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小小吳王,拿捏!


  祿東贊話音墜地,朝堂瞬間炸開鍋。

  文武百官衣袖相擦的窸窣聲里,此起彼伏的議論如同沸水翻滾。

  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某位紫袍老臣顫巍巍舉起象牙笏板:"年年納貢永守臣禮,這可是秦皇漢武都未得的殊榮啊!"

  旁邊武將捏得護甲咔咔作響:"若吐蕃鐵騎真能止步隴右,省下的軍費夠修三條運河。"

  龍椅上的天子仿佛入定老僧,任由鼎沸人聲在九重宮闕間激盪。

  待得聲浪漸息,李世民屈指輕敲鎏金案幾:"諸卿對此和親之議,可有說法?"

  房玄齡率先出列,玉帶碰著青磚發出清響:"臣觀吐蕃此番誠意十足。若結秦晉之好,西境既安,茶馬古道亦可暢通,實乃利在千秋。"

  話音未落,李承乾的皂靴已重重踏上丹墀:"兒臣死諫!此事斷不可行!"

  二十盞青銅雁魚燈同時爆出燈花,李世民眉峰微挑:"太子何出此言?"

  "據兒臣所知!"

  李承乾突然轉身戟指祿東贊,"松贊干布現有兩房妻妾,此時求娶我朝公主,怕是要效法匈奴'三闕氏'舊事!"

  吐蕃使臣頸後青筋暴起,卻仍維持著躬身姿態:"太子容稟,兩位側妃皆無名分,贊普早備好正宮之位待大唐明珠。"

  "好個無名無分!"

  李承乾從袖中抖出卷黃麻紙,"尼泊爾尺尊公主,象雄國嫡長女,這兩位的名頭,夠不夠響?"

  宣紙飄落龍紋磚的剎那,祿東贊瞳孔驟縮——那紙上竟詳細記載著吐蕃王庭秘聞。

  吐蕃使團的金線袍服微微戰慄,祿東贊喉結滾動著咽下驚惶:"兩國聯姻貴在誠意,贊普願在邏些城為公主新建布達拉宮,此心可比崑崙雪玉。"

  汗珠順著他的耳後滑入貂裘領口,太極殿地龍燒得他後背濕透。

  李世民突然朗笑出聲,驚得梁間燕子振翅亂飛。

  天子撫摸著案頭銅鎮紙,目光掃過太子泛白的指節:"此事朕還要與三省再議,明日辰時自有分曉。"

  祿東贊倒退著退出殿門時,金磚上留下串帶泥的靴印。

  暮色漫過朱雀門時,李承乾在龍尾道截住吐蕃使團。

  太子指尖捻著方才飄落的黃麻紙,火光中隱約可見"象雄妃誕子"等字跡。

  "貴使可知長安城有條規矩?"

  他輕吹紙灰,"說謊的人,要吞三千根鋼針。"

  一場鬧劇終於結束。

  誰也不曾料到,今日李承乾回歸竟然就帶給了大家這麼大的驚喜!

  日輪西斜時分,太極殿九重琉璃瓦泛著鎏金光澤。

  李承乾皂靴碾過丹墀的聲響帶著獨特韻律,蟠龍紋廣袖在穿堂風裡翻卷如雲。

  他駐足仰頭望向梁椽間盤旋的孤鷹,眸光似古井無波,偏又透著能將人魂魄吸進去的幽邃。

  朱紫重臣潮水般退出殿門,卻在距太子十步處自動分流。

  有人偷眼望向那襲明黃蟒袍——金絲繡的九爪龍在餘暉中仿佛活了過來,龍睛嵌著的兩顆東海明珠正冷冷盯著每個路過的人。

  "適才殿下把祿東贊逼得汗透三重衣,怕是今夜鴻臚寺要換三床被褥。"

  兵部尚書與同僚耳語時,腰間金魚袋撞得叮噹響。

  禮部侍郎慌忙以袖掩口:"聽說那吐蕃大相退出殿門時,連發冠都歪了..."

  這些細碎私語順著穿廊風鑽進李承乾耳中。

  另一側,李恪陰沉著臉走了出來。

  李承乾將目光投向李恪,輕聲道:「三弟,我聽聞你行事風格過於囂張,時常無故擾亂民眾安寧,回到王府後又屢次對下人無禮,隨意斥責毆打。

  你要小心了,要是出了人命案可就麻煩大了。」

  聽到這話,李恪臉色立刻變得極為難看,望著李承乾的眼神里滿是震驚。

  如果說先前那幾條關於騷擾百姓的事跡還可以說是有人刻意收集的情報,那麼對他府中僕役的惡劣行為甚至更嚴重的情況,則完全是吳王府內部極為隱秘的消息了。

  這一刻,李恪瞬間警覺起來,意識到他的皇兄已經在自己府邸安排了眼線。

  「皇兄……」

  李恪試圖辯解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這時,李恪身側的長勢中丞陸申上前半步,向李承乾恭敬地行禮道:「太子殿下的指教十分中肯。

  吳王平日編撰典籍勞心費神,或許關門休息時確有疏忽,導致行為上有所放縱。真是勞煩殿下多慮了。」

  面對陸申的話,李承乾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說:「作為兄長,對於弟弟私下裡的行為還是要予以指導的。

  但是通常來說,如果事情不鬧到別人實在忍受不了而主動向外界尋求幫助的程度,我是很難得知的。」

  東宮掌事秦宸也跟上前來,朝李恪微微一鞠躬說:「太子負責監管各位皇兄弟的行為規範,這本就是份內之事。」

  「皇兄所言極是,三弟會謹記在心。」

  李恪沉重地磕了個頭,在低垂身體的那一刻,眼睛裡閃過明顯的怨怒之情。

  看起來,他對王府中的整頓已經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李承乾靜靜地注視著李恪,眼中掠過一絲別有意味的神色。吳王府的確需要增添幾分熱鬧了,不添些動靜,又如何能讓人心浮動,從而讓他找到插手的機會呢……

  「殿下!」一旁傳來一個柔和的聲音,將李承乾的思緒打斷。

  李承乾回過身,驚訝地發現一名穿著青衣的內侍立在身旁。

  那名內侍朝他深深一揖,道:「殿下,陛下召見。」

  李承乾望向太極殿的方向,恭敬地答道:「遵命。」

  隨後,他對秦宸吩咐道:「長史,東宮事務需儘快安排妥當,教學、處理政事以及傾聽民聲等事項請依次籌備。」

  「是!」秦宸肅穆地行了一禮。

  東宮的一切都要回歸到正常的軌道上了。

  李承乾平靜地再次看了一眼李恪,目光緊接著落在後面的祿東贊身上。略作停留後,便徑直朝向太極殿後的兩儀殿行去。

  即便步伐依舊顯得有些緩慢,但那份威嚴的氣度使得周圍所有官員都不由自主地退讓兩側,並帶著敬重之心低下頭來。

  目送著李承乾遠去,李恪不由得緊握雙拳,心中滿是不解與不甘:自己剛才為何會被震懾住了?

  「殿下。」

  背後響起了閻立本的聲音,促使李恪本能地轉過身去,只見對方對他做了個暗示,並嚴肅地說:「殿下,咱們也該走了。」

  剛想開口回應什麼時,李恪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回答道:「確實如此,孤應當返回。」

  說罷,他向秦宸禮貌地施了一個禮,然後離開了現場。

  無論如何,在幼年時期曾接受秦宸指導的情況下,尊敬老師這一點對於李恪而言始終不可忽視。

  面對這位舊日弟子的禮貌告別,秦宸亦鄭重回禮。

  心下卻輕嘆:太子終究不同於其他諸侯王,其地位非同尋常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