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安的什麼心
見老太太發這樣大的脾氣,溫玉嬌愣了愣,緊咬嘴唇不敢再言。
只捂著臉,瞪視著何夕染,任憋屈的眼淚嘩啦啦往下流。
從前,祖母可從未動過她一根手指頭……
余氏心疼女兒,生怕一臉怒氣的老太太再甩出一個巴掌來,慌忙擋在溫玉嬌身前,勸說道:
「老太太莫生氣,嬌兒年紀尚小,若是說錯了話,可以慢慢教,氣壞了您的身子可怎麼是好。」
對余氏這番貌似體貼的話,老太太絲毫不領情,抬手指著母女二人提醒道,
「你們最好腦子清楚些,夕染可是要做世子妃的人,再敢說些個不知輕重的話,我可是不依的!」
余氏看著女兒委屈的模樣,禁不住分辨了一句,「老太太,這話只怕還早,王府可還沒有正式下聘呢,萬一,萬一再有什麼八字……」
「啪!」老太太又是重重一巴掌,打得余氏慘叫失聲。
「趕緊閉上你的嘴!你說這話是安的什麼心,你就不能盼著點好?」
「原以為只是嬌兒不懂事,我看都是因了你!別在我跟前礙眼,去祠堂跪著,跪到什麼時候腦子清楚了,什麼時候出來!」
老太太氣得直發抖。
她明白余氏是嫉恨何夕染。
可那也得分什麼時候吧?
原先何夕染只是溫家的貨物也就罷了。
可如今她已經搖身一變,成了溫家登天的梯子!
哪有跳腳底下梯子不是的道理?真是蠢到家了!
溫玉嬌慌忙為自己母親求情,余氏見老太太動了真格,也跪下來求饒,「兒媳知錯了,兒媳再不敢胡言。」
老太太卻冷哼一聲,堅持喊了人送余氏去祠堂。
不識大體,不好的念頭要趁早滅掉!
溫玉嬌抽抽搭搭哭得淚人一般,看向何夕染的眼神更加惱恨。
何夕染抿唇一笑,起身朝著老太太,「外祖母,夕染有些累了,先回屋去了。」
老太太立馬換了一副面孔,慈愛道:「好,那便去好生歇著吧,日後府里若再有人敢欺負你,你告訴外祖母,外祖母給你做主!」
何夕染點頭應了,轉身和綠蔭回了自己的小院。
「姑娘,你要苦盡甘來了!」進了屋,只有主僕二人的時候,綠蔭再不掩飾自己的激動和興奮。
何夕染卻有些失神的看著窗外,若有所思。
原本她以為宋應珩不會來,已經做好了步步為營,與溫家死磕到底的打算。
可他出乎意料地派人來了。
這宋應珩當真不知道自己是遭了她的算計嗎?
他得有多蠢笨才會想不明白?
可若他真的是個蠢笨的,王爺王妃又怎會聽他的……
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何夕染乾脆便不想了。
總之,攀上寧王府這個高枝,一切便都不一樣了,她想做的事全都變得容易了。
對於寧王世子這個大恩人,她日後定會十倍百倍的回報他!
「姑娘,你的生辰八字會不會與世子的……」
「不合」兩個字,綠蔭實在說不出口。
那會余氏說這話的時候,她也想罵一句烏鴉嘴,也恨不得像老太太一樣,狠狠甩余氏一巴掌,可事實上,這的確也是她心中所擔心的。
萬一再……,那姑娘就空歡喜一場,日後在溫家就更難了……
何夕染眸色鎮定,「哪兒有那麼多八字不合?」
姻緣之事,合八字雖是重要的一環,可真正八字不合導致沒法結親的卻少之又少。
與姜文浩不合,那是她根據姜文浩的生辰八字,查了八字命理書,又讓綠蔭去外面花銀子請先生「指導」了的。
若與宋應珩也不合,那便是天意了……
主僕二人在屋中沒說上幾句話,老太太便又打發了人來請何夕染去前廳。
何夕染略一沉吟,換了一套舊衣裙,又附耳和綠蔭交代了幾句,這才慢悠悠地去了。
前廳內齊刷刷坐滿了人,除了去跪祠堂的余氏,其餘溫家眾人,一個不少,就連二房剛滿周歲的小兒子溫子瞻也被生母祝姨娘抱了來。
竟比往常逢年過節都齊整!
見何夕染進來,廳中的氣氛立時變得熱烈。
「哈哈,夕染,你可給咱們溫家長臉了!」向來喜歡冷臉的大舅溫佑承朗聲笑著,滿面紅光。
沒等何夕染答話,二舅溫佑康的聲音又響起,「真真沒想到,有朝一日,咱們溫家竟也能成為皇親國戚!」
溫佑康一雙本就不大的眼睛,高興成了兩條細密的縫,顯得一張臉更加圓潤富貴。
「對對對,皇親國戚,日後咱們溫家可就是皇親國戚了!」一屋子的人都隨聲附和,歡天喜地。
何夕染正色道,「如今這事兒還沒定下來,成不成的,還不一定呢,我看還是別高興太早了,免得說錯了話,傳出去惹禍。」
這話猶如在沸水中,澆進了一瓢涼水,正在興頭兒的眾人立時面色一滯,安靜下來。
獨溫老太太面色如常,親熱地招呼何夕染,「夕染,你過來,坐我身邊。」
「好孩子,你別擔心,你與世子的八字,我適才已經提前請人合過了,姻緣美滿,天作之合,沒有道理不成!」
何夕染扯了扯唇角,「外祖母神速。」
老太太解釋著,「外祖母也是想慎重些。」
有了這話,眾人安心了許多,廳中的氛圍又鬆快起來。
溫佑承冷沉下來的臉,重又掛上了笑容,他看著何夕染,「我和你大舅母一向都沒拿你當外人,日後你嫁去了王府,可不能忘了我們。」
見大哥竟然當眾搶先拉關係,溫佑康也忙道,「夕染,你心裡該是知道的,二舅也一直都將你當做親生女兒一般,往後二舅的前程可就指著你了!」
說著話,溫佑康又看向身邊垂著頭默默不語的溫玉嬌,「還有你二表姐,她也拿你當親妹妹呢,是吧,嬌兒?」
溫玉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被父親點到,無奈地抬起頭,卻緊抿著嘴巴,一個字也不肯說。
原本盼著父親回來能為她與母親做主,結果父親進門得知寧王世子求娶何夕染,便只顧著高興了,一句話也不願聽她說……
此刻竟還讓她向何夕染討好?她做不到!
「說話啊,嬌兒,怎麼不說話?」見女兒閉嘴不言,溫佑康沉下臉來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