亡命徒。他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但他們會為了左家跟守夜人拼命嗎?」

  最後,他才雲淡風輕,總結道:「大家要的就是一個姿態,實際和小混混對峙沒區別,放幾句狠話,也就一鬨而散了!」

  謝青鸞看著侃侃而談的秦征,本能想要反駁,可惜一時之間,卻又找不到理由。

  恍惚之間,她不禁又想起了老師話里的意思。

  這個跋扈之徒多了層記憶,變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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