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深藏不露的容嬤嬤
瞧著姝玉理直氣壯的樣子，蕭宸搖了搖頭，冷哼一聲，
「你倒是性子憊懶，這宮中禮儀人人皆要學，真不知從前你那嬤嬤是怎麼教你的。」
姝玉無語，心道：在她來到靜幽殿之前，一個天天睡到自然醒的邋遢王爺，哪兒來的立場教育她？
但這話她終究沒敢說出口，只是輕輕皺眉，剛欲開口反駁，就見容嬤嬤掀開門帘，緩步走入殿中。
隨著容嬤嬤淡淡的一個眼神撇來，姝玉便趕忙吞回了想要出口的話，擠出一個乖巧的微笑。
瞥見她似乎老鼠遇到貓的模樣，蕭宸盯著眼前的書，不禁「哈哈」笑了起來。
姝玉正要走向未完工的吉服躲開容嬤嬤，不料，容嬤嬤還是開口叫住了她，「姝玉姑娘，你若無事，陪我去膳房取些水果和點心吧。」
水果和點心？
姝玉心中暗自嘀咕，她打從來到靜幽殿就沒見過這種東西，這容嬤嬤是真不知還是故意嘲諷蕭宸？
姝玉微微皺眉，撇了一眼蕭宸。
見蕭宸並不打算開口，她只得微微一福，提醒容嬤嬤道，「嬤嬤，您剛來這裡，大概還不知，膳房的水果和點心都是限量供應的。」
「無妨，老身入宮多年，倒也與各處有一些情分。王爺的一應吃穿用度還是要精細些才好。」
容嬤嬤對蕭宸微微躬身，隨後回應姝玉道。
聽到容嬤嬤這話，姝玉只得無奈地起身，跟隨容嬤嬤前往膳房。
一路上，兩人遇到了各宮的宮女。
宮裡的宮女大都不是省油的燈，有認出姝玉的宮女急忙拉拉同伴的衣角，一邊投過鄙夷的眼神，一邊竊竊私語。
一些膽子大些的，更是對著姝玉的方向跺腳，以示避免晦氣纏身。
姝玉雖然懶得與她們計較，但眉宇之間還是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怒火。
「既然心中無愧，何必與這些濁物一般見識，靜心。」容嬤嬤仿佛沒有聽到周圍的議論聲，面色平靜地說道。
這句話如同一股清泉，瞬間澆滅了姝玉心中的怒火，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是，嬤嬤，奴婢省得。」
兩人繼續前行，終於來到了膳房。
此時已臨近申時，膳房內的小太監們正閒來無事，湊在一起聊著宮中的八卦。
「小公公，勞煩通報馬總管，就說容嬤嬤來訪，想與他一敘。」
小太監們正聊得興起，冷不防身後一個聲音響起，嚇得幾人連忙起身。
待他們看清來人是容嬤嬤和姝玉時，幾個人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壞笑。
姝玉被他們盯得不自在，悄悄側過身去。
容嬤嬤卻毫不在意，再次開口催促道：「煩請小公公通報。」
小太監心中不快，但他摸不清容嬤嬤的底細，嘴裡嘟囔著，「催什麼催，在這裡等著。」
而後，小太監便慢悠悠地起身向後院走去。
這能行得通嗎？
姝玉悄悄打量了一眼容嬤嬤，心中不由猜測起她的來歷。
這老嬤嬤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淡定模樣，就是掌事嬤嬤都未必有她這般定力，難道是宮中某個大人物的乳母？
奇怪，這般人物怎麼會來靜幽殿？
姝玉疑惑間，就聽後院傳來聲聲討饒聲，「哎喲，馬爺爺，您輕點用力，小的耳朵都要被您揪掉了……」
說話間，一個約莫四十歲左右的老太監，正神色嚴厲地揪著剛剛傳話的小太監，快步走了過來。
看來，這便是馬公公了。
姝玉驚疑不定地悄悄看了一眼容嬤嬤，一句話便炸出一個總管，這容嬤嬤到底是誰？
「不成器的東西，還不趕緊跪下，給容嬤嬤請罪！」
馬公公來到兩人近前，輕輕踹了一腳小太監，小太監便立馬借勢跪在地上，哭喪著臉道，「容嬤嬤，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莫要和小的一般見識。」
「滾一邊去，別在這裡礙眼！」
馬公公順勢揭過小太監這一茬事情，轉眼間掛上一副熱情的笑容，對容嬤嬤道，「老姐姐，許久不見，今兒是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的確是許久未見了，」
容嬤嬤臉上也露出微笑，「馬總管，老身以後便在靜幽殿服侍主子了。主子殿中缺些茶餘的點心，還望馬總管按例撥付一些。」
「喲！老姐姐這是折煞我啊。你讓人帶句話，我立馬派人給你送過去！」
馬公公連連作揖，又踹了一腳一旁傻眼的小太監，「耳朵聾了是不是？快去庫房挑些上好的點心送去靜幽殿！」
這，容嬤嬤的名字竟然比蕭宸好使？！
姝玉的身子悄悄縮了縮，還好她今日沒有頂撞容嬤嬤，不然……
回去的路上，容嬤嬤在前面走著，姝玉故意錯後半個身位。
她們身後，則是兩個抱著大箱子的小太監。
「姝玉姑娘，你是何時入宮的？」
姝玉正悶頭走著，容嬤嬤忽然開口問道。
「回嬤嬤，奴婢是景元十八年入宮的。」姝玉一愣，恭敬地回道。
容嬤嬤點了點頭，道：「那便是自幼入宮了。姝玉姑娘，現下王爺身邊只有你一個侍女，確實有些為難你了。」
「奴婢不為難，能夠侍奉王爺，是奴婢的福分。」
姝玉不明白容嬤嬤話里的意思，回了句萬金油的答覆。
「嗯，但是，你今後仍要記得守身持正，莫要在意他人的言論。清者自清，不要給王爺抹黑。」容嬤嬤微微一笑，繼續道。
這是？
在說給她們身後的小太監聽？
姝玉恍然，原來容嬤嬤是在借小太監的嘴，平息她和蕭宸之間的傳言。
「是，奴婢謹記嬤嬤教誨。」
姝玉恭敬地回道，心中卻對容嬤嬤更加忌憚了幾分。
兩人回到靜幽殿後，容嬤嬤命姝玉去清洗水果，她則將點心裝盤擺放在桌上。
殿內瀰漫著點心的甜香，引得床榻上的蕭宸不由的喉間微動。
「請主子品嘗。」容嬤嬤恭敬地站在一旁，對蕭宸說道。
「嗯。」
蕭宸面色如常地起身，拿起盤中的點心咬了一口。
他雖然沒說別的，但他有些急切的動作還是能夠看出他心中是滿意的。
「王爺，請恕老奴僭越，」
趁此機會，容嬤嬤再度開口道，
「您如今奉皇上旨意在此修身養性，尚未臨幸過宮女。姝玉姑娘與您畢竟主僕有別，讓她留宿在主殿中並不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