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


  然,夏時錦還是遲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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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衝到正廳時,行刺的船夫已死,而林盡染......

  也如原書情節所寫的那般,後背替蕭澤挨了一刀。

  此時,林盡染面色慘白地躺在蕭澤的懷裡,梨花帶雨地裝深情,訴衷情。

  「只要皇上好好的,嬪妾就算是死,都是值得的。」

  林盡染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戲演得夏時錦瞧了都自嘆不如。

  她顫聲道:「皇上可知,嬪妾有多喜歡皇上嗎?能與皇上相知相守,是嬪妾今生最大的幸事。」

  「只可惜,嬪妾沒能為皇上生個孩子。」

  一隻手微微顫抖,蕭澤輕撫著林盡染的臉龐,手上的鮮血無意間染髒了她蒼白的面容。

  他雖是個慣於薄情的帝王,卻無法否認心中那一抹感動。

  尤其是在林盡染毫不猶豫地撲向他、以命相護的那一刻,那種刻骨的震撼與難以置信,宛如驚雷般劈入心底,久久難以平復。

  蕭澤紅著眼道:「朕不會讓你死的,朕不准你死。」

  他轉頭高聲怒吼。

  「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傳太醫!」

  九思公公回過神來,立馬衝到畫舫的船板上,朝旁側那條民間客船的高聲喊道:「快,快讓謝太醫上船!」

  夏時錦看著眼前這一幕,一顆心登時沉了底。

  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

  蕭澤的心怕是被林盡染徹底拿捏了。

  還搞個錘子哦。

  夏時錦難過。

  但他不是因為林盡染與蕭澤的恩愛而難過,而是為了自己的白費力氣而難過。

  看著林盡染躺在蕭澤的懷裡,看著蕭澤那一臉關切的模樣,仿佛已透過他們,已然看到了自己那既定的未來。

  女主就是女主,而屬於女主的東西,誰也奪不走。

  這是不是就代表她再怎麼努力,她的結局都只能以悲劇收尾。

  夏時錦無力地搖頭苦笑。

  只是想好好地活著,怎麼就這麼難呢。

  夏時錦想起了前世外婆同她說的話。

  外婆說,人的命,天註定,你不信命也不行。

  母親遇到渣男父親,是命。

  她陪著母親在除夕夜,去小三家裡找父親,也是命。

  母親為情而死,是命。

  她目睹母親跳樓摔死在她面前,也是命。

  如今,遇到事故,穿到這書中世界,想來也是她的命。

  手中的鐵鉤噹啷落地,引來了蕭澤的視線,也引來了禁衛軍和錦衣衛的刀尖。

  秦野沉聲喝令:「把刀放下!」

  禁衛軍和錦衣衛紛紛下跪請罪。

  夏時錦面無表情地看著蕭澤和林盡染,心灰意冷。

  目光交錯,蕭澤未能讀懂夏時錦眼中的情緒,只覺得她看起來有些頹喪,有些傷感。

  胸口似有酸澀彌散開來,蕭澤心中莫名冒出幾分愧疚之情來。

  當帝王的,本就是濫情薄情之人,寵幸後宮三千佳麗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何來的愧疚?

  蕭澤想不通。

  適時,九思公公帶著謝太醫進到正廳。

  「皇上,謝太醫接上來了。」

  恰好柳太后也帶著其他妃嬪一起出來瞧個究竟。

  夏時錦沒心情擠在這裡看熱鬧,無精打采地回了客房。

  日暮西沉,夜色漸暗。

  畫舫要到明日早上才能到御霖園的渡口,這夜裡定是要在船上過夜的。

  簡單吃了幾口饅頭,大家便都歇下了。

  寶華寺的船上房間少,除了蕭澤與受傷的林盡染住在主持的房間外,其她妃嬪都陪著柳太后住在了僧人們的通鋪上。

  至于禁衛軍和錦衣衛們,則在過道或者正廳里休息,保護眾人的安全。

  通鋪的木板床硬得很,被褥也薄得很。

  夏時錦躺在上面翻來覆去,無論怎麼換姿勢,都硌得睡不著。

  好不容易睡著了,又被噠噠噠的聲響弄得睡意全無。

  夏時錦今日心情本就不好,平時累的時候脾氣也會跟著不好。

  她騰地坐起身,起身推開門,順著那聲音來到正廳。

  燈燭通亮處,只見那個四海師傅坐在一群閒聊的禁衛軍中,捻著佛珠,念著佛經,敲著木魚。

  夏時錦仗著自己是皇后,便想藉此發通脾氣。

  她大步走過去,抓起木魚就扔到了一旁。

  「大半夜的不睡覺,弄個破木魚敲什麼敲,招魂啊還是送鬼呢。」

  看著手下的木魚沒了,蕭時宴怔了一瞬。

  他緩緩抬眸,目光正好落在夏時錦身上的那件白色僧袍。

  僧袍寬大異常,卻被夏時錦那單薄瘦弱的身軀穿出了別樣的灑脫,而僧袍衣襟上繡著的正是「寸安」兩個字。

  時晏去日,是為寸安。

  沒想到夏時錦穿的竟是他的僧袍。

  心底升起一種道不明的情緒,幽深的眸光微顫,剛剛那股狠厲和殺氣登時在蕭時宴的眼底散得無影無蹤。

  目光上移,蕭時宴仰頭看向居高臨下的那張面孔。

  凌亂的髮絲已被梳起,僅用一根兒銀簪子鬆鬆地綰束著。

  白白淨淨的小臉,眸亮唇紅,雖是一副氣鼓鼓的模樣,可仍清麗秀雅得讓人挪不開目光。

  「再敲,本宮就把你的木魚給燒了!」

  夏時錦警告了一聲,便盛氣凌人地走了,留下蕭時晏坐在那裡,臉上神色晦暗不明。

  一旁的秦野看過熱鬧後,撐身坐起。

  他幸災樂禍地低聲內涵起蕭時宴來。

  「得回某人沒娶著,否則,豈不是要成了妻管嚴。」

  蕭時晏眸光斜刺了秦野一眼,起身撿起木魚,端端正正放好,便去到了外面。

  夜色如墨,河面上還起了霧。

  遠處零零散散有幾點幽紅飄浮在霧氣中,是那幾艘烏篷船上的紅燈籠。

  蕭時晏站在船板上,借著畫舫廊廡下的吊燈,盯著自己的左手發呆。

  指腹輕輕摩挲,那晚的觸感和溫度依然鮮明。

  好像剛剛那對他發火的人,仍靠在他的懷裡,用纖細的手臂抱著他的脖頸,臉貼在他耳邊,氣息灼熱,一聲聲重複著那幾句惑人心神的呢喃。

  「好熱。」

  「好難受。」

  「幫我......」

  胸膛里似有什麼在膨脹,蕭時晏左手緊握成拳,閉著眼試圖驅散那擾亂他心神的畫面和聲音。

  本以為早就斷了念想,卻沒想此番重逢,當年的那種期盼卻捲土重來。

  蕭時晏不由又想起昔日所蒙受的冤,所受的苦,好看的桃花眼裡恨意與不甘交疊翻湧。

  本就屬於他的東西,奪回來,天經地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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