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爺爺」郭華
回到麵條廠，賀強把腰包里的錢都倒出來，清點了一下，今天一共賣了106.5元，去掉五十三塊錢成本，還賺53.5元，又創新高。
直到這一刻，他才確定，自己選擇的道路沒有錯。
自己現在一天比一天好，還遇到欣賞自己的蘇萊茵。
即便是這樣，大哥賀子浩的出現，還是狠狠地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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籮筐里大概還有三百包辣條沒有賣完，要不是賀子浩來搗亂，最後打打折，肯定還能賣個十幾二十塊錢。
想一想，麵條的路子就是被大哥和大舅給斷的，這已經夠噁心人了，自己才賣了一天的麵條啊，第二天就被他們壓低價格把路子給斷了。
現在又打起了麵條廠的主意。
真是陰魂不散！
看來連續兩次對大舅的敲打，並沒有太大作用，自己還是太手軟了，有的人跟狗似地，只有打到他疼，才知道害怕。
就像上輩子的大舅為什麼最後會跑路，就是因為還不起賭頭的錢，人家是真的會打人的，所以他害怕了，才跑的。
可見，大舅不是誰都不怕，他只是不怕自己！
難怪書上說，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
他們分明就是覺得賀強軟弱了十八年，欺負習慣了，總以為賀強只是受了刺激才硬氣那麼一兩回，本質上還是軟弱的，所以沒有轉變對他的看法。
可是，要怎麼樣才能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呢？
找人打他們一頓？犯法的事情不能幹，賀強還是很有原則底線的。
把麵條賣更加便宜，讓他們干不下去？
其實在騎車回廠的時候，冷風一吹，賀強也想清楚了，賀子浩說他們賣的麵條不會虧，或許是真的，因為大舅他自己有一個糧油鋪子，他拿麵粉的價格肯定比自己便宜。
成本降下來了，低一點的價格賣貨，還是能掙錢的，只是掙得少一點而已。
也就現在，他們從別人手裡收購麵條來轉手批發，可能不賺什麼錢，可要是真讓他們把鎮子的麵條都壟斷，肯定就掙錢了。
靠賣便宜單價把他們擠兌下去的想法也不靠譜。
找蘇萊茵幫忙？
大材小用了，如果這點事情就找她幫忙，必然會被人小看幾分，日後若是真的要合作，先就矮了幾分，不划算！
而且兩人交情不夠，剛認識就找人家幫這麼大個忙，不合禮數。
一連想了好幾個辦法都行不通，賀強愁眉苦臉地坐到一旁。
麵條廠現在是自己唯一的財產，也是自己根據地，絕不能讓賀子浩搶走！
「大強…大強…」
「你爺爺來看你來了！」
「還不給爺爺鋪紅地毯迎接！」
道路上傳來洪亮的叫喊聲，聲音很是熟悉，但賀強就是想不起來是誰。
待到喊話的人從大門口露出一張臉來，賀強才一拍腦門，記了起來，脫口而出：
「哎喲，這不是我上輩子最好的兄弟兼三年的同桌，郭華嘛！」
年代太久遠，也難怪賀強一下子想不起來。
上輩子賀強落難，郭華是唯一幫助和提醒過自己的人。
他不但給賀強拿錢拿吃的，還常常提醒賀強要小心自己的大舅和大哥。
可是那時候的賀強覺得，自己和大哥大舅是一家人，勁往一處使才對，哪曾想，自己對人家掏心窩子，人家卻對自己捅刀子。
搞到自己最後還連累了郭華，因為他總是接濟自己，讓本來就沒有多少收入的他，後來也沒有娶上媳婦。
上輩子的記憶全部浮現，賀強眼裡多了幾分愧疚。
「去去去，什麼上輩子這輩子的，你才死了呢！幾天沒見，你小子嘴挺狠啊！」
郭華也不客氣，拉過來一張紙皮，就坐到了麵粉堆上。
實在是，賀強也沒想到會有人造訪，廠子裡連張板凳都沒準備。
「郭華，你看這，亂七八糟的，走走走，去鎮上，哥請你吃頓好的！」賀強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腰包，自豪地說道，「哥有錢！」
等會到了鎮上，剛好可以跟郭華商量商量蘇萊茵要投資自己的事情，多個人多條主意，而且，他現在確實掙到錢了，就算不能把上輩子的虧欠還清，他還是想要請郭華吃頓好的，先還點利息。
「去去去，爺爺是那種人嘛，咱啥條件啊，窮講究！」郭華從麵粉堆上跳下來，指著麵粉機「趾高氣昂地」說道，「你這不是有麵條嘛，給爺爺做一碗，就愛吃現做的麵條，必須是機器做的啊，手工做的咱不愛，嘴巴刁滴很，窮講究！」
賀強知道，郭華這是怕自己亂花錢，不過他也不勉強，笑著答應下來：「行行行，來者是客，你是大爺，哥給你做麵條吃，剛好我也餓了！」
賀強熟練地下粉，放水，很快，一斤麵條就做出來了。
賀強又轉移戰場，把麵條拿到鍋裡面去煮。
郭華看著賀強忙碌的身影，又看看簡陋的廠房，不由得鼻子一酸，眼眶泛紅，偷偷從衣服內襯裡面掏出來十塊錢，壓在賀強的枕頭底下。
「大強，來的時候我都打聽了，聽說你分家了？」
「嗯，準確地說，是被趕出來了！」賀強熟練地往鍋下面塞柴火，他現在對那個家已經沒有半分留戀，也就無所謂了，「分了才好，自由！」
可這在郭華看來，賀強就是在死撐。
「那怎麼行，你也才剛滿十八歲啊，你學費怎麼辦，這不是欺負人嘛，爺爺這就找他們去！」郭華臨了還不忘來一句，「爺爺不能不管孫子的事！」
「去什麼去！」賀強拉著臉，直接吼了出來，「坐下，吃麵條！」
「好勒！」
剛走出門口的郭華立馬回頭，幫著忙拿過來籮筐，在上面放一張木板，權當臨時的餐桌了。
左看右看實在找不著可以替代板凳的傢伙事了，兩人只好蹲在籮筐旁邊，開始吃了起來。
郭華看到麵條上浮著的雞蛋清，馬上眼睛一亮，拿起筷子上下翻飛，果然讓他找到了完碗底窩著的雞蛋。
「啥家庭條件啊，居然還有雞蛋，還是兩個！窮講究！」郭華朝賀強比了個大拇指，開心地夾起麵條，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哧溜，爺爺就愛吃雞蛋面，哧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