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因她而起(3-1)


  夏時錦眸眼晶晶亮地凝視著林盡染,得意的欣喜毫不掩飾地蘊在雙眼之中。

  「聽說婉貴人棋藝了得,可否教本宮下棋?」

  一句話將林盡染的視線拉回。

  兩人雖都眸眼帶笑,可目光交錯間,卻是電光火石。

  林盡染聲音一如既往的甜美輕柔。

  「嬪妾棋藝拙劣,怎好教皇后娘娘。」

  正當兩人虛與委蛇地閒談時,房門傳來一陣嘈雜之聲,還有此起彼伏的驚呼與叫喊。

  

  阿紫嗅了嗅,詫異道:「娘娘,奴婢怎麼聞到一股焦味兒啊。」

  是時,富貴公公突然推門而入。

  他面色慘白地大聲驚呼:「皇后娘娘,畫舫走水了,這屋子不能待了。」

  「快把帕子弄濕。」

  夏時錦冷靜地拎起一旁的水壺,將帕子淋濕,捂著口鼻,領著阿紫和林盡染一同跑出了房間。

  一出房間,熱浪迎面撲來。

  火焰肆意蔓延,廊道間濃煙翻滾,模糊了視線,也讓人無法呼吸。

  各宮妃嬪皆在宮婢和太監的攙扶下,倉皇失措地往船板的方向逃。

  唯有邢貴人披著濕淋淋的被子,逆著人流,朝夏時錦這邊推推擠擠而來。

  「皇后娘娘,嬪妾正要去尋你呢。」

  邢貴人將那條濕被子扯出一半蓋在夏時錦的頭上,拉著她擠著人流往回跑。

  「誰啊,沒長眼睛啊!」

  「邢貴人,你敢推本宮,找死啊?」

  ......

  邢貴人好似有股洪荒之力,一隻手七推八推的,也不管是誰,硬是推出一條路來,帶著夏時錦等人一口氣衝到船板上。

  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味道,邢貴人一邊大聲咳嗽,一邊揶揄起夏時錦來。

  「皇后娘娘是不是五行犯火啊,怎麼老得火里逃生呢?」

  無暇談笑,夏時錦匆匆道了聲謝,轉身四顧。

  連在一起的兩艘畫舫都起了火。

  熊熊大火自底層船艙燃起,烈焰翻騰,吞噬著雕樑畫棟、金漆扶欄。

  木頭燒得噼啪作響,廊道上擋光的帷幔和竹簾也被烈焰點燃,轉瞬燒為灰燼。

  火星子帶著灰燼飛舞四散,隨著滾滾濃煙,飄飄揚揚飛到半空湮滅,或隨著兩岸飄來的花瓣雨,落到河面熄成浮塵。

  水面倒映著嫿妃上的火海,波光粼粼間,仿若江水也被點燃了一般。

  場面炫麗、唯美,卻帶著死亡的悲壯。

  禁衛軍和太監、宮婢們四下奔跑救水,場面混亂不堪。

  若再繼續按原路返回,畫舫沉河,到時不知得有多少人會被活活燒死或墜河溺亡。

  這是原書中未曾發生過的情節。

  夏時錦看著眼前的畫面,腦子裡一片空白。

  難道是她擅自改動故事線,引起的蝴蝶效益?

  還是書中世界的天道給她的警告和懲戒?

  淚水盈眶,她雙手捂著嘴,凝視眼前的場景。

  眼見二層、三層客房裡的人逃避不及,為烈火所迫,一個個慘叫著縱窗而躍,或重墜在船板上摔傷、殆命;或跳入河中,撲騰數下,沉寂於水波之間。

  刺耳的慘叫不絕於耳,撕心裂肺的哭喊淒悽慘慘。

  夏時錦的心頭除了深深的自責外,更多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力感。

  世界是作者虛構出來的,可這裡的人卻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存在。

  只因她一人的私念,害得這麼多人失去生命。

  夏時錦難以接受,一顆與命運抗爭的心也冷了一半。

  河風拂過,一聲聲「南無阿彌多婆夜」的裊裊佛音,承載木魚那極具穿透力的敲擊聲,從寶華寺的小畫舫上傳來,與此處的驚呼、哭喊聲混雜交織,引走了船上所有人的聽覺和視覺。

  此處是生死煉獄,彼處是佛渡眾生的往生咒。

  髮髻凌亂的柳太后雙手合十,衝著那艘小畫舫激動不已地拜著。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佛主慈悲,普渡眾生啊。」

  「快,快讓那船過來,讓哀家上去!」

  眾人似乎看到了希望,紛紛揚手高聲喚著寶華寺的那艘小畫舫。

  但寶華寺的畫舫船身小,能容的人數有限。

  會鳧水之人早已迫不及待,一個個跟下餃子似的,縱身跳入河中,朝著那船拼命游去。

  而以柳太后為首不會鳧水之人,便只能站在被火龍吞噬的畫舫上干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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