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冉姝意發瘋
傅妤恩風捲殘雲般掃光了八寶鴨，又盛了第三碗火腿冬瓜湯。保姆端著剛出爐的蟹粉小籠過來時，她正用銀勺刮著青瓷盤裡最後一點西湖醋魚的醬汁。
保姆愣住了。
這顧少夫人是從外面帶回來一隻三天沒吃飯的餓死鬼嗎……
"顧姨手藝比米其林主廚還好！"傅妤恩咬著灌湯包含糊不清地誇讚，湯汁濺到外套上也不在意，"這個筍乾老鴨煲..."
"傅小姐。"顏初叩了叩黃花梨桌面，"顧家不是自助餐廳。"
傅妤恩訕訕放下啃了一半的鴨腿，油乎乎的手去摸手包，"我付伙食費！"
傅妤恩掏出的黑卡在宮燈下泛著冷光，"或者...或者我每天帶新鮮食材來！北海道海膽怎麼樣？"
顏初揉了揉眉心。
保姆憋著笑撤下空盤，青瓷碗沿的冰裂紋在月光下流轉著幽光。
傅妤恩突然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師傅，我剛才突然就想通了，既然你說我不適合學習玄門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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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初以為她已經知難而退了。
"那...那教我畫符總行吧？"她突然撲到紫檀書案前，抓起狼毫筆往宣紙上亂戳，"你看這個'敕令'寫得怎麼樣？"
顏初看著紙上歪歪扭扭的墨團，突然想起三百年前師兄打翻硃砂的模樣。
她抽走傅妤恩手中的筆，筆尖在虛空劃出金色流光，"玄門符咒講究氣貫筆尖，你這樣畫……」
顏初搖了搖頭，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此刻無聲勝有聲。
傅妤恩握著狼毫筆的手還沒放下，手包里的手機突然炸響《財神到》的鈴聲。
她手一抖，筆尖在宣紙上劃出長長的墨痕，把剛畫到一半的平安符劈成兩半。
顏初:……真是無語，浪費了一張符！
"爸！我在師傅家吃飯呢！"傅妤恩接通視頻就嚷嚷，鏡頭裡映出傅天宇梳得油光水滑的背頭，
"什麼？緬甸那批翡翠原石出問題了？」傅妤恩焦急地看了顏初一眼，「可我師傅還沒答應收我呢，你這不是給我添亂嘛？」
顏初倚著雕花窗欞，看傅妤恩急得在原地轉圈。
"知道啦！這就回來！"傅妤恩氣鼓鼓掛斷電話，轉頭扒著紫檀案幾不撒手，"師傅你給我錄個護身咒視頻好不好？我路上學。"
"現在回家。"顏初抽走她攥著的黃表紙，指尖在紙面一抹，歪扭的符咒瞬間泛起金光，"把這張平安符貼在車門內側，可保你路上平安。"
傅妤恩捧著符紙像捧著玉璽，突然撲過來要抱顏初，"師傅最好了！"
"再叫師傅，這張符就作廢。"
"那叫什麼？初初？小初？阿初？"
"叫顏小姐。"
*
邁巴赫的引擎聲碾碎月色時，顏初站在滴水檐下目送車尾燈消失。
不多時，顧宸驍進門，看見案桌上歪歪扭扭的符紙，無奈道:「傅小姐來找過你？」
顏初點了點頭，「嗯，想拜師的，不過現在我也沒空管她。對了，姝意怎麼樣了？」
顧宸驍過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和她說冉姝意的事，「姝意好很多了，二姐在照顧，就是情緒不太穩定。」
可見，冉姝意的情緒不是一般的不穩定。
「顏初，你為什麼要救我！」
「說什麼我被狐妖附體了，實際就是你在搞鬼，你就是見不得我變漂亮！」
冉姝意自從被顏初救了之後，又恢復了原本的醜樣子，顧蓉一聽是顏初幫著冉姝意給她和狐妖剝離，醒來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一邊罵，一邊砸臥室里的東西。
顏初和顧宸驍剛進臥室，就看見了滿地的狼藉。
銅鏡碎片在波斯地毯上迸濺，冉姝意赤著腳踩過滿地狼藉。她抓起梳妝檯上的翡翠髮簪，鋒利的簪尾在月光下劃出青芒，"什麼狐妖附體！分明是你神棍奪我容顏，顏初，我讓你不得好死！"
冉姝意拿著髮簪就要衝著顏初扎過去。
顧宸驍一把握住冉姝意的手腕，狠狠一推，「要不是因為顏初，你早就不是你自己了！」
「那又如何？」冉姝意帶著哭腔控訴，「我早就說過，只要我們變漂亮，就算我不是自己了又怎樣？都是你們多管閒事害死了我！」
冉姝意掀開描金妝匣，抓起大把珍珠朝落地窗砸去。
顧蓉緊緊抓著冉姝意的胳膊，「姝意，你冷靜一下！都是媽媽不好，是媽媽求著小初讓她救你的！」
「滾！」冉姝意一把將顧蓉推倒在地，「還有你！你這個天殺的親媽，你真是見不得我好啊！」
顧蓉宛若受了當頭一棒，定在那裡，頓時淚如泉湧。
她知道，這一切的過錯，都是因她而來。
如果她當初不是有了害顧若若的心，後來，又怎會發生這些事情？
顏初站在一旁，目光平靜如水，她知道此刻的冉姝意被憤怒和失落蒙蔽了理智，她需要的是時間來接受這一切。
「姝意，你的心情我能理解。」顏初輕聲說道，試圖安撫她的情緒，「但你必須明白，真正的美不是外表的改變，而是內心的純淨和堅強。」
「你懂什麼？」冉姝意怒吼著，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你永遠也不會懂！」
顧宸驍看著顏初，眼中流露出一絲歉意，他明白顏初是出於好意，但事情的發展卻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顏初分明是無辜的，卻無端捲入他們顧家的戰爭里。
「顏初，你先出去吧。」顧宸驍輕聲對她說，他不想讓顏初受到不必要的傷害。
顏初點了點頭，她知道現在不是爭辯的時候，轉身走出了房間。
在門外，顏初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顧宸驍會處理好這一切。她轉身走向自己的書房，那裡有她需要的寧靜和秩序。
書房裡，古籍和符紙整齊地排列著，顏初坐在書桌前，開始整理今天發生的一切。她知道，作為玄門中人，她要面對的不僅僅是外界的妖魔，還有人心的複雜。
她拿出一張新的黃表紙，開始繪製一張新的符咒。這一次，她要為冉姝意繪製一張能夠平復心緒、恢復理智的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