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月影含冰凍（下）
一聽這話，楊堅的臉色變了又變：「這個太子，剛從禁苑裡出來，就迫不及待去那些地方，真是不務正業。」
「哎，太子尚且年輕，愛玩樂也是正常的，但畢竟身負重任，還是要以國事為重，我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可都要交付在他手中了。」楊素佯裝語重心長的開口，看起來對楊勇寄予了厚望，但其實是在提醒楊堅。
聽到這話，楊堅果然陷入了沉思，獨自端起酒杯緩緩抿了一口。
「其實，朕也時常在想，將這萬里江山交給不成器的太子，是否正確……」楊堅的聲音很低沉：「你也知道，英兒在各方面的能力都要勝過太子，只是，皇儲之位，輕言廢立，朕總是有些下不定決心。」
「皇上，晉王殿下的才能確實是有目共睹的，上至朝臣，下至百姓，無不感佩晉王殿下文韜武略，忠孝仁德，只是生的晚了些。」楊素當然要在這個時候好好夸楊廣一下，也要點一下楊堅。
「哎，」楊堅擺了擺手：「這是說的哪裡話，太子之位應當是有能者居之，不按照生辰早晚來分別。」
楊素不說話了，點到即止，既然楊堅自己都這樣說了，剩下的就由他自己去想吧。
後來，兩人依舊喝酒，談天說地，但楊堅一直心事重重的樣子，看起來是將楊素的話聽進去了。
即便楊素說了這些，楊堅也不會懷疑他和楊廣結黨營私，只會覺得楊素是在為大隋的萬里江山憂心，楊堅對這個兄弟還是十分信任的。
喝完酒之後，楊素的目的也達到了，他便告退了，只留下楊堅一人還坐在原地思考。
這時，獨孤皇后和楊香寧正好散步過來，看到楊堅一人坐著，二人有些疑惑。
「參見父皇。」楊香寧緩緩行禮。
楊堅抬了抬手，示意女兒起來。
「皇上，夜深風涼，怎麼還在這裡坐著？」獨孤皇后走到楊堅身旁，坐了下來。
楊堅直言道：「剛才和楊素喝酒，他告訴朕，昨日太子又去了青樓，剛放出來，也不知道安生。」
獨孤皇后一聽這話，十分生氣，她最討厭好色之人，更是見不得男人三妻四妾。
「可見他一點都沒長記性，還是那麼不務正業。」獨孤皇后緩緩開口。
「楊素還跟朕誇讚了英兒，其實朕自己也知道，英兒在各方面都要比太子優秀，似乎更適合做我大隋未來的君主。」楊堅到底還是動了廢太子的心思，不是因為楊素一兩句話，而是因為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情，早就讓他對太子失去了信心。
獨孤皇后也知道楊堅的想法，她又何嘗沒有這樣想過呢。
「其實，勇兒和英兒，都是臣妾所出，都是嫡子，只是年齡稍有差距罷了，誰做我大隋的君主，都是可以的。」獨孤皇后這話，也明顯偏向了楊廣。
楊香寧在一旁安靜的聽著，不敢開口說一句話，事關儲君是誰這樣的大事，她可不敢插話。
「香兒，」誰知道楊堅突然將目光轉向楊香寧：「你與你兩位兄長相處的最多，你來說說，誰更賢德，誰更符合一個英明的君主的形象？」
楊香寧被突然一問，愣了愣，連忙開口：「父皇，此等大事，兒臣不敢妄言。」
「但說無妨，就說說你心裡真實的想法，」楊堅很疼愛這個女兒：「也許你看到事情的角度和我們都不一樣，也可以提供一個新的思路。」
「父皇也知道，兒臣與二皇兄關係最好。二皇兄上敬愛兄長，下疼愛弟妹，文韜武略，文治武功，都是樣樣皆通，二皇兄確實沒有什麼缺點。」楊香寧緩緩開口，在她心裡，楊廣的形象是完美的。
「可是，」但楊香寧還有後話：「雖然大皇兄沒有二皇兄那麼完美，但大皇兄也很是努力，雖然犯過不少錯誤，但畢竟沒有犯過什麼大錯，草率的處理他，於大局不利，也恐怕難以服眾。」
楊堅想起，畢竟還有不少朝臣是支持太子的，這一點確實不好辦。
「我兒有如此眼光和見識，父皇很欣慰。你說的有道理，太子之位的廢立，事關重大，不可草率而為。」楊堅很贊同楊香寧說的話。
獨孤皇后也點了點頭：「那我們就再觀察看看吧。」
最終，這件事情還是不了了之了，楊堅終究下不定決心去廢掉太子，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翌日，晉王府，楊廣和宇文化及正坐著喝茶，楊廣一邊在看信，時不時笑著。
「殿下，何事如此開心啊？」宇文化及好奇的問道。
楊廣將信遞給他：「你看看，皇叔來的信，說他小兒子在青樓偶遇楊勇，他特意以此事為引，在父皇面前好好說了一番，父皇似乎心有所動。」
宇文化及大致撇了一眼信的內容，也笑起來：「那太好了，殿下，我們離勝利更近了一步。」
「更讓本王高興的，是皇叔，他現在已經堅定的和我們站在了一起，他的話，無論是在父皇面前，還是在朝中，都是很有分量的。」楊廣喝了口茶，神色愉悅。
就在宇文化及還想繼續說什麼的時候，下人匆匆來報，說皇上身邊的大太監送來皇上賞給晉王的山參。
「快請。」楊廣抬了抬手。
「老奴參見晉王殿下，相國大人。」
「公公免禮，」楊廣依舊笑著，表現出一副很熱情的樣子：「公公辛苦了。」
「為殿下效力，不辛苦。」這位高公公，早就被楊廣買通了，早已是他的人。
「公公親自來此，不只是為了給本王送山參的吧。」楊廣早已看穿了一切。
下人將山參收了下去，高公公點點頭，繼續開口：「老奴確實是借送山參之名找理由來晉王府一趟，有一情況要向殿下稟報，昨日越國公進宮，與皇上飲酒談事，似乎已經將皇上說動，隨後皇上和皇后娘娘討論太子之位的事情，皇后娘娘甚至都說了，二位殿下誰做太子都可以。」
「那可真是好事啊。」楊廣高興的點點頭：「來人，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