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吃軟飯也是一種本事！
午後的市集散落著慵懶的陽光。
街道上，人來人往，自行車的鈴鐺聲、相熟老鄉之間高談闊論、攤主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組成一幅充滿煙火氣息的趕集圖。
賀強尹然成為了這幅圖畫裡的一個元素。
他穿行於熟悉熱鬧的街道，遠遠看到郭華在烈日下，抹去額頭的汗水。
「郭華，看看哥給你帶了什麼！」
賀強遞給郭華一個膠袋，得意地朝他挑了挑眉，「愣著幹啥啊，趕快打開看看啊！」
郭華還沒有從錯愕之中回過神來，恍恍惚惚打開膠袋，往裡頭探頭望去，看到一條嶄新的大前門，底下壓著一張專輯。
他吞了吞口水，把專輯拿出來左看右看：「乖乖，譚永麟最新專輯《伴我飛翔》！」
「你不是一直喜歡收藏磁帶嘛，剛才從音像店門口經過，剛好看到，影碟和磁帶一體，上面還有譚校長親筆簽名，原裝正品，哥就給你買了！」
「哦！」郭華把煙和專輯放在一旁，繼續擺弄著那些辣條。
看起來似乎沒有那麼高興。
賀強沒理會他，找來自己的水壺「咕咚咕咚」地喝了半壺涼白開。
附近的彩民看到賀強回來，紛紛圍了過來。
「喲，小老闆，這麼累呢，喝這麼多水！」
「這是什麼啊？大哥大？哇，真的是大哥大哎！」
「年輕就是好啊，早知道老闆娘好這口，我早就毛遂自薦了，咱也不比小老闆差在哪啊！」
賀強收了水壺，摸了摸嘴巴，尷尬地笑著說道：「走路回來，累著了，哈哈哈！」
「明白明白，體力活嘛，懂！」
看到賀強跟著彩票店老闆娘離開幾個小時，就拿回來一部最新款的大哥大，有些人瞬間就眼紅了。
自己得不到，只能圍上來揶揄陰陽幾句。
賀強也不計較，樂呵呵地繼續賣辣條。
銀行里，李倩的同事對李倩說道：「倩兒倩，你的小男朋友回來嘍！」
李倩透過工作檯和大門的玻璃，朝外面望去，果然看到賀強正滿面紅光，意氣風發。
她心裡不由得揪了一下：「才不要胡說！」
「好好好，男性朋友行了吧！」大堂經理搖了搖頭，「他還拿回來一部新款大哥大勒，看來彩票老闆娘很滿意啊！」
李倩怒瞪著大堂經理，一雙眼睛像要噴火一般，通紅通紅地。
大堂經理這才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聲嘆息：「可惜了…」
等圍過來開玩笑的彩民逐漸散去以後。
郭華一邊整理著辣條，一邊看似漫不經心地說：「強子，你看這街上的人，忙忙碌碌的，都為了那幾兩碎銀，不過，咱雖說掙得不多，但每一分都是自己實實在在的辛苦錢，花著心裡踏實。」
賀強正盯著過往的行人發呆，聽到郭華的話，愣了一下，隨口應道：「嗯，是啊。」
自己都回來小半天了，李倩怎麼還不出來找自己玩呢？
要是換作以前，她早就出來了呀。
今天很忙嗎？
看起來銀行裡面也沒有幾個人啊！
郭華接著說：「前幾天我聽隔壁老王說，他有個朋友，本來也和咱一樣本本分分地做小生意，後來不知道咋地，被人傳得沸沸揚揚，說被一個有錢的主兒給『照顧』上了。一開始啊，確實是過上了那種看起來風光無限的日子，出入高檔場所，穿金戴銀的。」
賀強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眼神有些無奈，苦笑著說：「這種事也能瞎傳？」
「可不是嘛！」郭華輕嘆一聲，「人言可畏啊，最後那朋友名聲壞了，生意也黃了，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賀強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沉默了一會兒，說：「華子，你跟我說這些，到底想說啥？」
郭華拍了拍賀強的肩膀，直視著他的眼睛說：「強子，爺理解你，這事換作是誰都抵抗不了，再說了，老闆娘也風韻猶存，但是咱做人，有些錢…」
賀強瞪大了眼睛，既驚訝又氣憤：「停停停，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我怎麼可能幹那種事？」
郭華連忙安慰道：「我當然信你啊！咱做兄弟不是一天兩天了，但是你能不能告訴我，這些東西咋回事？」
賀強咬了咬牙：「我…」
他突然發現自己沒法解釋。
起碼，三言兩語沒辦法說的清楚。
難怪李倩不願意出來找自己，原來大家都把他當成那種人了。
他頓時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看到賀強不說話，郭華嘆了口氣，說道：「行，不說了不說了，賣辣條賣辣條。」
兩人又陷入了一陣沉默，繼續招呼著過往的客人。
賀強的心裡卻盤算著如何去澄清這惱人的誤會。
事以密成，他從蘇萊茵那裡拿到百萬投資的事情，決不能對外說出去，哪怕是跟好兄弟郭華都不能說，這裡頭不僅關係到蘇萊茵的信任和尊重，更關係到商業機密，一旦泄露，對工廠運作沒什麼好處。
看到郭華縷縷想要勸自己「從良」，賀強決定還是跟他稍微透露一些。
「郭華，你相信我嗎？其實我就是找老闆娘借了點錢！」
「多少？」
「嗯…幾萬塊吧！」賀強沒辦法全盤托出，只能撒了個謊。
郭華聽完愣了愣神，朝賀強比了個大拇指：「這是，包月還是包年？」
「三年！」
「也行，不算便宜了！」郭華難過地瞥過頭去。
若不是生活不易，誰願意走那一步。
職業不分貴賤，吃軟飯也是一種本事！
不管怎樣，都是好兄弟！
郭華原本打算要好好勸勸賀強，讓他迷途知返。
現在聽到賀強已經簽了「包年」，頓時心底泛起陣陣悲涼，心想，既然事實已經鑄成，勸也沒有用了。
「啥意思，啥就不便宜了？你還是不相信我啊！」賀強飛起一拳頭，朝郭華砸來。
誰知道，郭華竟然完全不躲，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到他的手臂上，發出低沉的聲響。
「不是，你咋不躲啊？」
「爺知道你心裡肯定不好受，沒事的，以後有什麼火，儘管沖爺來，爺能扛住！」
「行，我給你說，都給你說！」
賀強氣得火冒三丈，就要全盤托出。
就在這時候，李倩從銀行裡面走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