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要死了嗎……


  身後似乎有人在盯著自己,正在緩緩地靠近,而再次飄落的桃花帶著銳利的聲音,竟在手背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顧不得手上的傷,輕微的腳步聲就從身後傳來,而且越來越接近。此人腳步聲幾乎不可聞,仿佛每一步都踏在風上。

  白朮迅速伸手拔下髮簪,同時轉身向後退去成防禦的姿勢警惕地看著面前穿著黑袍的男人,這人的身形很像站在屋內的影子。

  此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字「跑!」,不跑肯定小命不保。

  男人的眉毛輕輕一挑,看著白朮的反應訕笑一聲道:「看得見我?」

  不過黑袍男子速度極快,呼吸之間就到了白朮的面前,一雙深邃的綠眸閃爍著狡黠和銳利上下打量著白朮。

  還沒等白朮轉過身站起來,就一把掐住白朮的脖子,輕鬆地將她從地面提了起來。

  白朮雙腳離地臉瞬間變得通紅,本能地抓住男子的手腕試圖掰開那隻手。

  「你...是誰...為什麼...」白朮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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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一招置自己於死地,時間緩緩的流逝,男子一言不發。

  直到白朮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小,男子嘴唇勾起一抹冷笑,看著白朮直至喉嚨里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音,才緩緩說道:「我是你的夫君啊。」

  夫君?他是鬼!冥婚!

  「鬼新娘,鬼新娘,嫁公雞,沒新郎。

  剋死爹,剋死娘,鬼門開,見閻王。」

  「哈哈哈哈哈。」

  「我們快走,不跟她玩。」

  童年時的記憶一點一點地出現在腦海,孩童編的歌謠,砸在她身上的石子,視自己如草芥的爹娘。

  這一切的開始都是因為這場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冥婚。

  回想起來的白朮,一手抓著男子扼住自己喉嚨的手,另一手猛地抬起刺下。

  金釵瞬間穿透男人的手掌同時也刺傷了自己的喉嚨。

  男人吃痛的收回了手,眸色又冷了幾分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還會反擊。

  「就是你!因為你我從小被人唾棄,被人打罵!」

  白朮捂著自己冒出鮮血的脖子沙啞的說道,幸虧自己控制了力道,不然那麼長的簪子不也得把自己扎個對穿。

  想想自己這麼多年過得是如此的艱苦,怒氣更甚,更何況現在這個不人不鬼的東西還要殺自己。

  正好借著脖子上鮮血,在手心畫下符咒:「以血為引,招魂來見!」

  掌心的鮮血冒出紅光,周圍陰風大作,落下的桃花也隨著陰風一股腦的吹向了男人方向。

  男人伸手擋住,就出現了幾道黑影,隨著白朮的一聲:「去!」

  齊刷刷地向男人衝去。

  男人戲虐地看著白朮的指揮。

  「沒想到,你還會一些三角貓的功夫。」

  說著男人果斷地拔下穿透掌心的金簪,靈活的躲避攻擊,看似隨意的掐死每一隻近他身的怨鬼。

  白朮看著幫手越來越少還是先跑吧,真後悔當時忙著打工忽略了修煉,怕是要是跑不掉就要死在這裡了,沒想到自己比那個短命的先死了。

  孟極看著白朮輕手輕腳鬼鬼祟祟的樣子,一揮手,白朮就被巨大了掌風勾到了男人的面前被定在了原地。

  原地掙扎無果,迎來的又是被扼住喉嚨的下場,這次顯然比剛才要著急很多,力度大到感覺脖子都要掐折了。

  白朮非常不理解這個人為什麼這麼喜歡掐脖子,不過看著男人勾起的嘴角,感覺他應該是單純的變態,喜歡折磨人。

  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現在都能清楚地聽見胸腔里因為缺氧跳得越發急促的心跳聲,意識開始模糊,眼前出現了點點的星光,隨後仿佛靈魂出竅般,身體輕飄飄地好像飛起來了。

  不過不是靈魂飛了,是自己真的飛出去了,背部感到一陣劇痛,「唔。」

  一口鮮血從自己的口中吐出,幸虧麵條只吃了一口,要不然把麵條吐出來那也太尷尬了,死都不會死得安生。

  雖然限制呼吸的那雙手沒了,但是這種撞擊導致眼前是一片漆黑。

  身體已經沒有任何知覺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姿勢躺在地上,希望不會太難看,要是太難看估計收屍的時候都會被嘲笑吧。

  現在想想要是小時候就被淹死,現在說不定投胎個好人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呢

  白朮幼時,就因為自己是女孩就想把她扔河裡淹死,恰巧碰到了一個道士說「這女娃天庭飽滿,鼻樑挺直,一看就是招財的面相啊!」

  「真的嗎?」白母看著懷裡的女嬰疑惑地問道。

  「那是當然,你們是?」道士指了指懷裡的女嬰,又看了一眼面前湍急的河流,繼續說道:「那不如送給我,說不定跟著我擺攤還能多賺幾文錢呢。」

  迷信的白父白母,看著道士那個樣子不像說謊而且也沒收一文錢,萬一真招財呢,就抱著剛滿月的白朮回到了家中。

  沒想到不久以後村里來了一對中年夫妻說是要選女孩的生辰八字配冥魂選上的能給五兩銀子。

  聽見有這事,如果選上了不就相當於送錢嗎!片刻都不耽誤地把白朮的生辰八字遞了上去,沒想到真就選上了!

  那時的白朮才剛會咿呀學語,因為五兩銀子成了村裡的鬼新娘。

  就算白朮真的招財,也是勉強活著,雖說沒想過去結束自己的一生,卻對活下去也沒什麼希望,能活一天是一天。

  當家裡又迎來了一個新的生命,白朮親眼看著他的父母抱著襁褓里的妹妹走到了河邊就仿佛看見了之前的自己。

  那時的白朮突然不想妹妹死在這條河裡,也不想自己死在這裡。

  「爹!娘!你們把妹妹還給我」白朮哭著喊著跪在白父的腳邊。

  白父嫌棄地一腳踢開白朮繼續往前走。

  「爹!妹妹...妹妹她長大了可以賣錢的!」白朮知道被賣掉的女孩都沒有好下場,但是村裡的女孩都是這樣的結果,也見過村里其他的姐姐叫喊著被綁起來扔到了牛車上。

  在他們眼中好像自己和妹妹也沒有別的價值,錢是她們姐妹倆唯一能帶來的東西,用幾兩銀子換一個悲涼的下半生,說不定都沒有下半生。

  「賣錢?能賣幾個錢?她長大不用吃喝啊!」白母念叨著走到跟前把白朮用力地往後拽,白朮死死地抓著他父親的小腿不鬆手。

  「我!我給她吃喝,我可以掙錢,我可以掙錢的。求求你了,爹!娘!把妹妹給我...」

  白朮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看見他爹娘猶豫就鬆開了手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磕頭去祈求他們,地上的石子劃破了額頭,碎小的沙石嵌在了皮膚里,也不停,不是因為父母會心疼自己,而是臉上留了疤出嫁的時候就拿不到多少彩禮。

  白父白母見過白朮偷偷藏銀子,而且小孩子吃喝能用幾個錢,幾個紅薯對付對付就長大了。

  「好了,起來吧,瞧瞧你,都流血了別在落了疤。」白母把白朮從地上扶起來。

  「回家吧,到時候你掙的銀子都給我,就算是養你妹妹了」白父看都沒看白朮一眼就往回走。

  那個時候不理解她們和男孩子的區別,不知道為什么弟弟可以吃肉,可以讀書識字,可以睡在床上,為什麼她們就要死。

  為什麼?

  雖然直到出嫁白朮依然不理解,但是她知道她的親生父母不會善終心裡還能痛快幾分,而且時候也不遠了。

  此時桃花樹下已經失去意識、瀕死的白朮,慢慢地重新恢復了呼吸,微弱的心跳也慢慢恢復了正常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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