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看不懂的局
又過了幾日，窗外開始寒風呼嘯，入冬了。
清晨，天色更黑了，仿佛連一絲曙光都不願給予這冷寂的靜幽殿。
姝玉推開門，一股刺骨的寒風迎面撲來，讓她不禁打了個寒戰。
她緊了緊身上的宮服，拎著水桶快步向惜薪司走去。
今天，她除了打熱水外，更重要的任務是去登記領取木炭。
惜薪司是皇宮中負責供應炭火的機構，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是最忙碌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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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宮都要到惜薪司中進行登記，以確定當年冬季木炭的發放數量，登記越靠前安排發放就會越早，最後登記的就只剩下一些無法使用的啞炭了。
姝玉雖然沒有女主這方面的記憶，但她穿越前看過不少宮斗小說的橋段，皇宮中各個機構都是攀高踩低的一把好手。
是以蕭宸雖然沒有安排，她還是早早地跑到了惜薪司登記。
惜薪司內，火光熊熊，炭火燃燒的聲音此起彼伏，儼然與外面的寒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姝玉悄聲向不認識的宮女問明後，便安靜地站在登記領取木炭的隊伍中，輪到她時，她悄悄從袖子中掏出一角銀子，趁著向前躬身的機會塞到了負責登記的小太監手中。.
這小太監年紀不大，動作卻很是嫻熟，他不動聲色地接過銀子，掂了掂分量，滿意地塞入袖中。
他抬頭看著姝玉那清秀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驚艷，「你是哪宮的宮女啊？」
姝玉低聲說道：「回公公的話，我是靜幽殿的宮女，煩請公公登記。」
「靜幽殿？」
小太監眼中的驚艷很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冷漠，「太子宮中還沒有登記，你們倒是積極得很，過幾天，等各宮的貴人都登記完再說吧。」
姝玉心中暗自惱怒，只得找了一個角落坐下，靜靜地等待著打熱水。
她抬頭向四周望去，周圍是忙碌的太監和宮女們，他們或搬運炭火、或登記物資、或低聲交談，然而，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只是一個和靜幽殿一起被遺忘的小宮女，無人問津。
太陽已經升起，但陽光照在姝玉的身上，卻她卻覺得仿佛更冷了。
不知過了多久，姝玉才打上熱水，有些疲憊地向靜幽殿走去，途中，她看到了繡坊的熟悉面孔，她努力扯動嘴角，對著那宮女笑了一下。
然而，對方卻仿佛沒有看見一般，徑直走了過去。
姝玉愣住了，她再次回過頭，看著熱鬧無比的惜薪司。
呵，你們都願看著蕭宸滾落泥潭，我卻偏要拉他上來！
平靜的一天很快過去，入夜，姝玉伺候蕭宸洗腳更衣後，便早早地告退回到偏殿中休息。
殿內很冷，沒有炭火，她一邊咒罵惜薪司渾蛋，一邊裹著被子蜷縮在角落裡，努力讓自己暖和過來。
這一整天，姝玉都有些提不起精神，蕭宸翻身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但他何時開始行動姝玉卻有些吃不准了。
然而，姝玉不知道的是，張王兩個老嬤嬤此時正帶著幾個小宮女，手上拎著幾個大包袱悄悄回到了偏殿。
她們鬼鬼祟祟地四處張望，生怕被人發現。
兩人一人在門外把守，一人指揮著小宮女悄無聲息地將幾個大包袱運回了偏殿。
不過，她們自以為行事詭秘，卻被暗中跟隨他們的洪竹瞧了個清楚。
靜幽殿內，洪竹跪在蕭宸面前，將兩個老嬤嬤異常的舉動稟報了蕭宸。
殿內燭光昏暗，蕭宸側臥在床榻上，身後濃重的黑暗似要將他的身影吞沒，「那小宮女呢？」
「回主子，姝玉這幾日未曾與其他各宮人員相見，倒是……」說道這裡，洪竹遲疑了下。
「繼續說。」蕭宸察覺到了洪竹的猶豫，幽冷的目光掃了過來。
「是，奴才聽惜薪司的小公公說，今日一早，姝玉便去惜薪司登記領取木炭，還塞了一角銀子，不過被回絕了。」洪竹低下頭，繼續說道。
「哦，是嗎。」
良久的沉默後，蕭宸幽幽的開口了，「本王想吃雪花糕，還是之前的口味，你去安排吧。」
隨後，他摘下身上的玉佩扔給洪竹，「記著，管好你自己的嘴。」
「是，王爺，奴才明白。」
洪竹一愣，對上了蕭宸幽深的眼眸，隨即恭敬地接過玉佩，轉身離去。
次日一早，姝玉打了熱水回來，就見洪竹被張王兩個老嬤嬤圍著，不知說了些什麼。
她眉頭一緊，快步走上前去。
只見那兩個老嬤嬤一臉凶神惡煞地看著洪竹，將洪竹手中的食盒奪了去。
「嬤嬤，這食盒往日裡是奴婢和洪竹呈給王爺，嬤嬤今日是要代勞嗎？」姝玉擋在洪竹身前，開口道。
兩個老嬤嬤一愣，隨即瞪著姝玉冷笑道，「你可知這食盒裡是什麼？這是雪花糕！王爺現在無官無爵，依規沒有資格享用！你想多管閒事？」
姝玉眉頭微蹙，正要說話間，殿內傳來蕭宸的聲音：「來人，服侍本王更衣！」
姝玉詫異地看了一眼洪竹，洪竹卻始終低垂著頭不看她，她只得壓下心中的疑惑，轉身入殿。
殿內，蕭宸正坐在床榻邊，身上竟只穿著單衣，姝玉縫製的冬衣被整齊地放在一旁。
「這冬衣，暫時放起來吧。」
姝玉有些不解，似乎明白她的疑惑，蕭宸淡淡瞥了她一眼，「今日太子該來了。」
「是，王爺，那奴婢先給您放到偏殿中。」
姝玉柔聲應道，手上動作不停，迅速服侍著蕭宸更衣，而後便要轉身離去。
「怎麼，我的小宮女還是不願面見太子殿下嗎？」蕭宸盯著姝玉，開口問道。
「奴婢只願一心一意服侍王爺，求王爺體恤奴婢的這份心意。」姝玉低下頭，避過蕭宸戲謔的眼神，深深一福。
「呵，那便莫讓本王失望，下去吧。」蕭宸冷笑一聲，重又坐回了床榻上。
「奴婢告退。」
姝玉微微一福後離開，她心緒翻騰，總覺得今日這事情處處透著蹊蹺，洪竹絕對不會擅作主張去為蕭宸領雪花糕，但為何蕭宸也隻字不提呢？
她回到偏殿中，見張王兩個老嬤嬤正在悠閒地嗑瓜子聊天，而原本盛放雪花糕的食盒中已經空無一物。
這兩個老貨，還真是好吃懶做得緊！
姝玉眉頭微蹙，她避過兩個老嬤嬤的視線，趕忙回到自己的臥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