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怕本王吃了你?
只見沈淮卿的後背靠近肩胛的位置,赫然插著一支利箭,鮮血早已滲透了衣服,只是他一身紅衣,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王爺,你受傷了!」
季晚顏語氣慌亂,面色逐漸泛白。
對上她擔憂的目光,沈淮卿忽然覺得傷口好像沒那麼疼了。
「小傷,死不了。」
季晚顏可不覺得這是小傷,觀察了一下四周,急聲道:「王爺,這箭傷耽誤不得,若王爺信得過我,就讓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沈淮卿定定看著她的眼眸,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幾年前,她也說過類似的話,有過這般擔憂的神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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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自己這樣說。
話音剛落,灰濛濛的天空中忽然發出沉悶的雷聲。
要下雨了。
春日以來的第一場春雨。
季晚顏心下一慌,要是淋了雨對傷口就更不好了。
於是連忙拉著沈淮卿往密林里走。
「王爺,我們先找個合適的地方避雨。」
沈淮卿微微垂眸,就看到季晚顏無意中拉著自己手腕的手。
微涼,柔軟,盛滿了她對自己的擔憂和關心。
沈淮卿的手悄然往下,這樣就能讓自己的手和她的手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也許是上天眷顧,在瓢潑大雨落下之前,季晚顏尋到了一處無人的山洞。
山洞內有火堆燃燒過的痕跡,還有一些乾草,但都布滿了灰塵,想來是有人曾在這裡歇腳過。
季晚顏心知沈淮卿身份尊貴,便先扶他到一塊乾淨的石頭坐下,而後迅速整理出一塊空地,這才開始檢查他的傷口。
外面雷聲滾滾,雨聲陣陣,春日裡的第一場雨來是十分猛烈。
一如季晚顏看到沈淮卿後背上那道棘手箭傷後的心情。
箭頭插進去一寸有餘,看著不深,但只要一拔出來,就會血流不止。
雖然她隨身帶著幾種傷藥,但唯獨沒有麻沸散,那種疼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見身後的人遲遲沒有動作,沈淮卿沉聲問道。
「怎麼了?」
「沒有麻沸散,會很疼……」
疼?
他經歷的疼痛太多太多了,這樣的傷對之前的他來說,實在是輕傷。
「不必,直接拔。」
季晚顏想了想,從袖中拿出絹帕,整齊疊了幾下,遞給沈淮卿。
「王爺若是覺得疼,就咬著這個。」
沈淮卿微怔。
她到底知不知道,絹帕乃女子的貼身之物,贈與男子代表著其他用意……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地接了過來。
季晚顏以為他咬住了,就放心地拔箭了。
殊不知,某人早已小心珍視地收入了袖中。
「噗呲!」
箭頭離開皮肉後飛濺出血的聲音尤為清晰。
季晚顏能明顯感覺到沈淮卿身體一僵,疼痛後下意識的反應騙不了人。
她不敢耽擱,連忙止血,上藥,包紮……
包紮的時候,季晚顏有些窘迫。
由於沈淮卿傷的位置比較特殊,包紮的時候需要將布條環繞過他的前胸後背,這就需要季晚顏有個投懷送抱一般的動作。
季晚顏一咬牙,默念三遍「我是醫者」,而後便從沈淮卿的背後將布條繞到前面,再繞回來……
溫熱馨香的氣息忽遠忽近,沈淮卿自始至終都沒有動,一顆心卻隱隱掀起波瀾。
好不容易包紮完傷口,季晚顏悄悄摸了摸有點發燙的雙頰。
他應該沒看到自己窘迫的模樣吧?
殊不知,她不想讓沈淮卿看到她的臉,沈淮卿也不想讓她看到他的模樣。
這是他第二次體會到雙頰發燙的感覺。
第一次是在那個明媚的少女說他穿紅衣會很好看的時候。
季晚顏悄悄舒了一口氣,而後看著外面的傾盆大雨發了愁。
「王爺,這麼大的雨,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停。」
眼看著天漸漸黑了,難道要在這裡過夜不成?
而且是要和沈淮卿一起……
沈淮卿靠在石壁上,溫聲道:「放心,如風他們會找到我們的。」
季晚顏難得聽到他這般溫柔的語氣,驚訝之餘,倒也沒那麼心慌了。
她見沈淮卿嘴唇泛白,便尋了山洞裡的瓦罐清洗乾淨,開始燒水。
本以為雨很快就能停了,豈料雨越下越大,根本沒有減緩的趨勢。
天徹底黑了。
季晚顏燒好了熱水,又續了些柴,默默等待救援。
看來真的要在這裡過夜了。
兩人相顧無言。
季晚顏加了根柴,不想讓氣氛太尷尬,便主動提挑起話題。
「王爺,那些人都是什麼人?」
沈淮卿語氣淡淡,似乎在說一件習以為常的事。
「刺客。」
也是,不是刺客還能是什麼?
但沈淮卿又補充了一句。
「一波是沖本王來的,另一波是沖你來的。」
「什麼?」
季晚顏吃了一驚,沖她來的?
她最近沒有得罪什麼非殺她不可的人啊……
不,有。
是顧裴青,還是柳霜月?
又或者,是其他人。
季晚顏腦海中閃過幾個人,都有可能,但不確定。
她正要再問,一轉頭就看到沈淮卿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睛。
季晚顏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他對自己倒是信任,不僅後背毫無保留地露給她,甚至毫不設防。
想到這裡,季晚顏雙手托腮,靜靜欣賞著沈淮卿的容顏。
五官精緻如畫,眉如遠山的輪廓,鼻樑高挺而筆直,如雕刻般精緻,唇形優美,只是如今泛著白,襯得眉心的美人痣愈發紅似火。
俊美如妖孽,讓人賞心悅目。
正當季晚顏看得起勁的時候,面前的男人忽然睜開了那雙深邃如夜空的眸子。
「看夠了嗎?」
季晚顏的呼吸一滯,心虛地轉移了目光。
「我只是怕王爺有什麼事……」
「所以你打算今晚就這麼一直盯著本王?」
季晚顏噎了噎,不知該如何作答。
下一瞬,沈淮卿就拍了拍身側的乾草。
「過來。」
季晚顏有些猶豫,「王爺,這不好吧?」
「怕本王吃了你?」
誰怕了?!
季晚顏當即走了過去,在他身側的乾草上坐下。
沈淮卿又閉上了眼睛,語氣淡淡。
「這樣看的更仔細。」
季晚顏:「……」
忽然沒什麼和他溝通的欲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