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他難逃一死!
"父皇!"李承乾又行了個禮,"封禪是祭天的大事,哪能耽擱?兒臣這點毛病算啥,您該去還得去。"
李世民盯著兒子看了半晌,轉頭問群臣:"諸位怎麼看?"
"陛下!"太史丞李淳風搶先出列,"太子說得在理。今年冬至甲子日正合子時初刻,正是改歷的好時候。天時地利都齊了,該辦!"
長孫無忌跟著幫腔:"天意不可違啊陛下!"
底下大臣們呼啦啦跪了一片,齊聲附和。
李世民揉著太陽穴:"你們這幫人...罷了!太常寺卿庾儉、孔穎達,你倆帶人操辦封禪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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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遵旨!"
朝堂上回聲響亮。
李恪站在柱子後頭,指甲都快掐進肉里了。
他原以為這事能拖個半年,哪想到老頭子這麼痛快就應了。
東宮那幫人憋著笑的模樣,看得他胃裡直泛酸水。
"太子,"
李世民突然又開口,"聽說你東宮缺人?"
沒等李承乾回話,太監王德就抖開聖旨:"著蒲州長史獨孤慶曆任太子仆令!"
朝堂上一片吸氣聲。
獨孤家的老將軍顫巍巍出列謝恩,白鬍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李承乾愣是沒想起來這號人物——獨孤家不是早些年就淡出朝堂了麼?
"太子仆丞的缺,"李世民敲著龍椅扶手,"吏部有合適人選麼?"
吏部侍郎楊泰趕緊報上三個名字。李世民聽完大手一揮:"就河陽縣丞姚逸塵吧!"
又補了句:"咸陽縣丞劉仁軌調新安縣,高智周去萬年縣,李鉛山升刑部員外郎。"
房玄齡低頭盯著笏板,後槽牙咬得發酸——他暗推的人選連提都沒提。
魏徵那邊倒是風平浪靜,可誰不知道姚逸塵是他門生?
這時李世民再次環視一周,點頭認可:「鑑於太子仆寺丞盧護因公務受了傷,必須安排個地方好生休養,不知楊卿是否已經有合逛建議?」
李承乾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冷靜,他很清楚雖然一直希望掌控盧護這個人,但事實上盧護不可能長期留在東宮內。
盧護的存在就像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任何有關於他的言論一旦泄露到皇上面前,恐怕會引起不可預知的巨大風波。
李承乾現階段還不必使用極端手段來穩定自己的地位,稍遠一點,讓別人去觸碰這棘手的問題更好。
楊泰恭敬地躬身,開口說道:「稟告陛下,吏部認為可以將盧護調動至弘文館直學士或國子監博士等職位上,在他調養後,再重新任命。」
李世民點頭,道:「楊卿挑選的人才很合適。那麼,宣旨,調任原太子仆丞盧護為大理寺丞,就這麼定了吧。」
楊泰的神色瞬間變得難堪,不過很快恢復了沉穩,再次拱手表示:「臣遵旨。」
此時大殿內氣氛肅穆,所有在場的大臣都敏銳察覺到了不同尋常之處。
如果是從四品官太子仆這一級別的職位變動,按照慣例,吏部只有推薦權力而無最後決定權,皇上的直接拍板是很正常的程序。
但是對於新的太子仆丞任命及前任太子仆丞盧護職位調整卻完全沒有採納吏部建議,則顯得十分反常。
確實是完全沒有理會。雖然新任命的這位人選是從楊泰提供的三個選項中選取的,但實際上卻是魏徵所提出的姚逸塵被直接選用。
如果說這件事還能讓人感到慶幸的話,接下來的發展就更令人大跌眼鏡。
原本想要將盧護安排到更加悠閒崗位上的提議未被理會,取而代之的是將其調到了責任重大的大理寺任職——這對於楊泰來說無疑是當頭一棒。
顯然,皇帝並不完全信任他。
這樣的結果使得一旦離開皇宮回到吏部,楊泰恐怕只能選擇立即辭職了。畢竟,在君主眼裡已經失去了舉薦作用的侍郎是沒有繼續留任必要性的。
這就意味著,儘管表面上沒有明確表達,但實際上楊泰已經被剝奪了其在吏部中的位置。
空氣中似乎瀰漫著看不見卻能感受到寒意的氣息,一場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李世民突然又點了個人名:"孫愛卿。"
大理寺卿孫丹青一激靈,趕緊出列:"臣在!"
"盧護現在歸你們大理寺管。"皇帝摩挲著龍椅扶手,"好生照看著,別讓人說咱們虧待了前朝老臣。"
孫丹青後脖子直冒冷汗:"臣...臣明白!"
這話聽著是關照,實則是要他們把人盯死了查幕後黑手。
站在文官堆里的房玄齡看似面不改色,實則心跳如擂鼓。
餘光瞥見太子冷著臉的模樣,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東宮送來的那筐嶺南荔枝——現在想來,怕是早在那時太子就埋了後手。
李承乾垂著眼皮轉動手上玉扳指。
他知道老頭子這是起疑心了,畢竟能算計太子的人,保不齊哪天就能算計皇帝。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最近房玄齡那幫人不敢明目張胆下黑手。
大殿外忽然掠過一陣穿堂風,吹得燭火搖曳。
李承乾抬眼正撞上房玄齡躲閃的目光,兩人視線一觸即分。這場棋局裡,終究是父子君臣先起了猜忌。
……
東宮崇仁殿內。
李承乾、秦宸、張玄素、李茂等人,聚在殿中,注視著臥榻上的盧護。
儘管火爐溫暖,盧護卻感到不寒而慄。
李承乾轉頭望向盧護的妻子和女兒,溫言道:「陛下已經將盧卿任命為大理寺丞,等盧卿康復後,就能赴任了。
另外,這是御醫為盧卿不同階段開的藥方,請你們帶回去,妥善治療。」
「多謝殿下。」鄭氏臉上洋溢著喜悅,深深地行禮。
李承乾靠近盧護身側,認真地說道:「盧卿,你在東宮效力多年,如今調至大理寺,原本孤應以厚禮相贈。但現時東宮正值用度緊張之際,孤這裡僅有十四枚年初父皇賜下的如意錢及一本《離騷》,作為小禮贈送盧卿,聊以消遣吧。」
提及屈原所著的《離騷》。
盧護眼底已滿是恐懼。
他明白,自己恐怕難逃一死——太子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