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大婚前(上)
第261章 大婚前(上)
說完這句,蘇長安看著牌位,如以前一樣,來前兒路上想了一大堆想說的,但是真到了這兩尊牌位面前,又不太敢說了。
好幾次張口,又好幾次把話咽了回去,最後傻傻的笑了一下。
輕輕擦了擦牌位的同時,小心翼翼拿了起來。
但是這一拿,蘇長安表情微微一怔。
因為想起了在自己穿越過來的時候,因為身子有大病關係,一直都是他哥跟娘抬著他走的。
路上,娘總說『不沉,還行,別喪著個臉,在娘這兒你一輩子跟剛出生一樣,一個六斤五兩的小東西。』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想到這裡,蘇長安手顫了顫,嘴角往下壓,聲音也是顫著的:「不沉,一點兒也」
當說到這兒,蘇長安抿了下嘴唇,然後將手上牌位小心放下後,無奈道:「所以才不敢多說話啊。」
說話時,蘇長安無奈一笑,然後輕輕抹去眼角淚水。
不再吭聲,只是低頭拿出了帶來的兩個饅頭,又拿出了清水。
也不是放在牌位面前的,而是就這麼吃了起來。
吃的時候不敢抬頭看牌位。一口饅頭,一口清水。
等將兩個饅頭吃乾淨了,把清水喝光了。
蘇長安站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下,然後站起身看著兩尊牌位:「娘,哥,走了,下次再來,下次我帶媳婦兒一塊兒來吃饅頭給你們看。」
說完,蘇長安不敢再去看牌位,再看又要娘們唧唧的哭了。
走出供養小祠,蘇長安看到早在門口候著的燕如玉三人,微微一笑:「走吧,回去了,還一堆事兒呢。」
燕如玉等人自然不多說什麼,只是看著蘇長安
三人心照不宣。
因為看到蘇長安眼睛是有些微紅。
這殿中人不多,或者說除了蘇長安她們幾人之外,也沒兩個人,還是玉清觀的道長。
冬日裡的風雪吹進清涼殿中。
將蘇長安裙擺微微吹起,更吹拂起了長發,身後腰間懸著的【相思子】【明月下】清晰可見,風姿卓然。
只是蘇長安臉上未去看殿外風雪。
母親說他在她心裡,一直是六斤五兩的小東西,不沉。
但是,他拿著牌位,不知道母親有沒有六斤五兩。
……
回去路上,蘇長安坐在馬車裡,猶如回到了平日裡的樣子一樣,看看貓貓,又看看外邊的老百姓們。
這個時候,不知道是不是雪小了很多,而且逐漸停了的緣故,許多老百姓們都走到了大街上。
掃雪的掃雪,採買東西的再採買東西。
但無一例外的,蘇長安一路聽過來,都在說著關於自己跟夏鳳翔結婚的事兒。
不過
就在馬車路過一賣燈籠的店鋪時,蘇長安卻是聽到了,崔家的一些事兒。
事兒,蘇長安是知道的。
其實就是關於有人到崔家跟崔鈺兒說親的事情。
崔鈺兒殿試成績第六名,屬於很不錯了。
而且授的官也是留在京城裡做翰林院編撰。
那個年紀,再加上崔家本身的影響力,前途無量。
是足以跟蘇琳涵一樣,在京城不少想著給自家提親的人眼中的香餑餑般的存在。
只是崔鈺兒自己還不願意說這事兒,加上崔俞不插手這件事兒,因此一直沒說成。
甚至其中最是替自己兒子著急的一名老大人,都託了人求到了蘇長安這邊。
想著蘇長安這位皇后給說說。
蘇長安自然是不去管這個的,所以也就回了個還是要看崔鈺兒自己心意之類的寒暄的話推辭了這事兒。
只是想到崔家
蘇長安看向了坐在馬車裡的貓貓。
只見雖然雙腿上放著醫書,但貓貓卻是歪著腦袋,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
蘇長安看到了,想到這丫頭今天早上也是被孫尚宮她們天沒亮就給折騰起來的,笑了笑後,拿起手邊的毯子。
但是才要將毯子蓋過去。
馬車突然顛了下。
貓貓隨之睜開眼,然後看向蘇長安,但下一刻,只見貓貓睡意朦朧的打了個哈欠。
蘇長安看到,將毯子扔給貓貓:「困了就睡,回去還要大半個時辰呢。」
貓貓伸手揉了揉眼睛,點點頭後,側躺在馬車內,拉了拉身上毯子,蜷縮在毯子裡面。
蘇長安看著貓貓,想了後還是輕聲說道:「貓兒啊,找時間跟崔俞聊聊吧。」
貓貓沒吭聲,只是蹬了下腿,表示自己的不滿。
蘇長安也不多說什麼,而是笑了笑後,轉頭看向馬車外邊。
不過這時候
『嗯』的一聲,卻是從貓貓口中發出。
蘇長安回頭看過去。
就看到貓貓一下子將自己完全蓋在毯子裡面。
蘇長安再次笑了笑,但是才要說兩句打趣的話,可是仔細想了想,還是不說了。
不過
就在蘇長安看向外邊的時候,表情恍然,然後不由笑了笑,因為他看到了楊府。
楊府這邊。
許多人都清楚感覺得到,楊家人今年可太低調了。
畢竟往年這個時間楊府可謂是門庭若市,不少送孝敬送年貨的人可謂是排隊都能排到朱雀大街那邊了。
但是今年
楊府大門緊閉。
但
沒人覺得楊府就此落寞,饒是不少楊黨全部在掃黑除惡,還有嚴詞,魏玄成等人歸來後抄家的抄家,被流放的流放。
但楊府那座大山還在,那就代表楊府還沒倒,餘下的楊黨固然戰戰兢兢,毫無往日囂張氣焰,卻也是心裡有那座老泰山在的。
而且
事到如今,楊黨眾人也知道,陛下針對他們的動作都消停了。
其中一個信號就是楊國富被女帝下令調任京兆府少尹,其實算升職。
畢竟從原本的工部郎中,到京兆府少尹,是從從五品升職到了從四品。
女帝的意思很簡單,你楊國富幫皇后娘娘掃黑除惡這事兒辦的不錯,那就索性伱徹底接手吧。
楊國富不敢不從。
即便知道這是女帝讓他得罪人到底得罪到底,但事到如今,也是沒辦法了。
再來就是,陛下對於魏玄成等人上書彈劾餘下楊黨之人的摺子,都不予理會了。
這也是一個信號。
雖說事到如今
所謂的楊黨勢力,已經沒了以前的十分之一之多,但總算是可以了。
苟延殘喘之人僥倖。
被抄家流放的自認倒霉唄,還能咋辦!
楊府適情院內,一場大雪讓院子看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之前的鵝毛大雪,當下成了小雪,一人影走在那蓋了一層白雪的小橋上朝著知沁閣走去。
知沁閣內,楊善長眯著眼身上蓋著毯子。
楊國富撥弄著火爐中的碳火。
此時
門打開,楊善長與楊國富看過去,看到是鄢景卿。
楊善長馬上笑著說道:「快過來烤烤。」
鄢景卿應了一聲後,立馬將自己身上外邊披著的襖子脫了下來,然後走到了火爐邊,然後就說道:「今兒個這大雪可不小,街上蓋的雪都過腳背了。」
楊國富給鄢景卿倒了杯熱茶,然後問道:「婚禮的事兒都弄好了?」
鄢景卿點點頭:「都弄好了,明兒個直接開始走禮制就行。」
楊善長點著頭,指了指爐子上烤著的饢餅,示意鄢景卿吃,然後自己向後靠了靠說道:「都弄好了就行,弄好了就行,明天是大夏最重要的日子了。」
鄢景卿點點頭後,拿起了烤饢餅,猶豫了一下,看向楊國富。
楊國富點點頭。
鄢景卿這才看向楊善長道:「老師,道濟都進京六天了,還不見一面嗎?聽說他在驛站里每天都想著見見您呢。而且您都閉門謝客一個月了,為的就是不見蜀王府那個郡主,還有外邊那些番邦,以及蠻子的人,還有八王爺罷了。但是道濟總要見見啊。」
說完這話,鄢景卿拿起饅頭片吃了口,酥脆酥脆的。
楊國富在一邊也是點頭:「爹,是該見見了。」
楊善長睜開眼看向鄢景卿還有楊國富:「你們,跟道濟見過面了?」
聞言,楊國富當即搖頭:「您不讓見,我們都沒敢見面。」
楊善長坐起身子,答非所問道:「蜀王家又來一波人吧。」
楊國富點頭:「嗯,來的是沈悅。名義上是益州節度使的名義,但應該是蜀王派了什麼事情來做的。而且跟道濟見了幾次面了,這個節骨眼上,雖然兒子知道道濟心裡有數,可道濟若是出事兒」
說到這兒,楊國富沒說什麼,而是一臉凝重看著楊善長。
楊善長伸手拿起杯子,但是才要喝,卻是看向楊國富:「沈悅啊,當年還是個靦腆讀書人呢,如今都能被蜀王委以重任了啊。」
這麼說完,楊善長喝了口茶水後說道:「我記得跟道濟是同窗好友,見見面是應該的,別想太多。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兒就行。」
楊國富還有鄢景卿兩人相互看了眼。
楊國富抿了下嘴唇說道:「老爹,您誤會兒子跟景卿的意思了,我們是想著了解了解一些事情,然後看看能不能做什麼。」
楊善長依舊沒理會楊國富,而是接著問道:「北蠻來的什麼人啊,我記得你們跟我提過,但懶得記那些小人物。」
鄢景卿開口說道:「是蠻子太后的弟弟,述律安。」
楊善長沒說話,只是看著鄢景卿。
鄢景卿接著說道:「是現在蠻子那邊的南院大王,那個太后如今將整個國家都捏在了手上,他兒子做了傀儡大王,這次派了自己弟弟過來,說是有禮物要送給咱們陛下,但具體是什麼不知道。學生昨夜跟黎春芳他們設宴時,仔細看了看,這人狂妄至極,是個酒囊飯袋,那個太后聽著是個厲害角色,但卻讓這麼一個弟弟做南院大王,有些」
說到這兒,鄢景卿搖搖頭訕訕笑著:「有些名過其實了。」
楊善長抬眼看向鄢景卿:「跟陛下說了嗎?」
鄢景卿點點頭說道:「早上學生與黎春芳他們都已經稟報了。」
楊善長點點頭,若有所思後,表情怔了怔,但是下一刻卻是笑了出來:「還真是個厲害角色啊。」
說完,楊善長嘆了口氣,那邊厲害,可不是好事兒啊。
聞言,鄢景卿愣了一下,但是才要說話,卻是看向楊國富。
楊國富皺著眉頭有些詫異,想著自己父親話中意思。
不過楊善長也不多問什麼,開口說道:「八王爺不是說生病了嗎?怎麼樣了」
聽到這話,楊國富說道:「說是風寒,昨兒個朝上我看著氣色好很多了。」
楊善長笑了笑,不願意在八王爺這邊多費口舌。
因為好像沒必要。
而楊國富想了想後說道:「老爹,西域跟吐蕃那邊,怕是已經跟蜀王聯繫密切了,雖然只是猜測,但是」
而當楊國富說到這兒
楊善長開口說道:「國富,你剛說什麼來著,你要做點什麼是嗎?」
聞言,楊國富抿抿嘴唇,然後看著自己老爹直接說道:「爹,咱們這局面,不做點什麼不行啊,兒子真怕啊!這陛下像是饒了我們了,但但是這看來看去,不像是饒恕的樣子啊。」
一邊鄢景卿也是皺眉看著楊善長。
如今楊黨就剩下那麼幾個人。
無一例外,全部都在努力做事兒,主要也是看多了其他那些楊黨下場,一個個害怕了!
尤其是親自抄了許多人家的楊國富,每抄家一次,他就多一分心慌,就想著這要是以後落在他頭上怎麼辦!
事情一步步的做的,心態也是一步步發生改變的。
這麼多事兒下來,楊國富心境早就發生了許多變化。
而且越是這樣親自帶人去抄家,他就越害怕,越驚慌!
鄢景卿自然也是如此,涉及到之前科舉事情上的官員,也是他帶著人抄家的!
只是聽聽覺得沒什麼,但是這親自弄了,而且弄的還是昔日對他們唯命是從的人,如何不想著頭上那把刀落下來的事兒啊。
所以
楊國富還有鄢景卿固然知道楊善長在,那把刀還落不下來,可頭上一直懸著把刀,什麼人不擔驚受怕啊!
楊善長掃了眼兩人:「什麼都不做,就是做了。」
兩人愣了一下。
楊善長看著兩人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們兩個擔心什麼,無非是在擔心,如今京城裡懷著鬼胎的人多了,害怕咱們被牽連了,又弄出什麼事兒」
「才想著你們兩個這一個多月來做的不錯,才一個月就忍不住了?你們這個月只做自己的事兒,出事兒了?陛下還找事兒了?哎你們兩個啊。」
這麼說著,楊善長伸手去拿爐子邊上烤著的饢餅,鄢景卿看到馬上拿了一片兒送到楊善長手上。
楊善長輕輕咬了口,然後看著自己這一個兒子,一個學生,不由罵道:「大鵬展翅九千里,她看不見地上的螻蟻。你們啊就是一直太拿自己當回事兒,所以蹦來蹦去的,如今安生了,也就太平了。陛下眼中,現在只有婚禮的事兒,還有當下發生的其他事兒你們兩個是覺得自己比皇后娘娘重要?還是比膠東一大半都快被八王捏到手上重要?還是覺得自己比蜀王勾結外族都快明目張胆造反重要了還是說比那些南邊清流們擰成一團繩對朝廷陽奉陰違重要」
「撒泡尿照照自己!連我在這些事情面前,都不夠陛下看的!兩個人,一天天不知道在想什麼,陛下要對付你們,還用不著等這麼久,之前幾次就動手了,以前就跟你們說了,你們不夠資格,怎麼一直想不明白呢。」
聞言,楊國富跟鄢景卿對視一眼。
鄢景卿苦笑一聲。
而楊國富想了一下後說道:「老爹,實在是」
但才開口,楊國富看著楊善長看向自己的表情,楊國富也是閉上了嘴。
楊善長將饢餅重新放到火爐上:「能者上,庸者下,不能者退,自安者,敗於懦弱知足者,敗於無知,大爭之世,唯以實力見長。我們有我們要做的事情,在這之前,什麼也不做就是做了。你差人把庫房裡那鑲寶鹿鶴同春金簪,還有一併放著的檀木箜篌簪送到蘇府蘇劉氏手上,就說是我們楊府恭賀蘇夫人。連帶著送些其他東西過去,就說是恭賀蘇府上下新年的。」
楊國富當即拱手作揖:「是。」
不過楊善長像是想起了什麼,然後問道:「哦,對了,那個叫李渾的年輕人,跟我聊過幾句,我記得有些才氣的,授官授了什麼」
聞言,楊國富搖搖頭:「跟咱們有關係,雖然考上了甲榜,能被授什麼官,被弄候補了,就算以後被錄用,約莫也就是被扔到哪個犄角旮旯里做個知縣。」
楊善長搖搖頭:「哎,可惜了改天我跟蘇文清說說,不過提起這個李渾,我記得以前跟八王爺家那個世子一直在一塊兒的那個叫什麼安來著。」
鄢景卿馬上說道:「孟少安。如今在燕地做了通判,夏知許給了很大權,而且說是安撫百姓很有一套。」
楊善長再次搖頭:「也是可惜了啊,既然有本事,怎麼看不出來什麼呢哎,又是個只讀書的。」
而後,楊善長也不多囉嗦什麼,畢竟不過是他突然想起來的兩個人而已。
身子向後靠去後,楊善長看向鄢景卿說道:「景卿啊,你再跟我說一遍明天的全部過程,還有娘娘改了哪些地方,明兒個不能出任何紕漏了。」
鄢景卿立馬應了一聲。
明日陛下與皇后娘娘大婚,不可出任何差錯
不僅僅是楊善長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