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衝突再起


  山上的混亂漸漸平息,寨中的硝煙還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焦土的氣息。

  木屋外,被殷茵擔保下來的山匪小松子,包著兩眼淚花蹲守在門口,時不時看一眼那扇緊閉的木門,眼眸中滿是擔憂。嘴裡還不時地念叨著一些祈求平安的話語,仿佛這樣就能讓屋內之人轉危為安。

  屋內,遭受鞭刑的知意滿身血痂,剛被救出地牢就被殷茵叫來給宋檀包紮。她慘白著臉挽起襤褸的袖擺,洗乾淨了雙手,全神貫注地給宋檀縫合傷口。

  至於另一名婢女知心,則死在了山匪的地牢之中。

  這其中還有個關於『人性多面』的小插曲。

  當日殷茵與肖謹行墜崖後,使團便陷入了群龍無首的恐慌混亂之中。隨後又遭山匪擄掠,虐待毆打,知心精神心靈都瀕臨崩潰,在發現山匪牢頭對稍有姿色的知意起了賊心後,她便搶占先機主動獻身,以此換來了豐盛飽餐以及暫時自由,事後還慫恿知意一同服侍山匪。

  此舉無疑遭到知意的抗拒與同行人的鄙夷厭棄,知心惱羞成怒,蠱惑牢頭將羞辱她的人都拉到演武場上,受輪番鞭打。

  後來焰烽衛攻上山寨時,她發現山匪大勢已去,就哀求知意替自己求情,並辯解自己所行皆是未免她受羞辱的權宜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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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最終知心還是死在了因她受過鞭打的人手中,屍體也永遠留在了暗無天日的地牢里。

  ——

  包紮結束時,知意幾近虛脫。

  殷茵有些愧疚地扶著她,因宋檀僥倖未死,殷茵覺得是救心丹起了作用,所以出於好心,就將從匪眾那裡繳獲的『救心丹』塞進知意嘴裡一顆,並命令她「快咽下去!」

  不知是怕被惡公主毒死,還是不習慣她屈尊降貴地親自照顧,知意咬著那顆救心丹嚼也不是,咽也不是,手忙腳亂地躬身退後一丈遠,並以換血衣上藥為由要退下。

  「我幫你上藥吧!」殷茵熱心地提議,卻嚇得知意立即跪地叩頭婉拒,「奴婢卑賤,不敢勞煩公主!」

  看她搖搖欲墜的樣子,殷茵也不敢再說話,以免好心把人逼死了,就失落的由她自己出去了。

  一時間,屋中只剩下殷茵與昏迷中的宋檀。

  夜深露重,外面喧嚷之聲尚未停息,殷茵裹著暖融融的披風走到窗口,看見肖謹行指揮著焰烽衛,有條不紊地對被俘山匪、受傷人員及物資錢財進行統計清點。

  寨中被虜來做苦工的平民皆已四散逃走,演武場上是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被俘的山匪們則垂頭喪氣地被押解在一邊,眼中的兇悍早已被失敗的頹喪所取代。

  殷茵沒想到,肖謹行麾下的焰烽衛如此勇猛,她與宋檀制定的計劃甚至沒派上用場,這不足八十人的焰烽衛個個如出山猛虎,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將人數是他們四倍不止的鷹嘴寨攻下,其勢銳不可當。

  有這樣一支精銳難怪東蜀日漸強盛,輸給他們,西嶺該心服口服才是。

  忙碌間隙,肖謹行察覺到後方投來的灼灼目光始終跟隨,他微微側首,視線交匯的瞬間窗口的少女突然挺直腰板,手臂鑽出披風用力朝他晃了晃。

  但似乎牽扯到了傷處,又飛快縮了回去,最後只留下一隻攥成拳的白皙小手,在胸前朝他豎起一個大拇指,小幅度地左右擺動。

  被這一幕觸動,肖謹行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繼而不知想到了什麼,凝眉收笑,朝她略微點頭後移開了目光。

  殷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細微的變化,心頭一喜,果然沒有白冒的風險。但對方心牆築得太高,想要冰釋前嫌,一點苦肉計還遠遠不夠。

  正在這時,殷茵瞧見一名身穿黑色勁裝,身材瘦小的焰烽衛疾風般地穿過演武場,朝肖謹行奔去,他腳步輕盈又極為迅速,應該是一名斥候。

  斥候附耳低語幾句,又迅速撤退。

  肖謹行立即招來幾名親衛交談,其中有個叫姚武的侍衛突然扭頭朝她看來,眼神頗有些狠厲的樣子,殷茵愣了一下,猜測定是有事發生了,還是與她有關?

  很快,肖謹行下令整裝出發。使團士兵清點好貨物,殷茵與受傷的人員都上了馬車,焰烽衛押解匪眾與金銀之物隨行在後,隊伍浩浩蕩蕩地下山。

  然而,剛下山沒走出十里,四周突然塵煙四起,西嶺邊防軍如潮水般湧出,將他們團團包圍。

  殷茵撩起車簾,就見一名身穿銀白鎧甲的中年人從一匹高頭大馬上躍下,緩緩調轉槍頭指向為首的肖謹行,距離太遠,他們說了些什麼聽不清,但見焰烽衛各個蓄勢待發的樣子,可見是來者不善。

  「這些是什麼什麼人?穿著西嶺兵服為何圍住使團?」

  知意在殷茵旁邊輕聲回道:「為首那位是戍邊將軍,蔣丞。」

  「如今兩國處於聯姻休戰期,蜀軍與我軍本該恪守界河兩地,互不侵犯,但如今焰烽衛壞了規矩,蔣將軍的兩個兒子又皆死於蜀軍之手,家仇國恨之下,看來他今日是不會輕易放焰烽衛離去的。」

  殷茵詫異的看向知意,「你如何知道這些?」

  知意對上她的視線,立即慌忙跪下磕頭:「奴婢失言,不該將凌侍衛與您閒談時聽到的話說出,更不該妄議朝中將領……」

  「我就是隨口問問,你別動不動就跪下磕頭,」殷茵將知意拉起來坐在自己旁邊,「還有傷呢?以後私下免跪。」

  知意愣住,一瞬不瞬地盯著殷茵的側顏,仿佛不認識一般。

  殷茵心下思量著蔣丞的動機,沒心思再取為護惡公主的人設。

  蔣丞報仇只是一方面,若能趁機殺了肖謹行,讓東蜀痛失一名得力戰將,日後若再起戰事西嶺也不會陷得太被動。

  而且此次的確是肖謹行帶人越界再先,無論是何緣由,他因此折損在這,東蜀都得吃這啞巴虧,可屆時自己嫁入東蜀豈還能有好果子吃?

  明里暗裡這氣都要撒在她身上,早晚被磋磨致死,雖說這只是她單方面的猜測,殷茵卻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個理,畢竟西嶺軍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他們成功剿匪脫困後現身,這與截胡有什麼區別?

  她原還想著將匪寨的寶庫納入自己私囊之中做嫁妝……

  眼看兩方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殷茵拍拍知意的手背,「你不必跟來。」話落利落地跳下馬車,提著髒兮兮的裙擺朝兩方衝突地帶快步而去。

  離得近些,就聽見蔣丞目眥欲裂地喝道:「……此仇不報,我枉為人!」

  殷茵毫不猶豫地衝上前去,揚起手,狠狠打了蔣丞一巴掌,「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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