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隨時要倒的房子
胡三的眼神太過於明顯,話里充滿了暗示。
紀方瓷不是年輕不懂事的小姑娘。
前世她身經百戰,什麼樣的人沒有見過。
只不過是一眼就能看出眼前的人是人還是鬼。
紀方瓷面無表情:「你說錯了,我這個人最能吃的就是苦了。」
這一路上他們吃的苦難道還不夠多嗎?
紀方瓷不覺得接下來的處境會比流放路上更加的艱難。
只要能有個容身的地方,她遲早會讓全家過上好日子。
見紀方瓷並沒有買帳,胡三臉色難看了起來,聲音帶著幾分威脅,「你沒聽懂我話里的意思?」
「你要是不想住在村里,也可以跟著我住在鎮上,以後就再也不用吃苦受累了,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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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是暗示了。
這就是赤裸裸的勾引。
紀方瓷只是對著他扯了扯嘴角,隨後朝著那些廝打到一起的人大喊了一聲。
「這位官爺說了,誰能拿得出銀子,就讓誰住好村。」
紀方瓷這一嗓子真是讓所有人停住了動作。
剛才打成一團的人們,一窩蜂的朝胡三涌了過來。
不少人將所有的家底兒都拿了出來,「官爺,我這裡還有一些銀子,你別嫌少,收一下吧,能不能把我們一家安排在有房子的村去。」
「我們一家老少人實在是太多了,茅草房根本就住不下呀。」
胡三沒想到紀方瓷會這麼做。
那雙倒三角眼裡明顯露出了不滿,不過有銀子拿,他也沒有拒絕。
那小娘子不知好歹,那就給她一點教訓嘗嘗。
等到時候吃到苦頭,她就知道上門求饒了。
胡三兒和兩個衙役趕著一群人到了縣城下面的村子。
這一走又是整整一天。
等到了村子的時候,所有人的腿都快走斷了,天色也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有幾戶人家為了能夠住到有房子的村子裡去,一直圍在胡三身邊說著好話。
這一路上下來,紀方瓷都沒有開口求饒。
等到了村子的分岔口。
胡三陰測測的眼神看著紀方瓷:「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想住哪個村,自己商量。」
別人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麼,還以為是自己給的好處不夠呢。
周老夫人這個時候站得出來,走到了紀方瓷身邊,推搡了她一下,一副命令的語氣。
「紀方瓷,你身上的銀子呢?把你身上的銀子都拿出來,你給官爺拿過去孝敬官爺。」
「難不成你想讓我寶貝曾孫子沒有地方可以住。」
紀方瓷擺了擺手,一副無能為力的模樣:「我沒有銀子了。」
「你怎麼可能沒有?你在城裡還買這買那,買了不少好東西,這會兒就沒有銀子了?紀方瓷你少跟我扯謊!」
「我寶貝曾孫要是沒有地方住,我肯定饒不了你。」
紀方瓷依舊是一口咬定的態度:「我真的沒有了,就是因為買了那些東西,現在身無分文。」
其實她是有銀子的。
但對方要的明顯不是銀子。
她如果要是妥協,接下來還不知道會面臨什麼。
紀方瓷不想還沒有安頓下來,就招惹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理會。
當做沒有看懂他什麼意思。
紀方瓷不管說什麼,都不願意將銀子拿出來。
周濟澤見周老夫人為難大嫂,忍不住出聲道:「奶奶,你手裡不是有銀子嗎?」
「你和二叔二嬸一家把銀子拿出來,咱們一家就可以住進大房子裡了。」
一聽這話,周老夫人頓時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口袋,衝著周濟澤罵罵咧咧:「你這臭小子,竟然胳膊肘往外拐。連你奶奶的銀子都惦記。」
「紀方瓷這一路上吃香的喝辣的,怎麼可能到了流放地,就沒有銀子了。」
胡三看他們爭執不休,臉色難看至極。
「都別給老子吵吵了!老子在問你們最後一遍,決定了沒有?」
「沒有決定,就全看我心情了。」
紀方瓷沒有拿銀子,其他起家卻拿了不少,幾乎是將全部家當都拿了出來。
最後,胡三冷冷的笑了一聲,帶著幾個給銀子最多的人家去了天順村。
天順村之前有幾戶人家房子空了下來,正好可以給這些流放的人住。
在北嶺這個地方,房子突然空下來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這裡混亂,打架鬥毆是常有的事,大街上就能看到,有人拿著菜刀互毆。
房子突然空下來,很有可能是這戶人家的人被人給打死了,也有可能是這戶人家離開了雲嶺城。
或者是上山沒有從山上下來,死在了山上。
雲嶺城的山和其他地方的山不一樣。
胡三將周家合計家交給了另外一個小衙役。
小衙役帶路,將他們領進了村子。
紀方瓷走上前去和小衙役套近乎。
「衙役大哥,這天寶村是什麼情況,我們這可是兩戶人家,難道我們連兩處房子都分不到嗎?」
那小衙役輕嗤了一聲,「你說你們得罪誰不好,非得得罪胡三。」
「不瞞你們說,胡三之前可就是從天寶村出去的,他現在回天寶村那就是這裡的土皇帝,所有人都敬著他,供著他。」
「你們這次只分到兩家茅草房,周家和紀家是挨著的。房子都不大,是早些年一對老夫妻住過的,那家人死了,房子也就空出來了。」
「那房子已經很多年沒有人住過了,下雪天就漏水,冬天漏風,你們想住的話還得好好修繕一番,不然晚上肯定會被凍死人的。」
他說的都是實話,而且態度還算是不錯,紀方瓷將這些話都記下了。
但當幾個人跟著小衙役來到了茅草房前還是傻了眼。
這是三個小草棚子,外面的茅草都已經往下耷拉了,看著隨時都有可能會倒塌的樣子。
周老太太看到這樣的情況,頓時就哭天搶地的大罵了起來。
「這遭的是什麼罪呀?我們周家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
曾經周家住的是什麼宅子?那可是京城裡的大宅院?
現在這兩間茅草房連之前周家的一個茅廁都比不上。
周老夫人實在是接受不了這個現實,一邊哭一邊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