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用心良苦!
「東宮內部並無明顯異狀,多數事務由家令李茂主持管理。」經過短暫思考後,李五慎重回答。
「論辦事能力,李茂還算不錯,但在策劃方面卻稍顯遜色。」皇帝平和地說著搖搖頭。
「去年以來,變化最為顯著者莫過於戴至德,最近太子頻繁與其商議事宜,許多宮外事務亦交由後者處置。」
「這是戶部尚書之子吧。」
想到戴胄,在前任皇帝楊廣麾下忠誠效命,繼而在洛陽擁護楊侗登基;
即便是面對王世充篡位行為,他也極力抵制;
進入大唐朝廷成為秦王府幕僚成員後,先是忠心耿耿服務於李世民,之後又被任命為太子左庶子,繼續為新主盡忠。
後來官至戶部尚書,參與重要國家決策,直至躋身宰輔之列。
在包括戴胄、李綱以及杜如晦等人仍健在時期,李承乾相當乖順,直到逐漸長大成人個性才變得越發不羈叛逆。
「戴至德似乎是繼承了戴胄的才幹,希望他能夠出色地輔助並引導太子。」皇帝抬首,面帶微笑道:「大理寺的情況還不清楚,不知道太子能否抓住朕為他留下的這個機會。」
李五依然沉默無語。
皇帝的表情陡然冷峻起來:「接著講!」
「今日,驪山上下無人向外通報消息,多數人都堅守職責。」
皇帝立刻蹙眉問道:「多數人?」
「吳王。」
李五從袖中取出一份奏摺遞給皇帝:「吳王對某些人向星辰湯射箭一事表現出極大興趣。」
李世民驟然轉向,目光緊緊鎖定在李五身上。
李恪確實對皇帝遇刺之事頗感興趣,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
然而,他自以為行事謹慎,殊不知此時此刻皇帝的神經是多麼緊繃。
「看樣子,朕的老三也開始有了新的打算。」
皇帝頓感心煩意亂。
好不容易讓李承乾回到正軌,現在又多了李恪的小心思。
突然間,皇帝的臉色更添了幾分冷意:「派遣人手嚴密監視陸申、房遺愛、柴令武以及閻立本兄弟,一旦發現異動,即刻採取行動。」
「遵命!」
四月夏初,蟬聲不斷。
皇帝已離開驪山,穿越函谷關,前往洛陽。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奏章,凝視著昭德殿外的景致。
龍首渠上橫架兩橋,一通往史館,另一通向弘文館,二者皆貼近門下省。
政事堂也坐落於門下省區域,但目前留在長安的宰相唯獨魏徵一人而已。
儘管如此,尚書、中書及門下三省均留下了足夠的官員來協助李承乾管理國事。
即便皇帝遠赴洛陽,長安也不可能將所有政務全數送交皇帝處理。
因此,在關中、劍南、隴右、甘涼乃至更遠處如西域等地的事宜仍舊會在長安先行決斷,只有棘手問題才會轉交至洛陽由皇帝定奪。
其實直接需要李承乾親自介入的事並不多,魏徵已經安排得有條不紊,大部分事務已由各部門妥善處理……
「殿下。」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在外響起,李承乾抬頭望見一位身著紫色朝服、面容謹慎且目光審視的魏徵立於門口。
李承乾立即站直身軀,禮貌回應道:「鄭國公,請進。」
魏徵邁步走進大殿,恭敬地對李承乾作揖行禮。
「不必拘禮。」李承乾抬手示意:「鄭國公請坐。」
「謝殿下。」魏徵於是來到李承乾左側坐下。
魏徵目光掠過桌面上那份奏章,似乎有所領悟,隨即問道:「殿下是否特別看重蘭州長史李樹明?」
置於案上的確是關於李樹明的奏章。
李承乾微微一笑,轉向魏徵認真詢問:「魏相可知李樹明最早是何時被調至東宮任職的嗎?」
「臣並不知曉此等小事。」魏徵直言搖頭,這些細枝末節不在其關注範圍內。
「貞觀十年吐谷渾之戰結束後。」李承乾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解釋。
魏徵皺起眉頭問道:「是在李靖遭到高甑生與唐奉義聯手誣告謀反之後?」
「正是。」李承乾點點頭答道,「既非在他率領十六萬大軍討伐突厥之時,亦非平定吐谷渾那般輝煌時期,而是在戰後被誣陷後。」
「此事……」魏徵搖了搖頭表示遺憾,說道:「畢竟高甑生曾立下汗馬功勞,故此陛下對其彈劾十分重視。」
「無需多言,孤心中已有數。」李承乾淡笑應答,其中隱情不言而喻——李靖非出自秦王府老班底,在高祖皇帝的老臣中亦不受青睞;雖然功績卓著,也曾官至尚書右僕射之位,但在面對秦王府系勢力時仍難以獲得充分信任。
不過這雖屬正常現象,卻難免令人失望不已。「自那次風波過後,衛國公平日深居簡出少與外界接觸。」李承乾稍作停頓後補充道:「李樹明身為宰相之子,差點因父受累淪為階下囚,彼時進入東宮可謂提心弔膽,故孤對其尤為關懷。」
聰明的李樹明深知,如今皇室對自己家族缺乏信心……
正因為此他對李承乾極為忠誠可靠,成為後者身邊屈指可數的信任之人之一。
「說起李樹明來。」魏徵掃了一眼桌上文件又轉向李承乾發問:「為何費盡心思將其派往蘭州,並且密切關注吐谷渾和突厥兩國,究竟出於何種考量呢?」
關於李承乾針對吐蕃的種種計劃魏徵看得一清二楚,無論是讓松贊干布揮師南下觀察高原低原瘴病況還是散布謠言製造內部動盪都是針對吐蕃而設,但由於地理位置過於遙遠始終難有實質突破。
「其實並無太多意圖,之前一系列舉動不過是想促使吐蕃贊普在眾目睽睽之下朝向長安禮拜,以示對父皇忠心罷了。」李承乾說這話時雙手不由得攥成拳。
「終究是為了削弱吐蕃統治者的權威罷了。」魏徵堅持個人觀點。
李承乾輕笑著回道:「孤還特意派遣了一位畫匠前去描繪這場盛景,並打算年末以此圖獻給父親作為禮物。」
魏徵猛地揚起頭驚愕地注視著面前這位年輕太子讚嘆道:「殿下真是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