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夫人?我可不認


  謝懷珩呼吸一窒。

  他覺得,這忽然轉變的情緒里,肯定有幾分是被氣的。

  什麼叫做抿一下?

  瞧不起他酒量呢?

  「督主大人?」宋安饒歪著頭去探究。

  她突然身子受力,被拽向了他懷中,好聞的沉水香混著酒香,弄得她暈乎乎的。

  竟是比那交杯酒,還要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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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

  謝懷珩並未留宿在她房中。

  聽聞是被聖上叫去忙了公務,宋安饒這心中,難免多了分心疼。

  堂堂東廠督主,竟是大喜之日都沒有休息的空檔。

  可心疼過後,是舒適愜意。

  沒了和謝懷珩獨處的時間,她便可以踏實睡個安生覺了。

  謝懷珩無父無母,和忠義侯府關係又不好,她不會在這侯府久待。

  等她搬到謝懷珩的私宅,他去忙他的事務,她過她安生的生活,光是想想,就覺得愜意!

  舒適的心情讓宋安饒一晚無夢,睡得格外好。

  只是,天還沒亮,她的房門就被人砸開。

  從外走進來一個長相兇狠的嬤嬤。

  宋安饒揉著惺忪的睡眼,才睜眼,便和一雙渾濁的眼睛對上視線。

  那嬤嬤,居然正彎腰趴在床前,死死盯著她!

  「這都什麼時辰了,你居然還在睡?」

  宋安饒被嚇得不輕,心臟猛烈地跳動著,她拽著被子往床里縮。

  那嬤嬤的視線,居然也隨著她的動作而移動。

  確定這是侯府,不是索命的閻羅殿?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比鬼怪還要嚇人的人?

  「我就睡,你憑什麼管我?」

  宋安饒快速平穩情緒,冷下語調。

  「你是何人,好大的膽子,敢闖我和督主的婚房!」

  那人卻是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嚯,夫人才嫁入侯府,這架子就擺上了?你不用拿督主大人壓我,他昨晚根本沒留宿在你房中,你到底怎麼爬上督主大人的床,這還要另當別論……」

  這嬤嬤的眼更渾濁了,神色扭曲地死盯著她,就像是看那甘心淪落煙柳之地的女子。

  宋安饒上次受這種委屈,還是在上輩子!

  眼瞧著那嬤嬤盯著她都快跟著一塊爬到床上來了,宋安饒拔出簪子,直直戳進她的眼睛裡!

  「什麼人也敢闖進我房間,教訓你,我用拿督主?就你,也配?」

  嬤嬤捂著眼,發出悽厲的慘叫,鮮血從她枯黃的手指流淌而下,比方才還要驚悚。

  竹韻聽到聲音,急沖沖跑來。

  宋安饒只是淡淡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找倆小廝把她拉下去,也別髒了你的手。」

  「小,小姐……」竹韻哪見過這陣仗,嚇得直接癱軟在地。

  眼瞧著那嬤嬤指著自家小姐,竹韻連滾帶爬攔在中間。

  宋安饒淡淡開口:

  「你不用怕她,就是個老僕子,也不知道誰給她的膽子闖我房間。」

  「瞪?你再瞪?再瞪把你那隻眼睛也挖了,我不管你背後受誰指使,但你要明白,你背後的主子再囂張,在我面前,你也是個下人。」

  那嬤嬤老實了,一臉的兇相乍然消失,在地上伏跪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老奴、老奴是受大夫人之命,來提醒二夫人別忘記卯時請安的,也、也特意來幫二夫人梳妝……」

  「請安?」

  宋安饒展開左臂,在竹韻的服侍下,伸進了外袍衣袖。

  嬤嬤抬頭瞧了一眼,正紅色的褙子,裡面搭配同色的交領襦裙,袖口領口都繡著金線雲紋,腰間一串滾圓的珍珠,更顯主人的貴氣。

  嬤嬤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眼前這位,乃是侯府的二夫人,地位僅次於大夫人的存在,她方才居然蠢到給宋安饒下馬威,一隻眼睛瞎了,都是輕的!

  「您嫁入了侯府,以後就是侯府的新婦,自然是要給大夫人請安的。」

  宋安饒穿好衣物,又開始挑選首飾,左右她被吵了也睡不著,昨晚她也沒吃多少,不如早點起來用膳,這葉氏是擺明了來者不善,吃飽了肚子,她也有精力對付葉氏。

  「二夫人,大夫人派老奴來時也已經起身了,您抓緊收拾,說不準還能趕在大夫人捯飭完前去門口候著,左右大夫人也挑不出您錯處來。」

  被教訓一頓後,這嬤嬤倒是老實了,竟還為她考慮起來了。

  可誰說她要去請安的?

  「我嫁的人,是東廠督主,可不是什麼侯府,大夫人是誰?我可不認。」

  還想讓她給謝逸塵的母親請安?

  做夢!

  「二夫人您這……」

  「督主也是咱侯府的人,長嫂如母,按照規矩,您該去給大夫人請安啊!」

  「哦?」聽到這話,宋安饒來了興致,「『長嫂如母』……不知道督主大人知道這話嗎?」

  宋安饒挑了支金鑲紅寶石鳳簪,又配了一支珍珠累絲步搖,那步搖以累絲工藝製成,造型精緻,步搖下方墜著珍珠流蘇,隨著宋安饒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她很滿意,便又搭了一對紅珊瑚耳墜。

  明艷華麗又貴氣,絕不會給謝懷珩丟面兒!

  梳妝好後,宋安饒才分出精力又去看那老奴。

  那老奴的血流了一地,看著就晦氣,宋安饒擺了擺手,讓她趕緊走。

  那老奴卻還在欲言又止,擺明了是要宋安饒去給葉氏請安。

  「再不走,你就把命擱這兒?偌大的一個侯府,在督主的地盤下,死掉一個奴才應該也沒什麼。」

  宋安饒話畢,她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

  半刻鐘後,房間的血被下人打掃乾淨,宋安饒又接過竹韻遞過來的粥和包子,小口吃了起來。

  竹韻站在她身側,幾度欲言又止。

  宋安饒吃了幾口後無奈看向竹韻。

  「想說什麼就說吧,跟我還支支吾吾做什麼?」

  竹韻尷尬地撓頭:「小姐……」

  「小姐您好厲害……」

  宋安饒輕聲一笑。

  「能不厲害麼,你要是死過一次,你也能變得厲害。」

  「啊?」小丫頭忽然不知所措。

  宋安饒伸手,點了下她的額頭。

  「說笑呢。」

  又過了一個時辰,竹韻小跑進來回話。

  說是謝懷珩還有半個時辰回府。

  「消息可靠?」

  「可靠,方才奴婢四處打聽的時候,偶遇了大人的貼身侍衛墨染,他親口告訴我的。」

  「既是貼身侍衛,怎麼沒跟著督主?」

  小丫頭愣愣地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

  「不過!我看墨染大人氣息有點亂,跟剛趕回來的樣子似的,一看到我就拉著我說了大人的行程,我連問都還沒來得及問。」

  聽到這話,宋安饒心中淌過一陣暖流。

  她還是被他記在心間的。

  「竹韻,收拾收拾,跟我去給那葉氏請安。」

  「啊?小姐,大人還有半個時辰就回來了,要不還是等督主大人回來……」

  正是因為他快回來了,所以才要這個時候,去給那葉氏請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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