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跑了


  她昨天看到有官兵去不遠處打水,這周圍應當是有水的。紀方瓷打算去碰碰運氣,並不打算走遠。

  走了大概半刻鐘,就見不遠處有條河。她走近仔細瞧了瞧,就見湍急河水裡魚隨著水流匆匆而過。

  她漂亮的眸子頓時一亮,今早可以加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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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前世最愛荒島求生野外探險,曾在好幾座無人荒島靠著雙手生活過,下河摸魚對她來說手到擒來。

  只是她腳上還帶著鎖鏈,下河不太方便。

  旁邊有片竹林,紀方瓷嘴角上翹,自信走了過去,選了根粗細適中的竹子,折斷後剛好露出鋒利的尖刺。

  她再次來到河邊,看準了河裡快活遊動著的魚兒,動作快准狠,一擊即中。

  一條還甩著尾巴的鯽魚就被她插了上來。

  岸邊的魚還是太少了,她認真蹲守了半天,最後叉上兩三條小魚。

  她喜滋滋在心裡盤算著,熬個魚湯喝喝,到時候也給官兵分點,說不定還能求個優待。

  心裡盤算著往回走,剛走近歇腳的地方,就聽見有悽慘哭喊聲傳來。

  「我女兒不會逃的,她沒有逃跑......」

  官兵手裡的鞭子毫不留情抽打在朱氏身上,面目可憎,「沒跑的話人去哪了?老實交代!」

  朱氏被打得後背都沁了血,狼狽倒地,「我女兒不可能跑了,我外孫和外孫女還在,她怎會悄悄逃跑?」

  「周家誰不知道,你女兒就是個甩手掌柜,兩個孩子生下來,她一個也沒管過。自私又自利,一天到晚只知道自己快活。從小嬌生慣養,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哪裡受得了流放這種苦,我看她就是跑了。」

  秋氏還記恨著昨日紀方瓷暴露她私藏銀票被老太太拿走的事。

  今日一早起來,朝紀方瓷那邊看去,就見人不在。

  於是就找了官兵告狀。

  紀方瓷那喪門星肯定是遭不住苦,逃了。

  流放有規矩,流放之人若是逃跑,被抓回來,會被當場處死。若抓不回來,則由逃跑的親人代替受刑。

  秋氏繼續煽風點火,「這都大半天了,人還沒回來,不是跑了是什麼?官爺,我們周家人可都本本分分,沒想過逃,紀方瓷跑了,可跟我們周家沒關係。您們要罰,就找紀家算帳吧。」

  周硯林這會兒已經被周老夫人抱了回去。

  她嘴裡不停罵罵咧咧著,「紀方瓷這不省心的玩意,在府上折騰也就算了,離了京也不消停。我們林哥兒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娘,林哥兒以後就跟著曾祖母,就當沒有她這個娘。」

  周硯林被周老夫人緊緊抱在懷裡,又開始掉起了眼淚。

  反觀一旁的周硯溪,眼神冷漠,低頭吃著官兵剛發的乾糧,仿佛事不關己。

  紀方瓷快步趕回來時,就見幾個官兵的刀已經架在了朱氏的脖子上。

  她瞳孔驟縮,眼神瞬間凌厲,「你們在做什麼?」

  流放隊伍的人都在看熱鬧,紀方瓷突然出聲,眾人紛紛朝她看來。

  「你們這是想草菅人命?」她快步走到朱氏身邊,不顧官兵們兇惡的臉色,將人小心扶了起來。

  「娘,你沒事吧。」看到朱氏後背一道道血痕,紀方瓷眼底閃過一抹殺意。

  又是這個人,昨天要將她爹活埋的也是他。

  朱氏緊緊握著紀方瓷的手,臉色發白,「他們說你跑了,我就說我女兒不會逃的,他們沒有人信。」

  深吸一口,穩住情緒,紀方瓷手裡握著的竹竿杵在地上,冷冷盯著那個動手的官兵:「我們是被貶為平民流放,不是囚犯!平民的命也是命!」

  「現在還沒到上路的時辰,我去找吃食而已,卻被你們冤枉逃跑,害我母親被鞭笞!你作為官兵,就可以隨便污衊人嗎?」

  她聲音擲地有聲,餘光掃了眼那些沉默不語的看客,冷聲道:「今天是冤枉我,明天你們不爽快,是不是就要冤枉別人?看到人不在,就對其家人下刀。若不是我回來得及時,我母親就要死在你們手上了。」

  這話一出,剛才還看熱鬧的人有些坐不住了,竊竊私語道:「對啊,太霸道了,人不在就去找找嘛,找不到再查是不是逃跑,今天冤枉了她,明天是不是就要冤枉我們?」

  「都給老子住嘴!」動手的官兵李威一鞭子甩到紀方瓷身上,神情惡狠狠道,「還當自己是什麼貴人不成?老子這裡不是講道理的地方。日後誰敢離開老子視線一步,老子就打死誰,若敢逃跑,那就一家子一起上路。老子是官,你們都是賤民,碾死你們就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說完,紀方瓷又挨了一鞭子。

  朱氏就要求饒,誰知紀方瓷竟一把拽住了鞭尾,眼裡充滿了冷意:「好,那我便不講道理!破船也有三斤釘。我懷安王府雖然沒了,但我娘的母家是朝中三品尚書郎,我爹還有幾個門生,掌管京城防衛,甚至我還有一位表姐,入宮當了嬪妃。你說你是官,我是民,你可以對我任打任殺,那在這些人眼裡,你一個小小的押送官兵,又算什麼?今日你敢對我下死手,我攔不住你,但只要我不死,你,且等著!」

  她從未想過逃,對方不分青紅皂白,找都不找,就對她娘下死手,實在該死。

  這些官兵若想找人,只要大聲吆喝一聲,她就能聽到。

  這群人明顯是故意刁難,耍官風。今日若服軟,日後他們便會變本加厲。

  總兵陸福本不打算插手,在一旁冷眼旁觀著,紀方瓷確實有點刺頭,有人殺殺她的威風也好。

  但聽到對方這樣說,他不得不出面了。

  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懷安王府雖然倒了,但老王爺的人脈卻是遍布京城,難以剔除。

  這些人脈隨便一個拎出來,都不是他陸福能得罪的。

  陸福手握橫刀,陰沉著臉,震聲怒喝,「一個個都當本官是死的!真的流放沒有規矩。」

  「本官再說一遍,誰敢逃跑,那就是死。」陸福手裡橫刀揮出去,一刀砍斷了旁邊的拳頭粗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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