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砸霍啟尊辦公室
刺鼻的灰塵和木屑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房內的景象慘不忍睹,像是經歷了一場風暴的洗劫。
沙發被掀翻在地,玻璃茶几早已斷成幾節,天花板上的燈具歪歪斜斜,電線裸露在外,水晶燈罩,花瓶,電視,都變成了一堆碎片。
壁紙上,門上,被噴滿了油漆,就連書櫃也被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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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然的遺像相框摔裂開來,和書籍雜物一起堆在地上。
醒枝站在那裡,雙目空洞又茫然,有足足十幾分鐘沒有反應過來。
之後,她掐自己的大腿,意識被疼痛喚醒。
這一切不是做夢。
楚然在這個世界上的全部痕跡,竟然真的就這樣被毀了。
她蹲下身去撿楚然的遺像,玻璃碎片扎在指尖。
有鮮血噴湧出來,滴在楚然黑白的笑臉上,像一顆眼淚。
上午9點,醒枝拎著一個棒球桿站在了霍氏集團的樓下。
「我是霍啟尊老婆。」她一進門氣勢洶洶,直接把結婚證甩給要攔她的工作人員看。
霍氏的人從來不知道霍啟尊已婚,竟然都被她唬住,將她放了進去。
醒枝很順利地到了頂層。
霍啟尊的辦公室里,一個銷售部經理在匯報工作。
老闆情緒不佳,始終沉著臉,銷售部經理便戰戰兢兢,生怕說錯個一字半句。
突然,辦公室門發出「咣當」一聲響。
之後,他便看到一個凌厲的人影沖了進來。
「你來做……」霍啟尊抬頭看她,皺著眉開口。
話還沒有問完,那人手裡的棒球棍已經打在辦公桌上。
桌上一個翡翠如意的擺件頃刻間被打得粉碎,碎片四散開來,有一片甚至崩到霍啟尊臉上。
銷售部經理先被嚇得不輕。
這是什麼人,居然敢砸霍啟尊的桌子?
「你是誰?幹什麼?」他趕忙轉身,擋在辦公桌前,這才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面前的人長了一張漂亮但沒有血色的臉,嘴唇也是青白色,顯然被氣壞了,握著棒球棍的手都在抖。
她氣勢洶洶,根本聽不見他的話。
一棍才落下,又揮起一棍,這一棍打到了辦公桌側面的書架上。
她用了全身的力氣,書架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有幾個擺件竟然被震了下來,落在地上,發出幾聲不同的聲響。
有個地球儀竟然就這樣被摔散了架,咕嚕嚕滾到桌角去。
銷售部經理見霍啟尊不說話,自己先站不住了,跑去門口喊人。
「有人鬧事,保安!保安!」他大喊著,接著呼啦啦來了一群人。
女人終於被按住,保安奪了她的棒球棍,將她的手反剪到身後去。
銷售經理驚魂未定,看看來鬧事的女人,再看看辦公桌後神情鎮定的老闆,只覺得心有餘悸。
「霍啟尊,你該死。」女人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銷售部經理更是吃了一驚。
敢罵霍啟尊,這個人膽子也太大了!
「顏醒枝,你發什麼瘋?」霍啟尊這才站起身來,視線和醒枝四目相對。
醒枝的額頭上還貼著紗布,眼裡一片猩紅,再沒有往日的機靈可愛,只有滿腔怒火和仇恨。
那個眼神,霍啟尊看懂了——
她想一棍子打爆他的頭。
那幾個押著她的人力道很大,她的雙臂被反剪的姿勢也很彆扭。
可醒枝跟不覺得痛一樣,只是一臉仇恨地盯著霍啟尊。
霍啟尊突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那間房子被毀了?」他試探著問她。
果然,醒枝又開始尖叫:「霍啟尊,我就知道是你,我要殺了你!」
她開始用自戕的力道掙扎,拼了命地要擺脫身後的鉗制。
霍啟尊看醒枝失心瘋的模樣,心口堵得難受。
他怎麼會愛上一個這樣心裡完全沒他的人呢,他怎麼這麼賤!
「放開她,都出去。」他沉聲說。
銷售部經理神色為難:「可是……」
霍啟尊一個冷冷的眼風掃過去。
於是,眾人真的放開了醒枝,還小心翼翼地替他們關上了門。
那根棒球棍被一個保安放到了醒枝手邊,靠立在辦公桌上。
世界安靜下來,醒枝走過去,看著霍啟尊。
「霍啟尊,阿然已經死了,你有什麼帳不能跟我算呢?」她一開口,眼淚便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事關楚然,醒枝已經沒有理智了,她站著霍啟尊面前哭,滿心都是仇恨。
看醒枝發瘋的模樣,霍啟尊的心像被人扎滿了針孔,又灌進細細密密的沙子,又疼又沉。
他的臉色,也開始發白。
「不是我做的。」霍啟尊盯著醒枝一字一頓,「你知道,我沒必要騙你。」
「可是除了你,沒人知道那個房子對我多重要。」醒枝繼續歇斯底里地喊。
也許霍啟尊的神色太奇怪了,也許是她自己說出了這句話覺得有問題,在那一瞬間,醒枝的神智竟然開始回籠。
「還有楚喬,楚喬也知道。這件事是楚喬做的對不對?」她又突然盯著霍啟尊,一開口就是急切的質問。
「我只能說不是我,至於是誰,我管不著。」
霍啟尊的神色冷到了極點,「顏醒枝,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報警把你抓起來。」
醒枝逐漸冷靜,眼神恢復清明。
他不是敢做不敢認的人,這件事如果他說不是,就一定不是他做的。
「抱歉。」她說,「這些東西值多少錢,回頭你微信告訴我,我會賠償。」
說完,她又跌跌撞撞地離開了。
背影都在發抖,尤其伶仃可憐。
看著醒枝的背影,霍啟尊再也抑制不住心痛,揮起一拳砸在了辦公桌上。
玉如意的碎片扎進拳頭,一時間鮮血淋漓。
醒枝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住處。
她情緒上頭,在霍啟尊辦公室歇斯底里,如今只覺得精疲力竭。
不是霍啟尊做的,那還有兩個人嫌隙最大:楚喬和商序。
可醒枝已經沒有力氣去查了。
她先吞了一把抗抑鬱藥物下去,接著,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先睡覺調整情緒,不調整的話,她會忍不住再死一次的,再死一次,就不會這麼幸運了。
不能死,她得活著。
臨閉上眼前,醒枝寂寂地想。
醒枝又做夢了。
夢裡是一片無涯的廢墟,她光著腳在滿地玻璃碎片裡走著,鮮紅的血從她的腳底流出來,越流越多。
慢慢的,那血液竟然沒過了腳踝,又沒過了小腿。
她的血匯成了一條鮮紅的河。
之後,將她湮滅。
她又看到了楚然。
楚然和她一樣,在她血液匯成的河裡沉浮。
「枝枝。」他輕聲喚她。
醒枝悲聲痛哭起來:「阿然!阿然!」
與此同時,霍啟尊在被醒枝砸得一地碎片的辦公室里枯坐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