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畫風突變
「肖將軍……」殷茵被他的臂彎困在門前，心中滿是不安。兩人之間近在咫尺，她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就在這微妙的時刻，房中驀地響起一道明朗的笑聲，瞬間打破了她的遐想。
「瑤光公主來得正是時候，這兒有兩位西嶺的人，還請過來認領一下。」殷茵心下一驚，沒想到房中竟然還有別人。
她微微偏頭，目光越過肖謹行望向屋內，只見八仙桌後坐著一位面容陌生的錦衣公子，正在悠閒地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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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武手握著染血的利刃，佇立在屋內正中央，腳下橫陳兩名滿身是血的黑衣人，嘴裡塞著破布，如死狗一般趴在地上，氣若遊絲。
殷茵臉色微變，她記得這二人，在進入東蜀境內時不幸死在路上的西嶺送親使！
她分明看見凌霄親手將他們埋了……
「公主當真是好計謀，一邊與本將示弱，一邊讓屬下詐死潛入焰烽衛，探取軍要機密。」肖謹行隨手將餐盤置於桌上，那目光仿若冰刀般凜冽銳利，直直刺向她，「如今人已被擒獲，皆說是受公主指使，你還有什麼想說？」
意識到這背後牽扯的陰謀，殷茵臉色發白，「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表兄，不必聽她巧言狡辯，時辰已然不早了，趕緊用刑吧，讓她乖乖招供我們也好及早安歇。」錦衣公子自然的掀開盅蓋，品著殷茵辛勞的成果還不望落井下石。
肖謹行卻盯著她，似是還在等後話。
「送親使都是禮部篩選安排的人，或許……這其中的確混入了別有用心的人，但絕非是我授意。」
殷茵迎上肖謹行的目光，眼眶有些微紅，「肖將軍，若我心懷不軌，在鷹嘴寨時就不會為你擋箭，在蔣丞蓄意刁難時更不會替你說話。」
「我見識過你們焰烽衛的厲害，若真要盜取機密，也該派一些訓練有素的死士去做，怎麼可能讓兩個心性不堅之人出賣我？」
殷茵身子晃了晃，因緊張小腿繃得過直，身子有些失了平緩，她靠著門板緩了一息，卻自嘲地垂下眼。
「我原以為，你我一同歷經生死考驗，彼此間的關係已然可稱作朋友，卻未料想你依舊將我視作敵人，時刻對我猜疑防備。」
肖謹行見她苦笑一聲，委屈的淚珠划過臉頰，卻又被飛快地擦拭掉。
有句話她沒說錯，焰烽衛威名遠揚，想要盜取機密僅派兩個無名小卒怎能夠成事？
況且，這兩人一經拷問便輕易招供，更像是身份暴露之後蓄意的攀咬誣陷，妄圖將矛頭徑指向她。
看來，西嶺內部，也有人想讓她有去無回。
眼見她身體突然搖晃著向一側歪倒，肖謹行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剛要去扶她，她卻自己撐著門板穩住了身形，視線緊緊盯著他，眼神中滿是警惕與懼意，生怕他真會將她拉去受刑一般。
「你……」肖謹行剛要開口，門外陡然傳來一陣異響，兩名守門的護衛悶哼倒下。
隨之房門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猛然撞開，原本倚靠在門前的殷茵猝不及防，被這巨大的衝擊力撞得踉蹌數步，徑直撲入了肖謹行的懷中。
凌霄如一陣疾風般沖入屋內，目光所及之處，只見緊緊相擁的二人。剎那間，他怒目圓睜，牙關緊咬，手中長劍「唰」地出鞘，直指肖謹行：「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公主無禮，還不速速鬆開！」
肖謹行察覺到懷中少女的掙扎，眉頭微蹙，這麼急於撇清關係，是怕有些人誤會嗎？
那他，偏要加深這個誤會！看看是何結果。
肖謹行突然加重了手臂的力道，將她又往懷中緊緊攬了幾分。隨後冷冷抬眸，目光中滿是挑釁之意，直視著凌霄：「本將今日偏不放手，凌都尉難道有膽量持劍斬殺本將不成？」
「肖謹行，你身為迎親使團統領，竟敢借公務之便冒犯公主，難道你就不怕東蜀太子降罪於你？」
「美人在懷，死亦無憾，凌都尉又能將我怎樣？」此話一出，殷茵心頭一跳，忍不住抬頭看向突然發神經的男人，他卻迴避視線，反而大手扣著她的後腦輕輕摁在胸前。
凌霄被氣的渾身發抖，手中劍尖亦隨之微微顫動，他看出了對方意在激怒，強忍著不想給公主在添麻煩……
後方，姚武與那錦衣公子面面相覷，實在搞不明白這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之下，為何畫風會突然變得如此詭異離奇。
突然，肖謹行凝眉低哼出聲，懷中少女頓時仿若靈動的脫兔，臉色漲紅地掙脫了他的懷抱。肖謹行低頭看向胸襟上兩排濕漉漉的牙印，竟被她趁其不備咬了一口！
肖謹行冷沉著臉揉按了一下胸口處，只覺得那輕微痛感正絲絲縷縷地擴散滲入皮下，連心頭也隨之泛起一絲異樣。
殷茵臉紅可不是害羞，她是掙扎時被他衣料磨的。她再不掙脫，只怕費盡心機才緩和下的局勢會走向更糟糕的地步。
「公主……」凌霄箭步上前，將殷茵護在身後，再次劍指肖謹行時，卻被殷茵按下手腕，她從凌霄身後走出，對肖謹行說道：「肖將軍，當下之急，應是查明真相，而非在此無端爭執。」
肖謹行掃過並排而站的兩人，冷冷轉身。凌霄似乎才注意到屋內情況，看到地上那兩名黑衣人的長相神色一變，有些不敢置信。
肖謹行示意姚武扯下其中一人嘴裡的破布，「本將軍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如果想活命就老實交代，到底是誰指使的你們？」
隨著破布被扯下，黑衣人的嘴角淌出一大灘血，眼神卻仍舊堅定地看向殷茵，喃喃道：「就是……瑤光公主，她讓我們潛入焰烽衛，竊取機密。」
「你們這群吃裡扒外的東西，竟敢誣陷公主！」凌霄憤怒沖向那兩名黑衣人，姚武見狀立即橫刀抵擋，卻還是慢了一步。凌霄劍走龍蛇，一道寒光閃過，兩名黑衣人喉間血濺當場，瞬間沒了氣息。
「你竟當眾殺人滅口！」姚武怒喝，身形暴起，朝著凌霄撲去。
凌霄劍身橫在胸前，後退數步不與其糾纏，「這二人滿口胡言，一看就是故意栽贓，留著也是混淆視聽，我既親手埋過一次不妨再埋一次！」
肖謹行冷眼旁觀，那二人看似不經拷打，實則嘴嚴得很。尚留著一口氣就是等著魚餌咬鉤這一刻。
肖謹行示意姚武退下，「凌都尉既如此說，那這屍首就交給你處理了。」
話落，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殷茵，「如今已經到了東蜀地界，西嶺人的一言一行皆代表了公主，若不想此類事情再發生，徒增禍事，公主就約束好自己人。」
「多謝將軍告誡，若無他事，本宮先行一步。」話音落下，殷茵瞥了一眼桌上的餐盤，漠然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