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叛軍來襲?
陳玄禮不愧是老將,反應十分敏捷。
「眾將士休得驚慌!諸中郎將、郎將、校尉、旅帥速回本陣,各營即刻依令結陣亂!
騎軍上馬,控韁待命,弩兵上弦,其餘諸兵種各赴其位,整戈待戰!
親兵團保護聖上和太子殿下速回館驛!」一瞬間,陳玄禮就下發了幾條命令。
李隆基雖然有些不安,卻不失帝皇風度。他從容地朝老百姓拱拱手,在陳漢雄等人的護衛下,緩緩走向驛館。
只聽得一陣急促的步履聲與甲冑相互碰撞所發出的金屬聲,左龍武衛將士快速調整陣型。號兵鼓足腮幫子吹響牛角,嗚嗚然的號聲在夜空中盤旋,悠長而又驚心動魄,讓人不由得神經緊繃。
「那些百姓該如何處置?」一個中郎將大聲問道。
「還能怎樣?即刻帶上你的人,引領百姓進入軍陣!」陳玄禮說道。
「大將軍,這樣太危險了!百姓們沒見過這樣的陣仗,要是騷亂起來,我們將陣腳大亂!」中郎將說道。
「這是我大唐的子民,難道要坐視他們慘遭叛軍屠戮嗎?」陳玄禮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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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中郎將一時語塞。
「休要遲疑,執行命令!」陳玄禮大聲喝道,白花花的鬍子在火光中微微抖動。
「報!」就在龍武衛結陣時,探馬來報。「大將軍,叛軍距此尚有十里,兵力多寡尚不明晰。」
「再探!」陳玄禮大聲命令。
「是!」探馬掉頭就走。
不一會,又有一騎探馬飛奔而來。「報!大將軍,叛軍已出動騎兵!其前鋒距此只有五里!」
「騎兵多少?
「不到三百!」
「再探!」
「是!」
「王穎武!」陳玄禮高聲喊道。
「在!」先前擒拿刺客的那個中郎將應聲而出。
「給你兩百騎兵,前出兩里迎戰!」陳玄禮命令道。
「遵命!」王穎武恭敬地拱手行禮,轉身上馬。
「等等!不要戀戰!如遇叛軍重步兵,速速退回!」陳玄禮清楚,輕騎兵打重步兵,簡直就是送人頭。
「遵命!」王穎武隨即策馬揚鞭,率領騎兵奔赴戰地。
「速傳江一龍和劉傳世!」陳玄禮向身旁的傳令兵下達指令。
不一會,一個郎將快步前來。
「江一龍,你即刻率領本部人馬,再召集部分百姓,爭分奪秒地挖掘壕溝,修築壁壘!」陳玄禮的命令乾脆果決。
「遵命!」江一龍轉身離去。
轉瞬之間,兩千餘名百姓在江一龍帶領下有序走出軍陣,奮力修築戰壕與壁壘。
這時,郎將劉傳世匆匆趕來。「大將軍,末將聽候差遣!」
「倉促接敵,防禦工事恐難完成。你速速將所有車輛集中起來,在陣前環繞排列成一圈。」陳玄禮命令道。
「所有車輛?包括聖上和太子的鑾駕嗎?」劉傳世問道。
「你個蠢材!這也能問?」陳玄禮頓時怒目圓睜,大聲呵斥。
劉傳世趕緊趕忙一路小跑著去執行命令。
「報!」又一騎探馬趕來。
「大將軍,叛軍人數不足一千,已在五里外止步,騎兵也已經退回。」
「甚好!快馬傳令,速召王穎武回營!」陳玄禮心中稍安,立刻下令。
「遵命!」探子顧不得擦一把汗,撥轉馬頭,手中長鞭狠狠一揮,抽打在馬背上,那戰馬吃痛,嘶鳴一聲,撒蹄狂奔。
叛軍人少,不敢發動襲擊,陳玄禮稍稍鬆了口氣。此時,他的額頭上掛滿了豆大的汗珠。
一個親兵雙手捧上水袋,他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將水袋遞還親兵。
聖上和太子就在身後,他深知責任重大,不敢有絲毫懈怠。他判斷,這只是叛軍的前鋒部隊,等到明日大軍趕到,必來撲營。
他必須迅速將情形稟告聖上。
「李開鋒!」陳玄禮高聲喊道。
一個中郎將應聲而出。
「你在此盯著,若有任何情況,即刻前來稟報。我去面見聖上,將詳情一一奏明。」
「遵命!」
安排好這一切軍務,陳玄禮快步走入館驛面聖。
館驛內燈火通明,卻瀰漫著凝重壓抑的氣息。
李隆基和楊貴妃坐在胡椅上,神情疲憊。李亨及其他眾人皆垂手而立,面容緊繃,眼神中透著不安。
眾人都默默無言,燈火搖曳,氣氛更顯得緊張。
看著眼前的眾人,李隆基眉頭緊鎖,思緒飄飛,腦海中不斷盤旋著諸多疑惑。
前天才接到潼關失守的消息,昨天凌晨才離開長安城,叛軍怎麼來得這麼快?這叛軍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按常理,即便長安不守,叛軍也斷無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趕到馬嵬。
這到底是何緣由?難不成這叛軍是從天而降?
又或者,安祿山那逆賊老謀深算,早已暗中在此收買一批人馬,精心布下天羅地網,就等自己來投?可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倘若自己當時另擇他路,那不就撲空了嗎?
看著眉頭緊鎖的李隆基,李亨臉上時而陰,時而晴。
李俶,這次成不成就看你的了,他在心中暗暗祈禱著。
「陳大將軍到!」門口小太監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期待著陳玄禮能帶來好消息。
「老臣見過聖上。」陳玄禮疾步走到李隆基面前,恭敬地施以大禮。
「別整這些繁文縟節了,都什麼時候了!」李隆基急切地問,「外面什麼情況?」
「啟奏聖上,剛剛探馬來報,叛軍人數不足一千,現已在五里外止步,暫無進一步行動。老臣已經安排探馬密切注視。」陳玄禮躬身答道。
聽聞這消息,眾人緊繃的神經頓時鬆弛了許多,紛紛長舒了一口氣,壓抑的氛圍瞬間緩和了許多。
「但是,老臣以為,這只是叛軍的前鋒,其主力定然還在後邊。如果老臣所料不錯,最遲明天日中,叛軍主力就可以趕到。」陳玄禮緊接著補充道。
話雖平靜,卻一石激起千重浪。
聽了陳玄禮的話,眾人剛剛放下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高力士在心裡暗罵道:好你個陳玄禮,這一驚一乍的,嚇死人可不償命啊。
「三郎,韋相,陳大將軍,你們怎麼看?」李隆基思索了片刻,目光依次掃過眾人,開口問道。
「老臣以為,應以守為上。」韋見素作為此時唯一的宰相,同時還是兵部尚書,搶先回答,「請聖上速發勤王詔令,命扶風郡、新平郡、汧陽郡、彭原郡等地發兵勤王。
我等在此堅守個五七天,想必勤王軍隊便能趕到,屆時危局自解。」
「陳大將軍,你怎麼看?」李隆基轉向陳玄禮。
「老臣以為,堅守無異於自投羅網。」陳玄禮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大膽!」高力士當即呵斥,覺得陳玄禮的話過於忤逆。
李隆基擺了擺手,示意他住嘴。
「為今之計,賊勢不明。老臣以為,留小股人馬斷後,其他人等護衛聖上、貴妃和太子,立即到武功縣城固守待援。
武功縣城牆堅固,更利于堅守待援。」陳玄禮有條不紊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畢竟相較於這無險可守的馬嵬驛,武功縣有著更為堅固的城牆,在那裡固守,勝算明顯更大一些。
而且,也不一定非要在武功縣等著。如果叛軍沒有追上來,也可以一路向西前往扶風郡。
「兒臣以為不妥。」李亨突然出聲反對。
眾人紛紛看向他,眼中滿是疑惑,不知道太子殿下有何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