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盛宴背後的冷風
皇帝的壽辰終於到了。
秦皇后過世，麗貴妃作為當下皇帝最寵愛的妃子，到底還是主持了壽辰一事。
由於久未接到蕭宸需要參加宴會的通知，姝玉幾人都以為蕭宸又要和往年一樣，被冷落在靜幽殿中。
「傳皇上口諭，皇上念及父子之情，特赦免二皇子蕭宸昔日之過，恩准蕭宸參與壽筵，以示皇恩浩蕩。」
直到宴會開始的前一日，才有小太監匆匆趕來。
二殿下，恭喜。
前來報訊的小太監笑著行禮道，「奴才聽說，此次壽宴規模空前，不僅王公貴族、文武百官將齊聚一堂，連外國使節亦有列席。」
蕭宸卻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並不打算說些什麼。
見小太監的笑意僵在臉上，洪竹連忙上前，從袖中掏出幾角銀子塞到小太監手中，笑道，「勞煩哥哥過來傳訊，小的請哥哥吃茶了。」
小太監的臉色這才好了許多，臉上重又掛起笑意，轉身離去。
待小太監走後，洪竹的笑容隨之消失不見，宮中大太監這麼多，卻偏偏是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小太監前來通傳，這哪裡是什麼恩典！
「姝玉，明天你和容嬤嬤隨本王一起去，洪竹留下照看殿裡。」
蕭宸看著忙碌的姝玉，擔心自己外出時被太子偷了家，便對姝玉幾人道。
啊？
姝玉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她好不容易才從被麗貴妃綁架的陰影中緩過來，此時，恨不得距離麗貴妃越遠越好。
蕭宸見她這樣，自然知道她心中在擔憂什麼。
他伸手摸了摸姝玉的頭，難得耐心地解釋道，「本王知道你在擔憂什麼，明日壽筵百官參與，麗貴妃不會胡來，她還沒蠢到這種地步，但若本王把你留在殿中，反而可能給人可乘之機。」
「是，王爺，奴婢全聽王爺的安排。」姝玉回應道，她明白蕭宸的解釋是對的，她只是有些心理陰影罷了。
次日清晨，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皇宮內外便已經忙碌起來。
雖然壽筵午時才開始舉行，但參加筵席的人清晨就要到達指定的位置。
很多官吏覺得，到得越早越能體現自己對皇上的忠誠，甚至有人自凌晨就開始從府中動身，早早地排在宮門口等待放行。
當然，蕭宸對這種說法是嗤之以鼻的。
清晨，他躺在床上，慵懶地伸了個懶腰，仿佛對即將到來的壽筵毫不在意。
在姝玉的多次催促下，蕭宸才不情不願地起床，由著姝玉服侍他洗漱，為他穿好吉服。
見姝玉一副著急的模樣，蕭宸忍不住笑道，「你莫不是也覺得，到得越早皇上的關注度越高吧？」
姝玉有些疑惑的點頭，蕭宸無奈地搖了搖頭，
「皇上身處高位，要有多閒才會注意到誰到得早晚？再者說，只有皇上近前的人才有資格先行入殿。本王這種小透明，就是遲到了都不會有人注意。」
說著，他扭頭上下打量著姝玉。
她今日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宮裝，這宮裝將她的身材凸顯得淋漓盡致，大紅的顏色襯托著她的面容越發的清秀。
只是，這身衣服和他身上的吉服一樣，好看有餘，保暖不足。
「你這身太單薄了，再添上一層厚棉衣吧。」蕭宸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驚艷，但面上卻皺眉說道。
「可是，王爺，奴婢的棉衣沒有這麼喜慶的顏色，皇上會不會……？」
姝玉面露難色，擔心有人會為此做文章詆毀蕭宸。
「不會，你放心換上就是。」蕭宸撇了撇嘴，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
姝玉偷偷瞧了容嬤嬤一眼，見容嬤嬤點頭，這才放心地又套上了一層棉衣。
等到蕭宸三人準備動身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
洪竹悄悄對著姝玉招了招手，待她走近後，洪竹從袖中掏出一個油紙包，低聲道，「姐姐，這裡面是一些點心。你若受不住，便偷偷用些。」
姝玉感激地接過紙包，偷偷瞧了容嬤嬤一眼，見容嬤嬤似乎並未注意到這裡，趕忙將紙包塞進了袖中。
三人沿著宮道一路前行，壽筵是在宮裡的祈年殿主殿舉行，
等三人到達時，殿外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打頭的一群小太監正仔細的核對名錄，安排位置。
蕭宸無聊地打了個哈欠，對姝玉道，「如何？本王說的沒錯吧？」
「這，是奴婢過於擔憂了。」姝玉墊著腳尖，努力地看著身前長長的隊伍，有些目瞪口呆。
待終於輪到蕭宸一行人，小太監不著痕跡地打量了蕭宸一眼，「二殿下，您的位置是在這邊，」
說著，小太監看了看他身後的姝玉和容嬤嬤，「只是，殿中沒有多餘的位置，您看是不是……？」
「本王用不慣其他人，她們是服侍本王的，不用位置。」蕭宸淡淡地回道。
「二殿下，請隨奴才來。」
說著，那小太監竟將蕭宸三人帶到了偏殿之中。
這偏殿與正殿相比，既冷清又簡陋，不僅位置偏僻，而且寒風凜冽。
蕭宸被安排在一個靠近殿門的位置，三人剛走到位置，便能感覺到殿外的冷風嗖嗖地吹過。
「這？！」姝玉望著蕭宸，欲言又止。
蕭宸卻毫不介意地坐了下來，自顧自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暖著身子。
他輕輕抿了一口酒，眼神中閃過一絲嘲諷，「這殿中，除了本王之外，皆是不受皇上所喜之人。」
他似乎在輕聲自語，只是聲音剛好能被姝玉聽到。
難怪，蕭宸一點也不在意能否前來參加壽筵。
原來，他早就猜到了自己會是這樣的待遇。
冷風吹過，姝玉不由的縮了縮脖子，看著蕭宸有些單薄的吉福，她悄悄動了動位置，試圖為蕭宸擋住風口。
吉時未到，三人便在這偏殿中苦等了兩個多時辰。
期間，進出這偏殿的官吏也有不少，只是，人人都當蕭宸是空氣，沒有一個試圖前來拜見的。
這哪裡是什麼恩典？分明就是嘲諷！
姝玉看著鎮定自若地為自己斟酒的蕭宸，心臟像是被人輕輕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