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生斷送了
果然，隔天何夕染去溫老太太的屋裡請安的時候，就覺出了異常。
前幾日總是臉上掛笑的溫家幾人，個個陰沉著臉，看向何夕染的眼神隱隱帶著怨氣。
溫玉嬌更是直接衝著何夕染冷哼一聲，絲毫不掩飾對她的嫌惡。
何夕染表情微怔：「二表姐這是怎麼了，可是我哪裡得罪你了？」
溫玉嬌張了張口又閉上，明顯不知該如何開口。
索性一甩衣袖，轉過臉去，「活該是個沒福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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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染心中一頓，猜測該是婚事已然不成了。
面兒上卻是佯裝不知，追問道，「姐姐此話又是何意，我怎麼聽不懂？」
見溫玉嬌在余氏的眼神示意下忍住沒繼續往下說，何夕染垂下眼眸，委屈道：
「我知道，儘管外祖母疼我，可我終究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我也不想礙表姐的眼……」
說著話，撲到溫老太太膝下，抹著眼淚懇求道：「外祖母，求您派人送夕染回家吧！夕染想家了……」
這話一出口，屋中幾人均是面色一變。
要走？那怎麼行！
就算姜家不成，還可以找下一家啊！
何況，何夕染還不知道何家連老宅都沒有了……真送回去，少不得鬧出麻煩……
不等老太太說話，余氏便慌忙去扶何夕染，「誤會了，表姑娘，你誤會了！你表姐她，她真是替你可惜…..沒有旁的意思！」
何夕染一副更加不解的表情，「可惜？二舅母這話我怎麼越發的聽不懂？你們說的究竟是何事？」
面對何夕染一連串的疑問，余氏看了看老太太，無奈地開口：
「唉，事到如今，也不怕你知道。原本是為你選了一門極好的親事，哪知道你的八字竟跟男方相剋，生生的斷送了！」
後半句余氏說得咬牙切齒。
二十間鋪子啊！
都是上京城極好的地段，其中還有一間綢緞莊……另外還有姜文浩答應給她個人的一千兩好處費。
為了何夕染，姜文浩是真肯下血本啊！
可就因為八字不合，姜家就立刻就翻了臉，說什麼都不肯要何夕染了！
到手的好處，全成了泡影……
早知道就該隨便指個日子，先將人嫁過去，拿到鋪子和銀子再說，真是悔死了……
何夕染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難怪二舅母問我生辰八字呢！不過，既然八字相剋，那就是老天註定的，我也不稀罕，沒什麼可惜的！」
她毫不在意，輕描淡寫的態度立時引起幾人的不滿。
「何夕染，你可知道姜家是什麼人家？那可是上京數得著的富戶！」溫玉嬌幾步上前，指著何夕染的鼻子怒道。
「若非你依仗著我們溫家的家世，入了姜家少爺的眼，我娘又一直在他面前為你美言，你以為你能和姜家沾上邊？」
「都是你那破八字，對不起我娘費的一番氣力！也白瞎了溫家養你這麼多年！」
溫玉嬌的手指幾乎都要點在何夕染的鼻尖上。
她和余氏私下合計過，二十間鋪子，老太太多半會留下十間，其餘的大房和二房分，少說他們也會分到五間。
等鋪子到手，就拿出兩間，添到她的嫁妝里！
她高興好幾日了，不想一覺醒來，都成了夢……
何夕染靜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頭，等溫玉嬌說完，便轉頭感激地朝著余氏躬身，「叫二舅母費心了。」
直起身來又道，「都是夕染無福，不過，既然姜家如此好，二舅母何不將二表姐嫁過去？二表姐身份尊貴，福澤深厚，這親事不正合適？」
這話才剛出口，溫玉嬌立馬橫眉怒目。
「何夕染，你是不是眼瞎了，哪隻眼睛看到我與姜家合適？」
姜家少爺是個什麼貨色，別人不知道，溫家可打聽得清楚著呢！
風流好色，品行敗壞，日常流連煙花叢……一嫁過去，就會有一堆孩子圍著叫母親，說白了就是個火坑…..
若非如此，也不一定肯拿二十間鋪子換何夕染……
再說，姜家一介商賈，富是真富，卻往上數三代沒有一個入仕的。
士農工商，不入流的人家，哪裡配得上她這樣正經的官家大小姐？
說她與姜文浩合適，真真是在侮辱她！
溫玉嬌氣得臉色發白，何夕染卻面露疑惑，「不合適嗎？這麼好的人家，哪裡不合適？難道是姜家少爺瞧不上二表姐？」
這一句，再度刺激到了溫玉嬌。
溫玉嬌跳起來，牙齒咬得咯咯響，「瞧不上我？你胡說八道什麼？是我瞧不上他才對！」
「對你來說，姜家是你高攀不上的，於我而言，姜家算得了什麼？不拿鏡子照照，我和你能一樣嗎？」
余氏也在一旁氣得直翻白眼，礙於身份，她只道，「你也別怪你二表姐說話不中聽，實在是想要求娶她的官家公子數都數不過來，就算她要嫁人，哪裡會輪到姜家？」
這話雖是誇大了些。
可她這麼說，也是想讓何夕染明白明白自己的身份。
出身不同，擇婿的標準自然不同。
何夕染的話，明顯是貶低了她的女兒！
一向面目和善，不喜歡人前表態的大舅母高氏也悠悠開了口，「俗話說，人往高處走，溫家的姑娘要嫁，自然是往那高處嫁，哪兒能往低處嫁？姜家，可是配不起二姑娘的！」
雖然她與二房不對付。
可姓溫的姑娘嫁給姜家，即便是二房的，她也覺得丟份。
面對幾人的言語奚落，何夕染靜靜聽著，面兒上委屈，卻一言不發。
等到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終於都說完了，才委屈的再次撲到溫老太太膝下，哭著道，「外祖母，求您派人送夕染回家去，夕染想家！夕染才剛及笄，不想嫁人！」
「若是不能回家去，夕染寧死不嫁！」
溫家當然不可能送她回家。
她借著委屈表明態度，也只是想讓他們有所顧忌，別那麼心急著再為她找一家。
如今的情形，宋應珩是不敢指望了，只能先拖延，拖到找到弟弟的那一日，她便不會如此被動了……
見她鬧得厲害，老太太緊皺眉頭，竭力安撫，「好好好，不嫁人不嫁人……」
又抬頭佯怒，「都給我出去，別在這裡說些個混帳話惹我的心肝……」
幾人見狀配合著往外走。
恰在此時，前院守門的小廝匆匆跑進來。
「回稟老太太，門口又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