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和他,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雖然公主私養面首並非罕事,但她可不是那權勢顯赫,能夠肆意妄為的公主。

  她就是戰敗國緩和局勢送出去的一枚棋子!

  如今身處他國境地,本就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復。

  原主從前與凌霄那點過往一旦被人翻出來,都不必添油加醋地大肆渲染,就有可能給她招來滅頂之災。

  殷茵越想越害怕,這凌霄情緒又如此不穩定,就是一顆定時炸彈,絕對不能放在身邊。

  

  在她思慮出神之際,凌霄卻以為她在權衡此事的可行性,眼中泛出一絲喜色,立即上前再次緊緊地將她擁入懷中:

  「我就知道,公主並未真的放下我。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成為你的麻煩,到了東蜀之後,我也一定會竭盡全力幫你達成所願。」

  殷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摟抱再次弄得慌亂,她用力推他,凌霄卻抱得更緊,沉寂在失而復得的喜悅之中。

  恰在此時,虛掩的房門晃過一片衣角,肖謹行毫無預兆地出現在門口,神色冷凝地看向屋內糾纏的兩人。

  殷茵本就心虛,所以格外關注門口動向,見肖謹行此時突然出現,心底咯噔一下。

  剎那間,她竟生出一種被捉姦的窘迫感,這回可真是被堵了個正著,簡直有嘴也說不清了。

  殷茵又氣又急,狠狠掐了一下凌霄手臂內側的軟肉,怒聲道:「你鬧夠了沒有?也不看看你面前的是誰!還不鬆開!」

  凌霄心頭一震,察覺到她眼神的異樣,便知必然是有人來了,趕忙鬆手後退,「公主,是微臣失態,請您降罪!」

  「滾出去,本宮現在不想看到你!」殷茵氣得胸口起伏,連掙扎時崩裂了傷口也沒察覺。

  「是……」凌霄行了一禮,轉身退到門口,推門時與門外佇立的高大身影對視,瞳孔猛地一縮。

  原來讓公主對他如此避之不及的,竟是眼前這人,他早就看出公主對此人格外不同,凌霄的神色瞬間變幻莫測。

  肖謹行比凌霄高出大半個頭,他堵在門口紋絲未動,只是眼神冷漠地向下一瞥,「凌都尉若不明白何為分寸,本將倒是可以教教你,省得你失了體統,連累他人。」

  凌霄雖然矮了不少,但氣勢卻絲毫不弱,冷笑一聲:「我與公主的事,還輪不到旁人多管閒事。肖將軍只需盡好你的護衛之責,別生出什麼非分之想才好。」

  肖謹行眼神一凜。

  殷茵眼看兩人氣氛愈發緊張,趕忙出聲制止:「凌都尉,還不快退下!」

  凌霄回頭看了她一眼,神色中滿是不甘,但還是聽話地繞過堵在門口的肖謹行,轉身離去。

  肖謹行的目光望向屋內,未動分毫,顯然並無進屋的打算。

  殷茵瞧著他臉色不佳,心懷忐忑地迎著那銳利的目光走上前,「肖將軍……剛才的事,我可以解釋……」

  「公主的私事,無需向任何人解釋。」

  「……」

  殷茵有些著急,「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如何想,無關緊要。只望公主牢記自己的身份,若還不知約束自己的行為,一旦釀成大禍,後果只能由你自己承擔。」

  看著他又恢復了從前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樣,與昨夜在醫館裡餵她吃麵的時候判若兩人,殷茵忍不住蹙眉:「那你站在這兒做什麼?」

  是楠楠說他被人欺負,所以他下了馬便一刻不停地跑上來,沒想到卻撞見了這一幕……

  肖謹行目光再次落到她在身上,發現點點血色透過了衣衫,想必是在剛才的撕扯時傷口崩開了。

  「宋檀已經回來了,我叫她上來幫你。」話一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殷茵見狀,只得追到門口,「等一下,你早上突然出去,可是馬肅出什麼事了?」

  肖謹行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她,「還有一口氣在,能不能活下來,全看天命。」

  殷茵心下一驚,顧不得剛才的微妙氣氛,立即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肖謹行瞥了一眼她憔悴的面容,目光又落到心口處滲透的血色,終究是沒忍心,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風搭在她的肩膀,低聲快速地將事情與她說了一遍。

  馬宅火勢撲滅後,馬肅主動請求縣尉將自己收押入大牢。

  按理說,只要殷茵不追究,馬肅僅涉及縱火和傷人兩項罪名,最多判處三年監禁。

  然而,縣尉張馳政卻擅自做主。

  他認為馬根生一家多年來在鄉里橫行霸道,強占房屋,還欺負弱小孤女,罪責更為深重。反觀馬肅,其行為雖極端,但事出有因,罪不該重罰。於是,張馳政只判了馬肅八十大板,再關三個月,便打算了結此事。

  其實,張馳政存了私心。他看出肖謹行嘴上雖講不可徇私,實則頗為在意馬家兄妹,便想藉此賣肖謹行一個人情。

  未曾料到,挨完板子的馬肅被送回牢房時,馬家母女不知何時也被押解至此。

  而馬樓氏才親眼目睹女兒被衙役玷污,又誤以為馬根生死在了火中,悲憤交加之下,頓生報復之心。見馬肅受傷,她便趁機想要將其勒死。

  肖謹行聞訊趕到時,張馳政匆忙處決了幾名犯事的衙役,嚇得面無人色,跪地領罪。

  而馬肅也是出去多進氣少,是李石正用了些手段才將人救了回來,但因窒息太久而陷入昏迷中,不知何時才會醒來。

  殷茵沒想到那對母女逃出去後,竟然遭遇了更惡劣的事,還是在縣衙的大牢里。

  那馬諾蘭看著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父母之錯,最終卻由孩子承受了惡果,倘若他們料到今日的結果,是否能多善待楠楠幾分?

  「不會。」肖謹行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斬釘截鐵道:「即便如此,她們也從未覺得是自己的錯鑄成了苦果,反而怨天不公,怨人涼薄。」

  殷茵輕輕嘆了口氣,目光中滿是擔憂,「那楠楠……她知道這些事了嗎?」

  肖謹行微微蹙眉,「馬肅是她唯一的親人,她該知道的。」

  「還是再等等,她的身體,我擔心會承受不住……」話未說完,殷茵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樓廊拐角處,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躲在那裡,滿眼淚花,下唇被咬得泛白。

  殷茵心頭猛地一沉。

  肖謹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神色瞬間一變,正欲大步上前。楠楠卻哭著扭頭,朝樓下跑去:「我要見阿兄……咳咳,我現在就要見阿兄……」由於跑得太急,一個趔趄,失足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楠楠!」

  恰在此時,一匹快馬如離弦之箭,裹挾著飛揚的塵土直直衝進客棧。

  馬背上的晉安信使高聲傳令:「陛下口諭,肖謹行將軍接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