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稀碎
書房內正在聊天逗悶的三人，見到了慌不擇路，好似發生了天塌地陷之事的曹雲京。
「師傅，出大事了！」
一小時前。
「剛才瞧見了嗎？」
「瞧見了。」
「我都不敢出大氣。」
「我也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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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嚇人了。」
「嗯，大林都氣哭了。」
「師傅是不是太兇了？」
「到底是親兒子。」
「親兒子才要好好教嘛，師傅說了，省的以後出去丟人，說家大人沒教好，沒規矩。」
「那也不成吶，大林才幾歲。」
「得從小管嘛。」
「那也太慘了。」
「得了，那是師傅的家事，咱們少插嘴。」
一群徒弟聚在院子裡幫忙修剪花草，同時小聲聊著剛才發生的事。
「還得說是咱們這位師叔。」
「哎，這時候就他敢站出來。」
「瞧他坐大林身邊那會兒，我心裡都直打鼓。」
「我也害怕，怕出事。」
「我要是大林，就憑今天這一起，我長大了也得好好孝敬這師叔。」
「你這話說得，好像大林和師傅有仇似得，父子哪有隔夜的仇。」
「倒也是……可兩碼事啊，當時還得是張師叔出手，別人也沒這個膽。」
「那倒是，論膽肯定是咱們這師叔最大。」
「你們嘀咕什麼呢？」此時，一道女聲在背後響起。
「師娘，我們說活呢？」小個子的何雲圍賊眉鼠眼的回過頭去。
「對，說活呢。」孔雲隆也低眉順眼的回道。
「小孩子別睜眼說瞎話，還沒學成呢，就滿嘴跑火車！」王慧沒好氣的辯駁道：「你們師傅教育兒子，輪不到你們背後嚼舌頭。」
「哎，哎，師娘，我們多嘴了，瞎說。」何雲圍趕忙接話。
「大林有我和你師傅疼，不用你們瞎操心。」
「做人可要憑良心，我從沒缺過大林和你們的吃穿，對自家孩子和學生都是一視同仁。」王慧叉腰說著。
「是嘞，我們都知道，師娘您對我們好。」
要說這德遠社現役的徒弟中，誰最受寵？
其實不是曹雲京。
雖然是郭老師手把手教的，一抬手一投足間，都有郭老師的神韻，像極了。
但之前說了，曹雲京和郭奇林雖無血緣，但沾親帶故。
關係基本與舒唱和小哪吒相似。
有這層關係在，又有王慧這個師娘在。
郭老師就算覺得孩子有天賦，願意教，也得時常或是故意，或是無心的做出打壓的姿態來。
前妻的親戚還特別寵著，視若珍寶，那不得後院起火？
況且王慧又不是那些依附於大老闆的小秘。
相反當年最苦難的日子，還是人家賣車貼錢，支持郭老師創業呢。
這一大家子到底誰說了算，還未必呢。
所以曹雲京這人雖然有點天賦和本事，但不是最受寵的。
要說最受寵的，其實是這賊眉鼠眼的小個子何雲圍。
這幾位也是現任大師兄……嗯，現任。
最受寵，肯定有受寵的理由。
這位賊啊。
一瞧師娘不對勁，要鬧脾氣，便趕忙找了個由頭。
「那什麼，得水，你不剛買了一輛大摩托嘛。」
「可別藏著啊，帶我們瞧瞧去。」
「我們也耍耍。」
得水就是孔雲隆。
他最近讓小岳羨慕的不行。
同是海碗居出身，這位每個月已經能賺好幾千了。
小月一個月才大幾百小一千的，還沒端盤子時賺的多呢。
賺了點錢，買了輛125。
成天四處兜風，想帶著女朋友出去玩呢。
那年頭有輛摩托就很了不得了。
並且那時候的京牌才一萬多不到兩萬，算很便宜了。
一提這話，一旁一位之前沒怎麼吱聲的高個大腦袋也應和道。
「好啊，我也想試試。」
這位叫閻賀祥，才來團里不久，剛在學員班出師。
算是提前出師的，老師覺得這小子能力不錯。
這位後來的搭檔，就是剛才做樓梯上吃青菜的郭少爺，綽號太子妃。
能安排做「太子伴讀」，你就知道他能力差不了。
這位出了天賦外，就是愛好。
愛騎摩托，還特別迷重機車。
後世因為郭少爺「沉迷」娛樂圈，久不說相聲，作為搭檔的他長期空閒，還請假騎摩托來了趟亞歐之行，從帝都一路騎到了意呆利。
就說多愛吧。
所以一聽這個就來勁了。
「我要學，學會了帶師娘買菜去。」何雲圍又補了句。
「得，還是你這孩子有孝心。」王慧笑著揮揮手：「騎慢點。」
「哎！」
就這麼滴，一撮人都去了。
岳雲棚和其他幾個不帶受重視的沒去。
人家也不帶著他們玩。
就這樣，過了得有多半個小時。
王慧在擦桌子，郭奇林回屋做作業，他們三個在樓上書房討論金瓶梅這本高雅作品。
遠遠的，隱隱約約聽到一聲「咚」的輕響。
「誰家有紅白事，放什麼炮？」王慧還嘀咕呢。
不多久，曹雲京便著急忙慌的跑了回來，在樓下大聲嚷嚷著。
他瘦高個腿快，又跑上了樓。
「摩托車撞夏利！」張遠聽完他的話，楞在當場。
這事耳熟啊。
命運的引力可真重。
該應的劫，一個都少不了。
他和郭老師，謙哥倆人趕忙下樓。
「嫂子！」
他們下得樓去，發現王慧已經扶著椅子站不起來了。
嚇的！
「這樣！」張遠一揮手。
「我和謙哥去現場。」
「師哥，你和嫂子去醫院。」
「哎哎。」郭德罡趕忙夫妻老婆，是得去醫院。
孔雲隆不說，王慧瞧這樣也得去。
「其他人都待在家裡，不許動，不許走，看家！」
張遠一指曹雲京：「你去看著麒麟。」
「順便看著其他人，誰都不許添亂！」
「師叔我知道了！」
謙哥心中讚嘆，這種時候，還是我兄弟能扛事。
不慌不亂，安排的妥妥噹噹。
並且最受寵的雖是何雲圍，但他卻指定曹雲京管理眾人。
呵，都這時候了，還那麼細緻呢。
這就分兩頭。
人已經送了醫院，作為師傅師娘必須趕到。
否則跟人家家裡也不好交代。
他和謙哥這師叔師大爺本就擅長交際，去處理現場也更合適。
讓司機趕緊開車，找了個一塊去的徒弟帶路。
到了現場一瞧。
夏利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
可以看做是一款超級弱化版的捷達。
這車很小，動力也很弱。
早年間這車超車都得關空調，否則費勁。
這麼弱的車，肯定也不那麼結實。
才不到4萬塊錢，能有多結實。
為什麼中老年人都認洋牌子汽車，甚至相較國產，更認島國品牌。
就是早年間的國產車質量的確堪憂。
相較之下，那年頭的大眾真是「高級車」。
到事故現場後，張遠在交警的帶領下，來到了一處殘骸旁。
「這是什麼？」謙哥揉了揉眼睛。
剛才飯局上就沒少喝，這會兒見到一堆「垃圾」，不明就裡。
「夏利。」交警說道。
「啊？」謙哥和張遠兩人目瞪口呆，來到側面才發現，這是輛車。
夏利是三廂車。
現在這車大概只剩下了1又1/3廂。
「呼……」謙哥見狀，也捂住了胸口。
心臟直打顫吶。
車都撞成這樣了，那人……
「哎，對了，是摩托撞的車，那摩托呢？」張遠發現了華點。
肇事工具哪兒去了。
交警原地比劃了一下，像孫悟空給唐長老畫圈似得。
「這就是。」
「什麼意思？」張遠滿臉問號。
「你腳下的零件，就是摩托。」
謙哥和張遠各退一步，才發現腳下都是稀碎的小玩意，踩著嘎吱響。
「別說你們了。」交警也一臉黑線。
「我接警時，到現場，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還是我同事，學過痕跡學，眼神也好。」
「憑藉輪胎印和事故汽車的撞擊區域受力情況，大概估摸著，好像，也許是一輛摩托從追尾了停在路邊的夏利。」
交警也迷糊啊。
什麼玩意？
能給一輛125摩托撞稀碎。
現場都不能用車拉，得用掃帚簸箕掃。
太碎了！
真的，比大張偉的嘴都碎。
他倆也看呆了，孔雲隆可以啊。
神舟五號該讓他去的。
這火箭開的多好啊。
「哎呦我滴媽呀！」
還有比他倆更呆的呢。
就聽到一旁有人嗷的一嗓子，一位中年男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和剛才的王慧狀態類似。
「這位是車主。」交警說罷，領著他倆過去。
張遠心中有數。
賠人家一輛新車，把事先了結。
幾萬塊錢的事，自己能處理。
「您好，我們是騎摩托這位的親屬。」
「哎~~」這位回答的聲音都打顫。
「也不廢話了，我們談談賠償的事吧。」
「要賠多少？」對方問到。
「五萬？」
「啊，我的車才五萬，我，我……我拿不出那麼多錢。」車主嗷嗷哭啊。
張遠：……
不是，你以為是你賠我哪？
車主來到現場，見到摩托都撞碎了。
摩托都碎了，人還能囫圇個嗎？
不得胳膊腿亂飛啊！
給他嚇的。
一聽商量賠償，還以為是家屬找他討醫藥費呢。
「您……不是，我是說我們這邊要賠償您嗎？」
「不不不，不用，你們不要我賠就好。」這位是徹底慌神了，連他和謙哥都沒認出來。
「那，要不我們簽個和解協議，兩清？」
「好，趕緊的。」
交警開了事故處理單，雙方簽了和解協議。
對方一溜煙就跑了，生怕被訛上。
車都不要了。
謙哥和他面面相覷，壓根沒想到處理賠償會如此順利。
趕到醫院。
郭老師夫妻倆都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坐著呢。
郭老師慌張的抖著腿。
王慧則不斷撫著胸口，還是不是掏出個小瓶，往嘴裡灌些小藥丸。
應該是速效。
「怎麼樣了？」
「手術呢。」郭德罡沉聲道：「你們那邊怎麼樣了。」
「處理好了。」
「賠了多少，我轉給你。」
「沒花錢。」
「啊？」郭老師瞪眼：「還得是兄弟你，人紅面子大。」
張遠：……
那是我嗎？
分明是這次撞車的技術難度征服對方。
也沒和他多解釋，在門口等了會兒。
手術時間倒是不長，不久人就推出來了。
可一直沒醒。
王慧陪夜，其他人便都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中午，醫院那頭打電話來說人醒了。
這才拖著一家老小，連帶徒弟們都去了醫院。
騎摩托這小子傷的有多嚴重呢？
斷了一條小腿，一條小臂，打上了石膏。
嘴被撞了條大口子。
然後……就沒了。
摩托撞碎了，車撞廢了，他只斷了一條胳膊一條腿，沒缺少任何零件，也沒有內傷。
身體其餘功能正常。
張遠瞧著，都想找人給他算算八字了。
這命也太大了！
一般人撞成這樣，不死也得癱瘓。
摩托車事故可是很容易死人的。
「嗚嗚嗚……」可就這麼幸運，大難不死，這位卻還哭呢。
因為胳膊腿斷了，能長。
要命的，是嘴上的那道傷。
因為這是相聲行，是憑嘴吃飯的！
這一記傷口，就算能恢復過來，也造成了下頜的損傷和錯位，有可能會永久性的傷害語言系統。
並且這是臉上的傷。
演員臉傷了，還怎麼登台？
面孔上一道大疤，觀眾能接受，自己也不能接受啊。
小岳在旁瞧著，心裡慌得不行，急的直抹淚。
畢竟是一塊從海碗居出來的。
但同時也想到，之前張遠說過，讓他好好干，總有希望的。
還真不是瞎說！
尤其是他給自己舉得倆例子。
洛桑和香妃。
倆人剛紅就完了。
孔老三也是，師傅才打算給他開專場，人也傷了，嘴也傷了。
自己還說回嘴說寧願紅過後去死呢……
還是活著好！
「哎呦，這可怎麼辦呦。」王慧也著急。
挺好的孩子，長得也白淨，學東西快，還有眼力見。
現在嘴卻傷了。
「得水，不怕。」
「大不了你以後學拉弦，給師娘伴奏。」
「我唱大鼓帶著你，我們娘倆演出。」
「餓不著你。」
「這是下策了。」張遠琢磨了一下。
「現在還得考慮治病。」
「能恢復多少是多少。」
「那轉大醫院，花多少錢都給你治。」王慧又補充道。
「哪家好啊？」
「我剛才問了，說協和好。」謙哥答道。
「協和是帝都最好的。」張遠也點頭同意。
「但不是全國最好。」
「協和還不是最好的？」
張遠撇了眼，你們帝都人就這臭毛病，老覺得什麼都是帝都最棒。
但其實，全國整形外科排名第一的醫院在魔都。
協和排第二。
還不是整容，是外科整形，包括事故，天生畸形等，都是魔都最好。
「這事我來安排吧，飛機轉院。」
「去魔都第九人民醫院。」
「我去聯繫給胡戈看病的醫生。」
「他之前也出了車禍，面部受損，比你嚴重多了。」
「現在恢復的還行。」
「是嗎？」
胡戈車禍這事人人都知道，一聽是給胡戈看病的醫生，大家都覺得靠譜。
人家那長相可比孔雲隆強多了。
那都找人家治，治你還不是小菜一碟。
其實協和也行。
但張遠有意多費功夫。
一來，這孔德水是自己帶來的，他必須得管。
否則團里的其他人怎麼看他。
還有，這事也是他給其他徒弟學生打樣呢。
恩威並施才是管理之道。
關鍵時刻出大力，才能顯出自己來。
況且還有……
「嗚嗚嗚嗚……」
「他說什麼呢？」張遠見孔雲隆眼含熱淚看向他。
「說……謝謝師叔。」何雲圍湊近聽著，重複道。
【收到來自孔德水的感謝，身體強度+2，生命力+7！】
行，感謝收到了。
單就這些也不算白忙活。
就說他命硬，肯定和胡戈一樣，生命力也挺強的。
自打薅了胡戈一波後，張遠明顯感覺自己的「續航」能力更強了。
無論是生活，工作還是和女人做遊戲。
這種屬性不多見，只有少數「耐活王」身上才有。
「那，這事就麻煩你了？」
「自己人，應該的。」張遠輕晃腦袋。
周圍一圈小徒弟們，八九成都向他投來了崇拜的目光。
少爺也是他護著，師兄弟出事也是人家幫著。
咱這師叔不光人帥氣，心也好。
郭奇林也是崇拜者之一。
「我要是能長成師叔那樣就好了。」
「我也混娛樂圈，當大明星。」
可他轉頭看了眼他爹那模樣和身高，又趕忙搖搖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後續的事他讓手下盯著，又和糖人的蔡老闆通話，聯繫上了醫院這邊。
航班，落地，床位都由他來搞定。
錢他也提前準備了。
不像胡戈活那麼大，這位為了恢復面容，花了300多萬，做了十幾台手術。
還是那年頭的300多萬。
結果雖然還有明顯痕跡，但已經很不錯了。
孔雲隆不至於那麼厲害，小几十個，兩三台手術就能搞定。
這錢也不算白花。
等他康復了肯定感恩戴德得賣命工作，還是幫自己賺錢。
這頭好容易忙活完。
張遠讓楊思維聯繫西裝品牌。
他得借衣服，去參加芭莎慈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