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與其耗死，不如冒險
血色妖雲翻湧於天際。
雷鳴宛若不祥預兆。
森林裡涌動著濃重腥味，壓迫感更重。
望著那翻滾的血光，雲瑤感慨萬千。
「想想看，歷盡千辛萬苦，從一階晉升到九階，渡劫失敗，被無數小妖吞噬，何等可悲。」
在塵土中甩動尾巴，雲青子聲音里透著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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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之事，氣運差，有時候比資質差更要命。」
微張利喙時，畢方讓地獄氣息在巨大翅翼間流轉。
暗藏的殺機令人心驚。
向耿炎身旁緩緩挪動，雲瑤目光深沉。
「這就是妖族世界的規則——弱肉強食，只有強者擁有命運。」
聽完眾人的議論，耿炎在地上輕輕刨動爪子。
隨即抬頭注視那翻騰不休的妖雲。
「如果要活得更久，就必須往山脈深處走。運氣好的話，我們也能分到一杯羹！」
瞳孔中寒光閃爍，雲瑤清楚眼前這片地域再無多少好處。
「老娘，提供的食物已經難以支撐。這裡靈氣也稀薄得可憐，再待下去只會活活耗死。」
收緊鱗甲後，雲青子壓低了嗓音。
「的確！樹挪死，人挪活。繼續留在這邊緣地帶已經毫無意義。」
抬眼看向身旁的地獄鳥，耿炎拍了拍畢方的翅膀，笑得頗為得意。
「既然我們目標一致，那就索性冒一把險，往莽荒深處去。」
「有畢方這尊大殺器護著，哪怕深入險地，我們也多一份活下來的把握。」
朝茂密森林投去一瞥，雲青子目光中浮現隱隱期待。
「大妖晉階失敗後的靈脈洞府或許會被各路妖獸爭搶，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留下點好東西？」
輕拍地面，雲瑤打破短暫的沉默。
「多說無益，去了就知道了。」
一聲嘶鳴劃破寂靜，畢方張開龐大的羽翼。
拍打間捲起凌厲風聲，似乎在響應這場冒險。
稍作思忖，耿炎收回目光，籠罩著現場的每一寸血跡與碎石。
「那就這麼定，先商量路線和時機，務必在風暴之前離開。」
三小隻蜥蜴別了母蜥蜴，踩著滿地枯草與血跡，一步步朝莽荒森林深處邁進。
剛走不遠，天幕上驟然出現扭曲風暴。
翻滾的妖雲遮天蔽日，血紅光芒在濃黑霧氣里流動。
空氣中瀰漫著強烈的腥味與焦灼的硝煙味。
遠處，一頭大妖宛若魔神般掠過天空。
巨爪揮動，風浪翻滾，山嶺崩碎。
所過之處宛若末日降臨，荒木與巨石亂飛。
嘶吼聲此起彼伏，低階妖獸似潮水般四散而逃。
無數猙獰身影爭先恐後，踩踏碰撞間發出悽厲嘶鳴。
血腥氣夾雜著驚恐的氣息，讓整個天地都在微顫。
獸潮翻卷，枯木折斷，地面被踐踏得支離破碎。
有的妖獸被大妖隨意一擊轟飛，尖嘯聲戛然而止。
更多的生命在這亂局中化作冤魂。
耿炎與另外兩隻蜥蜴停在亂石堆里，身形緊貼地面。
心頭的壓迫感與濃重的血腥味攪在一起，令呼吸愈發困難。
大妖兀自狂暴，似在搜尋什麼，卻找不到目標，於是更加暴虐。
無辜的妖獸紛紛死去。
碎骨與血肉布滿林地。
一片狼藉。
雲瑤尾巴輕輕拍地，嘴邊發出帶著顫抖的低嘯。
「萬獸齊奔，看來大妖已經陷入最後的癲狂。」
雲青子冷冷看著滿目慘烈，鱗片上布滿碎屑和血痕。
「這頭大妖死定了。看似兇狠，卻早已亂了方寸，肆意屠戮，才驚嚇了眾多妖獸。」
「死到臨頭，要冷靜又談何容易？」雲青子收緊尾巴時，塵土紛揚。
「除非像本座一樣，早早就做好了準備。」
血雲翻騰不休，雷聲轟鳴，宛若嘲弄這瘋狂世界。
森林痛苦地悲鳴，枯枝斷裂聲連綿不絕。
雲瑤一行人雖已開始向更深的莽荒森林進發，但那不斷擴大的獸潮讓他們的步伐愈加艱難。
就在這時，一陣陌生的冷風席捲而來。四周的腥味一時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河流特有的濕氣。
「看那邊。」耿炎抬頭遙望前方，視線穿過獸潮的風暴，隱約看見一條寬廣如洋的江河流蜿蜒橫亘。
數百里寬的河道兩岸，清冷霧氣在水面上繚繞，仿佛給這片天地披上了薄紗。
濕滑的泥土黏住耿炎爪子，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輕微的吱啦聲。
岸邊水草在風中搖擺，窸窣作響，扑打著光滑石面，水滴四濺。
河中央，一隻巨大的玄武，蛇頭龜身，猶如一座小山丘，在河水之中上下浮動，既像是在潛水，又像是在狩獵。
玄武的龜殼宛如一座漆黑島嶼，青黑甲殼上爬滿猶如大地龜裂一樣的紋路，反射出金屬般的光澤。
渾濁的水流繞著巨龜盤旋，捲起水泡與碎藻，緩慢且深沉。
地獄鳥畢方悄然伏低身形，尾羽在輕晃，利喙間不時發出沙啞的低鳴，仿佛隨時準備出擊。
雲瑤與雲青子停在亂石後端詳周圍，尾巴先後輕拍地面，帶起小片塵土，透著警惕。
耿炎甩了甩尾巴，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那隻玄武，內心莫名火熱。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大膽念頭：若能能將玄武的殼據為己有，當做移動特快，省的我們三隻風吹日曬了！
想到這裡，耿炎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閃念至此，耿炎彎腰拍了拍畢方腦袋，示意稍安勿躁。
隨後高聲喊向河中：「小龜子乖乖，把門開開！」
此話一出，兩小隻頓時一頭黑線。
這麼曖昧的話，虧他喊的出來。
兩小隻對視了一眼，臉上儘是鄙夷的神色。
水面盪起輕微漣漪，倒映著深沉的雲影，卻未見玄武應答。
耿炎扯了扯嘴角，擴大聲量：「我們三兄妹到此，小龜龜能不能幫我們渡河啊？」
餘音在河面層層擴散，引得泡沫翻滾。
玄武緩緩探出頭顱，蛇頸青黑相間，泛著幽光，嘴角勾出陰沉笑意。
「幫是可以幫，不過我老人家有個條件，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答應？」
蒼老低沉的聲音在水面迴蕩，帶著掩不住的嘶啞與古怪，讓人心生警惕。
雲瑤眨了眨眼，鱗片在日光下泛冷，微微靠近耿炎：「老大！這個地方妖獸縱橫，還是小心為妙。」
雲青子也輕輕移動到另一側，尾巴拍動岩石，壓低聲音：「小妹說的對，老龜雖然老了，丹體型龐大，不可小視。」
耿炎卻仿佛充耳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