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房子被拆
「怎麼了?」向南一臉的疑惑。
趙三的情緒很是激動:
「我今天一直在河裡收魚籠,在收第二波的時候,你猜我見著誰了......」
向南皺著眉頭打斷了趙三的喋喋不休:「你小子就直接說重點不行麼?」
「那個朱軼群來了!而且帶了人來!」
一聽到這個人名,向南的臉肉眼可見的拉了下來。
「於是我就悄摸溜的跟著他們,沒想到他們竟然去楊柳家扒房子,我上前去阻止結果被他們的人給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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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話根本不用聽下去,向南的火已經起來了。
楊柳聽到也立刻意識到不對,臉也瞬間白了。
「娘!」
向南把牛繩子遞到趙三的手上,回頭看了一眼,楊柳正從牛背上下來。
他等不了那麼多了,心中的火氣快燒到眉毛了,他發足狂奔,奔向楊柳家的方向。
楊柳也跟在後面小跑,但是她的速度太慢了,根本沒辦法跟上向南。
趙三揚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抽在了牛屁股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打得小牛犢吃痛不已,哞叫一聲後,撒開四蹄立刻狂奔起來。
「南哥!你等等我啊!」
趙三邊跑邊喊著,心中無比急切。
這裡距離楊柳家直線距離實際上並不算太遠,但由於需要繞過一大片農田,如果走正路的話實際路程還是挺長的。
然而此刻的向南卻根本無暇顧及這些,他心急如焚,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儘快趕到楊柳家。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抬起腳,徑直踏入了水稻田中。
他要直接從農田裡面橫插過去。
冰冷刺骨的水瞬間浸透了他腳上穿著的千層底布鞋,寒意順著雙腿迅速蔓延開來。
但向南對此毫不在意,丈母娘的身體狀況不佳,如果自己晚到哪怕一分鐘,她就會多面臨一分危險。
向南終於重新踏上了堅實的地面,此時他的布鞋早已濕透,裡面灌滿了泥水,每走一步都會發出「滋咕滋咕」的聲響。
而就在這時,向南遠遠地望見了楊柳家的房子。
可讓他憤怒的是,只見那房子的一面竟然已經被人強行扒掉了!
剎那間,一股熊熊燃燒的怒焰從向南心底噴涌而出。
他瞪大雙眼,額頭上青筋暴起,怒吼道:
「死賤人!你竟敢扒房子!」
此時,楊柳家的門口人頭攢動,但大多數只是些前來圍觀熱鬧的社員們。
而那惹是生非的朱香草和朱軼群,兩人已經不在現場。
向南看著滿地瘡痍,沉默不語地撿起倒在地上的一把鐵鍬,面色陰沉得嚇人,看樣子是要去找她們算帳。
就在這時,漆小芳發現了向南眼中布滿血絲,她心急如焚,趕忙衝上前去,一把緊緊抓住向南的胳膊,急切地喊道:
「南娃子啊!千萬不要衝動啊!這件事情咱們應該去找大隊部來處理才對呀!你可一定要冷靜下來,萬一出個好歹,讓楊柳以後可怎麼辦吶?」
然而,此刻的向南心意已決,他扒開漆小芳的手,聲音低沉卻又堅定地說道:
「姨!這種事情要是都能忍氣吞聲的話,那我還算什麼男人?今天她們敢肆無忌憚地扒咱家的房子,明天說不定就會膽大包天地去扒咱的祖墳!」
聽到這話,漆小芳不禁愣住了,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眼前這個向南與她平日裡所熟悉的那個內向、溫和的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如今的向南,愛恨分明,多了一絲果決,她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向南說完以後抄起鐵鍬找到朱香草家,可里里外外都找了就是沒找到人,估計她們收到風聲趕緊躲了起來。
很多人看到向南這個樣子,都跟著他後面,甚至有的人端著飯碗跟著後面跑的。
這個年代下工後沒有娛樂節目,這回可算是碰到一個熱鬧事了。
朱香草一家子當然聽到了風聲,他們早早地就躲到了小樹林裡,她本來只想著讓朱軼群去教訓教訓向南的。
結果向南和楊柳兩個人都不在,只剩下漆小芳這個病秧子在家。
朱軼群找不到人就把他們家的房子給扒了,朱香草趕到一看,知道自己闖禍了,立刻就拽著自己的好大哥跑了。
他們知道向南回來之後一定會找他們出息,於是家裡也不敢待了,一家人躲到了小樹林裡。
「大哥!你這次可真是捅了大簍子啦!」
朱香草滿臉愁容,那張臉蛋此刻皺成了一團苦瓜樣兒,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無盡的焦慮和擔憂。
「哎呀呀,你說說看,眼下這情況到底該如何是好啊?那個混小子連自個兒家裡人都下得了狠手,如果他鐵了心地要報復,咱們以後還怎麼在這個生產隊裡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喲!」
然而,與朱香草的驚慌失措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朱軼群卻一臉滿不在乎的模樣。
只見手伸進自己的斜挎包,一陣摸索後,竟然掏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殺豬刀!
「哼!怕他個卵!」
朱軼群惡狠狠地瞪著前方,嘴裡罵罵咧咧道,
「欠債還錢本就是天經地義,他既然沒錢還債,老子拆他家房子也是理所當然!
我借他十個膽,你看他敢不敢報復?」
朱軼群還示威似的揮舞了幾下手中的殺豬刀。
「妹子,我跟你講哈,遇到這種事情,依著你老哥我的性子,那是壓根兒不會有半點兒害怕的!」
如果是換成其他普通人,瞧見自家親人拿刀準備砍人,必定會上前阻攔,勸阻。
就好比之前向南拿鐵鍬要去找人的時候,即便是身為受害者一方的楊母,也趕忙拉住向南,苦口婆心勸他千萬不要干出蠢事來。
但朱香草倒好,當她看見自己親哥哥亮出殺豬刀之後,臉上不僅沒有絲毫恐懼之色,反倒像是被點燃了內心深處某種隱秘的興奮因子一般,整個人都變得亢奮起來,底氣「噌」的一下子就上來了。
我哥來護著我了,我還怕你?
於是一挺胸膛說道:
「嗯!那咱也不怕了!走出去找他!」
「這小畜生那天打你的外甥,那是往死里打啊,你這次可得好好的給你外甥報仇!」
「你要不好好地殺殺他的威風,恐怕那病秧子都要騎到我們的頭上了。」
......
向南拿著鐵鍬滿村子找人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大隊長那裡。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身為大隊長的洪祖興也是嚇的一身冷汗,連忙找人把向南給找到,並帶著治保會的人親自趕了過去。
這事如果處理不好,自己這個大隊長估計也當不下去了。
這麼惡劣的事情出現在自己的生產隊,自己這個隊長有不可推脫的責任。
面對要殺人的向南,洪祖興只能聯合了大隊的幾個幹部,一起給他做思想工作。
可向南根本就不聽他們唱戲。
洪祖興只能強壓著自己的耐心,拉著向南說道:
「向南同志,你這種行為可是嚴重觸犯法律的,你要搞清楚!」
聽到這話,向南不僅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屑一顧的冷笑,反問道:
「大隊長,瞧您這話說的!難道咱們國家的法律就是專門用來對付我們這些本本分分、老老實實的人的?」
接著,向南又往前邁了一步,目光緊緊地盯著洪祖興,質問道:
「他們二話不說就來強行拆房子,難道這不算是犯法嗎?而我只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園出手還擊而已,怎麼反倒成了犯法的人呢?」
說到這裡,向南情緒愈發激動起來,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
「大隊長,我問你,如果今天換成是你家的房子被人拆了,請問你善罷甘休嗎?或者說選擇忍氣吞聲、逆來順受?
人家都已經囂張跋扈到這般地步,簡直就是騎在脖子上拉屎撒尿了呀!」
向南更是毫不客氣地放出狠話:「既然是這樣,反正橫豎都是個犯法,我乾脆也去把您家的房子給一起拆了,您覺得怎麼樣呢?」
面對向南連珠炮似的質問和挑釁,洪祖興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這件事情歸根結底的確是朱香草那一大家子做得太過分了,實在是理虧在先。
無奈之下,洪祖興只好硬著頭皮辯解道:
「鐵柱家的那個茅草屋,本來就已經搖搖欲墜了,就算沒人去動它,恐怕也是遲早要倒塌的!」
「對於損失,大隊部會想辦法解決的,但是你們要是打架鬥毆,那對不起,我只能把你們全部都扭送公安了。」
洪祖興正勸著向南,這時人群外就聽到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
「向南,你個小畜生給老娘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