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羊車望幸


  今夜,萬事俱備……

  夏時錦掛著面紗,帶著李公公等人來到了勤政殿。

  蕭澤掀眸瞥了一眼,垂眸繼續批閱手中的奏摺。

  他心不在焉地漠聲問道:「皇后今日怎麼又親自來了?」

  「回皇上,侍寢轉盤已用了幾日,臣妾想著皇上該是厭煩了,今日便又想了個新法子來。」

  蕭澤放下筆,背靠龍椅,姿態慵懶地瞧著她。

  似是興致索然,冷淡的語氣里透著幾分敷衍。

  「說說看。」

  「皇上,春夜融融,月色皎皎,如此良辰美景……」

  聲音頓住,夏時錦從袖兜里抽出條綢帶,用力一甩。

  

  面紗下,她勾唇笑道:「當該試試可以讓人想入非非的寵幸法,臣妾取名為『盲寵』。」

  蕭澤一側眉頭挑動,示意夏時錦繼續往下說。

  夏時錦小嘴巴巴,講得甚是來勁兒。

  「皇上用這根綢帶罩住雙眼,然後坐上羊拉的輦車。」

  「羊車在哪位妃嬪的殿門前停下,皇上便戴著這條綢帶,留在哪位妃嬪那裡過夜。」

  「中途不點燈,不摘綢帶,從頭到尾皆由妃嬪引導侍奉。」

  「皇上覺得如何?」

  正所謂皇上不急太監急,一旁的九思公公聽了,比蕭澤還興奮積極,讚不絕口。

  「皇后娘娘的這個主意,奴才聽著都覺得甚是新鮮呢。」

  「正因蒙著雙眼,不知曉對方是誰,才更加引人遐想,極富情趣。」

  蕭澤的眸光刺向九思,冷聲調侃。

  「不如,九思公公代朕去?」

  九思公公自扇巴掌,訕笑賠罪。

  「哎喲,奴才該死,還請皇上恕罪。」

  「實在是因為奴才太心疼皇上。」

  「外頭春光正好,皇上卻整日坐在這勤政殿裡見大臣、忙朝政,日子過得辛勞疲憊不說,也甚是單調枯燥。」

  「奴才這在旁瞧著,心裡真不是滋味。」

  「皇上勤政愛民,那自是百姓的福份,可皇上也該好好愛惜龍體,尋些平常百姓都能尋的樂子才是。」

  「皇后娘娘撐著病體,還如此花費心思,主動給皇上尋樂子……」

  「奴才聽得高興,一時間便失了分寸,還請皇上,饒了奴才這條賤命。」

  瞧瞧這能說會道的嘴。

  九思公公也就二十出頭,為人機靈忠心,這一番話聽下來,搞得夏時錦都想挖牆腳了。

  蕭澤臉色陰沉次地收回視線,繼續盯著夏時錦看。

  他眼神如鷹般鋒銳犀利,仿若能看透人心。

  「羊車望幸……」

  蕭澤一字一句地冷聲質問,「在皇后眼裡,朕可是與西晉司馬炎一樣的貪色荒淫?」

  這歷史架空文里的男主竟然還知道司馬炎?

  真是大意了。

  夏時錦愣在那處,一時不知該如何辯解。

  氣氛冷凝,空氣仿若都有了重量,壓在心頭,讓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片刻,只聽蕭澤的鼻腔悶出一抹嘲諷的笑來。

  「皇后既然能想到此法,想來也知羊車望幸的典故,羊喜鹽……」

  他頓了頓,再開口時,語氣中透著幾分得意。

  「朕若是沒猜錯,皇后想讓朕臨幸的妃嬪門前,應是撒了鹽的吧?」

  「能逼皇后想到盲寵此招者,許是難得朕寵幸之人。」

  蕭澤言語玩味。

  「會是誰呢?」

  「出老千被罰的邢貴人?」

  「入宮一年從未侍寢的戚貴人?」

  「還是……」

  語氣從疑問變成了肯定,蕭澤道:「牌技不佳的鸝妃。」

  「……」

  騷操作就這麼被蕭澤幾句話給揭穿了。

  面紗下,夏時錦唇角恨恨地抽搐了一下。

  萬匹草泥馬從心頭奔騰而過,她將蕭澤的祖宗八代都問候了遍。

  作者既然給了他一副好皮囊,何必還給他腦子呢?

  要給腦子,給點戀愛腦行不行?

  作者知不知道,戀愛腦可是男人最好的嫁衣啊!

  妃嬪都是蕭澤選的,現在讓他睡個妃嬪,倒跟求爺爺告奶奶似的。

  可想歸想,罵歸罵,夏時錦依然保持著一國皇后該有的賢惠知禮。

  她誠惶誠恐地下跪請罪,言語和動作都絲滑得不得了。

  「恕臣妾淺薄愚鈍,一心只想著讓皇上開心,讓後宮妃嬪為皇上開枝散葉,未能顧慮到羊車望幸背後的深意。」

  「皇上勤政聖明,若真像司馬炎那般好色荒淫,哪還需臣妾為皇嗣一事費心。」

  倒是會說話。

  蕭澤散漫閒適地坐在那兒,手指撐著太陽穴,定定瞧著夏時錦伏地的頭。

  幾日未見,人倒像是又精神了不少,滿頭青絲也比先前有了光澤。

  「勞皇后費心了,回去歇息吧。」

  夏時錦仍不死心,謝了蕭澤的寬恕後,又在生死邊緣橫跳。

  「羊車都已備好,就停在殿院之外,皇上……今夜要不試一試?」

  「又是盲寵,燈一熄,兩眼摸黑,皇上在腦海里想著您最寵愛的女子便是。」

  「左右……各個部位都長得一樣,體感差別,應該……不會太大。」

  挑眉、嘆氣。

  蹙在眉間的怒意夾雜著幾分哭笑不得。

  蕭澤將眉頭揉開,頗顯乏力地無奈道:「朕需要休息。」

  聞言,夏時錦心想:也是,生產隊的驢也不是這麼拉磨的。

  寵幸妃嬪這事兒,雖快活,可是太費腎。

  作為小蝌蚪的父親,是得好好放假休息一晚。

  這樣,小蝌蚪們養精蓄銳,明日才可元氣滿滿地一起去找鸝妃媽媽。

  夏時錦乖順應承。

  「臣妾告退,皇上今夜好生歇息。」

  話落,夏時錦轉身便退出了養心殿。

  蕭澤起身,閒庭信步地挪步到殿門前。

  眼看著夏時錦敗興而歸地癱坐在那輛羊車上,笑意不自知地爬上他的唇角,然後又漫延到眼底。

  一旁的九思公公湊過來,竟意外地說出了他的心聲。

  「奴才瞧著,這性情大變後的皇后,倒是愈發的聰慧有趣。」

  蕭澤這一休便休了兩晚。

  眼看著鸝妃本月最佳侍寢的日子僅剩最後一日,掛在正殿內的倒計時也又薄了幾頁,夏時錦急得夜裡都睡不踏實。

  今日,待早安會結束,夏時錦將邢貴人和鸝妃二人留下,屏退富貴公公等人,單獨開了個小會。

  「邢貴人,這個搖骰子,能出老千嗎?」

  夏時錦換了個說辭問:「或者說,能做手腳嗎?」

  邢貴人被罰怕了,一時間也摸不清夏時錦是什麼意思,連連搖頭,手也跟著擺。

  「不能,不能!」

  「就算皇后娘娘借給嬪妾一百個膽子,嬪妾也不敢了。」

  夏時錦一臉嚴肅地道:「不,這次你得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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