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字據
「你放心,時間雖然倉促,婚禮卻不會馬虎,該有的一樣也不會少。」見何夕染凝眉不語,宋應珩補充道。
何夕染眉目舒展開來,「好。」
她沒理由不同意。
儘管這時間於她原本的計劃而言略有些緊…….
宋應珩對於她的回答,看上去非常滿意。
不知是不是錯覺,何夕染隱隱覺得他似乎是鬆了一口氣。
二人說話間,林全已經領著王府眾下人將一擔一擔的聘禮送進院裡來。
何夕染讓綠蔭開了偏房的門,騰出整整兩間屋子來,才終於是放下了。
吩咐林全將禮單交給何夕染,宋應珩又在隨侍的人中叫了一個靈巧的婢女過來。
「你身邊只一個使喚的人,未免有顧及不到的地方,這丫頭名叫雲影,就先留在你身邊做個幫手吧。」
留下雲影,便稱有事要離去。
何夕染心中一動,「我送你出門。」
溫家大門口,何夕染目送宋應珩的馬車離去,回頭便見著溫家眾人齊刷刷站在身後,個個面帶喜色。
大婚就定在十日後,剛剛王府的下人也與他們說起過,這次可真真是板上釘釘,再不可能有變了。
真是叫人高興的想唱跳。
此刻何夕染在他們眼中,已然不是何夕染,真正成了一架可以使溫家走向興盛的閃閃發光的梯子。
順著這梯子,溫家必然會到達前所未有的高度……
「剛好,勞駕各位去一趟我的院子。」不等眾人開口,何夕染先說道。
老太太笑著:「既然夕染邀請,那咱們便一道去她屋裡坐坐。」
眾人跟隨何夕染來到她的小院,心中隱隱已有了猜測。
何夕染雖居溫家,可到底是姓何,婚書上寫著的也是何夕染爹娘的名字,溫家並非她正經的娘家人,所以聘禮直接送去何夕染的院裡,原也沒有錯。
此刻叫他們一道過來,十有八九是讓他們看看王府送來的聘禮。
那會兒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幾十擔聘禮被抬了進去,此刻還真是想瞅瞅都是什麼好東西……
「大舅母,這是您的!」
「二舅母,這是您的!」
「外祖母,這是您的!」
何夕染讓綠蔭將那會各房沒有帶走的珠寶首飾和布匹衣物又交到各房手裡。
那會何夕染雖是將各房的東西已經都還回去,可哪知事情來了個大反轉,世子爺親自上門下聘,他們哪裡還會傻到將東西帶走?
所以臨走的時候,都不吱聲的將東西放下了。
此刻見何夕染將東西又還回來,個個都急了眼。
「表姑娘,你這是做什麼?這是要羞死大舅母……大舅母已經知道錯了…..這些本只是一點小心意,可不好再拿回去!」高氏一臉著急的將匣子重新往何夕染手裡送。
何夕染並不接。
「大舅母的東西我還是不要的好,免得哪會兒不高興了又來討要,豈不是又要將我的屋子翻上一回?」
高氏連忙保證,「表姑娘儘管放心,這些東西斷斷不可能再討要,既然送了你,那便是你的,再與我沒有關係!」
何夕染似是有些鬆動:「大舅母此言當真?」
高氏重重的點頭:「當真,自然當真,保證不會再討要!」
眼看著何夕染就要成為世子妃,她怎麼可能再來討要?
何夕染微微點頭,伸手去接,卻在就要碰到匣子的一瞬間,又猛然將手縮了回去。
「罷了,大舅母還是拿回去吧,我怕你日後再因為這些跟我提各種要求,萬一我做不到,大舅母還是要討回去的……」
何夕染後退一步,明顯是打定主意不要了。
高氏急得都想扇自己大嘴巴子,心中直悔自己怎麼就那麼沉不住氣,急著來討要東西….不就只值千餘兩嗎?又傷不了大房的根本…..
何夕染不肯要,那不是擺明了要與他們大房劃清界限嗎?那怎麼行!
溫佑承在一旁看著同樣著急,「這樣,讓你大舅母給你寫個字據,保證不拿回這些東西,也不會提什麼要求!」
何夕染微微一愣,「字據?大舅母寫了,大舅日後不會再來討要吧?」
見何夕染態度鬆動,溫佑承覺得機不可失,大手一揮,「我與你大舅母一道寫!」
言罷,吩咐下人,「去拿筆墨來。」
溫佑承親自寫了字據,列明了所有送來的東西,保證不會討要,又讓高氏按了手印。
何夕染難為道:「好吧,既然大舅和大舅母如此誠心,我若是再不收下,就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見何夕染收了大房的東西,溫佑康奪過溫佑承手中的筆,如法炮製,也寫下一份字據來,夫妻二人簽了字,遞給何夕染,「夕染啊,二舅和二舅母也是誠心誠意的,你也務必得收下了!」
何夕染接過字據,卻又猶豫道,「那二表姐……會不會來討要?二表姐可是一向不喜我…..」
溫佑康立刻喊溫玉嬌,「嬌兒,過來,給你夕染妹妹道歉!」
被點到名字,溫玉嬌不得不從人後走出來。
她原本不想來,想到世子爺真的要娶何夕染,她便難過得要命,卻又忍不住想跟過來看看世子爺究竟送了什麼東西給何夕染做聘禮。
此刻被父親要求給何夕染道歉,更是一萬個不願意,可又實在沒辦法,只得硬著頭皮道:
「夕染妹妹,是二表姐那日錯了,誤會了……二表姐給你道歉。」
說完「道歉」二字,又不甘心的問道:「只是不知妹妹你,為何自那日回來,便一直躲在屋裡不見人,還時不時的哭?」
這不是故意惹人誤會嗎?
若不是因為這個,她們說不定還會多等一日呢…..
溫玉嬌這話問出來,眾人都不約而同去看何夕染,心中對這一點同樣充滿了疑惑。
他們以為婚事不成,一方面是因為溫玉嬌,另一方面的確是因為何夕染自己……
被問到這個,何夕染的情緒低落下來,眼眶也紅起來,
「那日踏青,世子便明白說了會儘快來娶我,我一時情緒激動,想到父母雙親皆已不在,以安又遠在千里之外,這樣的風光,他們竟然全都不能看見,所以才傷心…….」
何夕染說的傷感,原因也合情合理,眾人全都沉默下來。
「說起來,不知外祖母能否派人將以安接回上京暫住一些時日,也好讓我們姐弟見見?」何夕染看著老太太悠悠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