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總要有人做壞人的!
洛陽,吳王府。
李恪注視著手中的書信,「啪」的一聲置於桌案上。
「表兄,太子的腿,經孫真人診治後,能夠完全恢復。」
「哦?」
柴五洲淡定地看著李恪。
「殿下,沉住氣,太子病情好轉是一件喜事,理應為此慶賀。」
李恪難以置信地瞪著柴五洲,他沒想到這種話竟是由柴五洲說出。
柴五洲微微一笑。
「我曾看過太醫令謝季卿手裡的病歷記錄,太子的腿即便重新進行治療,也需要相當長的時間來康復……因此我們應該提醒太子,注意不要再出什麼差池了。」
瞬間,李恪的眼中閃過一抹光芒。
……
臘月十九,吳王返回京都。
身處書房中,聽著室外妻子指示僕人們打掃清潔的聲音,李恪臉上浮現出笑意。
這時柴五洲走進來,朝李恪行禮:「見過殿下。」
「表兄請坐。」
李恪回過神來。
「最近東宮情況如何?」
「自從陛下還朝以來,太子顯得安逸了許多,聽說大多數時間都在陪伴安康郡主遊戲玩樂,甚至對政務也有些疏忽。」
柴五洲表情肅穆。
此事非同小可。
「嗯?」
李恪注意到對方凝重的表情疑惑問道:「出了什麼狀況?」
柴五洲點了點頭:「安康郡主是陛下最疼愛的孫女之一,剛剛見面即被冊封為郡主,可見陛下對她寵愛有加...
特別是隨著城陽公主與高陽公主相繼婚嫁後,留在宮中並且受到聖寵的公主越來越少,陛下可能也會對太子更加偏愛。」
頓時李恪神情沉重起來。
「這只是其中之一。」柴五洲繼續說道:「其次,東宮財務收支歷來嚴格管控,許多事都能通過開銷推斷出來。然而這次賜給安康公主八百戶良田作為食邑,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好處,每年至少可獲得上千貫財富,這筆錢任憑太子隨意支配,具體用途就不得而知了。」
「一千貫並不多。」李恪勉強擠出笑容,但實際上拳頭已然握緊。
事實上,在場的人都知道,不論是東宮還是吳王府其實都不缺錢財,真正缺少的是可以在不引人注目情況下自由使用的現金資源。
這才是真正的屬於他們的資產。
而對於只有三個月大的安康公主來說,這樣的資金流動不會受到監督,利用這筆錢在東宮的影響下可以做出很多事情。
「其三。」柴五洲微微頷首,說道:「如今陛下重返長安,太子回歸東宮,照料公主,此前代管朝政之權全數放棄,態度堅決果斷,毫無眷戀之意,這樣的表現,恐怕陛下會甚為讚賞。」
每多講一句,李恪的臉色便愈加陰沉,到最後簡直如墨汁般深邃。
良久,他終於抬眼問道:「那之前所提之事如何了?」
「關於太子的病情,知情者寥寥無幾。東宮裡只要稍加打聽,就會引起注意;太醫院那邊自謝季卿去世後,孫真人都不再搭理其他醫生。」說到這裡,柴五洲不禁搖了搖頭。
雖然可以推測出是東宮暗中策劃了謝季卿之死,但行動的卻是吳王府的人,且還當場被捉獲,因此孫思邈那邊已經徹底與吳王府斷絕往來。
「無論如何都要找到辦法。」李恪凝視著柴五洲說:「雖然時間充裕,但可趁之機卻不多。」
「臣明白。」柴五洲鄭重地點了點頭。
見狀,李恪略有釋懷,接著說:「皇兄近半年來的表現獲得了父皇的高度認可,這樣下去對我極為不利。」
「臣有一個主意。」柴五洲思索片刻後道:「殿下是否記得李樹明?」
「他不是因立功升官到夏州做長史了嗎?」李恪皺眉問道。
「他率軍奔襲陰山北側三百里之地,恰好遇到了繞道逃跑的薛延陀真珠可汗的大子大度設,並一舉將其斬殺。」稍微頓了頓,柴五洲看向李恪,「據聞薛延陀真珠可汗的使臣已過長城,預計幾天內將抵達京城。」
「這是何意?」李恪眉頭緊鎖,「你想借薛延陀向父皇施壓?」
「絕非如此。」柴五洲笑答,「若薛延陀再至邊疆挑釁,軍人們哪會嫌功勞不夠多呢。臣的意思另有所指……不知殿下是否還記得當年衛國公被控謀反的事?」
「高甑生、密謀?」瞬間明白了對方指的是高甑生誣告李靖一事,李恪心頭頓時一陣躁動。
假如今天再次上演一場對李樹明密謀造反的誣陷戲碼,而後者又是東宮之人並且還是李靖長子……
想到這裡,李恪呼吸變得沉重起來。
「殿下誤解臣的意思了。」柴五洲搖頭解釋道:「使用這種揭發密謀的方式必須慎之又慎,一旦實施最好能一擊致命,否則容易引火燒身……看當初高甑生舉報衛國公不成反被流放便可知端倪。」
李恪點點頭,不知為何,腦海中浮現出「太子密謀」四個字令他心中蠢蠢欲動。
柴五洲瞥了一眼對方,心下暗暗嘆息。
李恪還是太年輕了!
這般沉不住氣!
雖然這件事可能嚴重損害到東宮的形象和信譽。
但是要知道,做這件事的代價也是很大的。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臣所說的乃是當年衛國公伐突厥時遭遇部屬擅自搶掠的情況。」
「私自搶掠?」
聽到這些話,李恪心裡甚是不解。
「此事還在考量中,待有明確結論再詳述給殿下知曉。」
短暫靜默之後,柴五洲正色道:「這些安排絕對不能牽扯到吳王府半分,殿下當前應當專注於完成《後漢書》最後階段的工作。」
「好!」李恪點頭表示同意。
畢竟,《後漢書》修撰工程即將收尾,對於他來說,做好這件事,比什麼都重要!
……
拜別李恪。
柴五洲騎著馬,悠然自得地在長安的主街上漫步。
忽然,一個熟悉的人影在街道上匆匆閃過,
他立即警覺起來,朝那邊投去一瞥。
很快,他的眉頭緊鎖。
他不理解,這傢伙怎麼又來了!
「出發吧,前往西市,為了永康郡主的百日慶典,我們需備些好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