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太子駕到


  章皇后原本慵懶地斜倚在殿中軟榻內,忽然聽見外面傳來宸貴妃的聲音,臉色一沉,「她怎麼來了?」

  與此同時,一名太監慌張地跑進來,「皇后娘娘,不好了,宸貴妃帶著司天鑒方司正,指控您刁難左輔星……」

  「哪來的什麼左輔星。」章皇后冷哼一聲,「不過是她借題發揮的藉口罷了。」

  起身時蘆嬤嬤立即將外衫披在她的肩頭,「娘娘,宸貴妃是有備而來,切勿著了她的道。」

  「這個賤人,擅闖棲梧宮,本宮今日必然不會輕饒了她!」

  章皇后怒容滿面,大步地邁向殿外。

  剛一踏出殿門,一道刺目閃電撕裂厚重烏雲,瞬間將暗沉天地照得亮如白晝,緊接著,震耳欲聾的雷聲轟然炸響,仿佛要將整個宮殿都撼動。

  章皇后隔著絲絲縷縷的雨幕,與宸嫿那挑釁的目光撞個正著。

  

  「宸貴妃,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本宮的棲梧宮,還在此胡言亂語,你到底是何居心?」章皇后聲色俱厲,瞧見捂著臉頰,滿眼委屈躲在她身後的趙清歡,眼中慍怒更勝。

  宸貴妃卻不慌不忙,優雅地福了福身,臉上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皇后娘娘,可別血口噴人。司天鑒早已觀測星宿,預言有『左輔星』自西方而來,可庇佑我東蜀昌盛。」

  「如今瑤光公主從西嶺遠道而來,這不是正應了此兆嗎?您卻讓人如此刁難公主殿下,此事若傳揚出去,恐怕於您的賢德之名有礙啊。」

  說罷,宸貴妃朝身旁的方司正使了個眼色。

  方司正趕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向章皇后行禮,「娘娘,此次天象觀測確鑿無誤,『左輔星』自西向東而來,公主身上隱隱有祥瑞之氣,與星象所示契合。」

  「信口雌黃!」章皇后臉色冷沉,怒視著方司正,「方司正是覺得我東蜀無人,才需要一個小小的西嶺公主庇佑嗎?簡直一派胡言!」

  話音剛落,又是一道閃電直劈而下,不偏不倚照亮了殷茵所在之處。

  殷茵身披狐裘披風,在那一瞬的電光映照下,周身仿若籠上一層聖潔光輝,她那原本蒼白的面容此刻竟透著一種奇異的寧靜與高貴。

  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滑落,宛如神女臨世。

  在場眾人皆是臉色驟變,就連皇后也怔忪當場,有一瞬的遲疑,那左輔星應兆的是否真是此人?

  方司正嚇得臉色慘白如紙,「撲通」一聲跪地,「娘娘贖罪,天象之事,關乎國運,下官豈敢兒戲。」

  此時,周圍的宮女太監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每個人心中都隱隱覺得,方才那閃電仿佛是上天在警示,皇后此舉……不會是真的得罪了這「左輔星」下凡的瑤光公主吧?

  這時,周圍已經圍了不少宮女太監,都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

  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打在眾人的心頭,氣氛愈發緊張。

  殷茵明顯感覺到周圍人對她態度的轉變,那幾個將她推入雨中,趾高氣昂的婢女、太監最為明顯,頭壓得快埋進胸膛,根本不敢再抬眼看她。

  沒想到這東蜀人還挺迷信。

  殷茵她暗暗地摸了摸身上的狐裘披風,目光看向那位張揚霸氣的宸貴妃。

  宸嫿挑眉,飛快朝地上瞥了一眼,紅唇微微一勾。

  殷茵毫不遲疑,立即眼睛一閉,身子朝知意懷中軟倒過去。

  「公主!快叫御醫——」知意驚呼,急忙將殷茵抱在懷中。

  突然,狐裘之下探出一隻小手在她腰間輕輕一捏,知意的呼聲頓時哽在了喉嚨里,不確定地看向面色蒼白的公主。

  宸嫿沒想到這姑娘不但長得好看,還如此玲瓏慧心,不由得生了一絲喜歡。

  好戲才剛登場,宸嫿當即紅唇一斂,美眸怒視章皇后。

  「皇后娘娘,您這般磋磨身負祥瑞的公主,究竟是何居心?莫不是您心中只想著自家權勢,全然不顧這東蜀的國運?」

  「你休要血口噴人!」章皇后眸光猛地射向宸嫿。

  趙清歡躲在章鳳儀身後,眼看姨母陷入被動,想要幫其撐一撐局面,可剛站出來,就對上了宸貴妃那要吃人一般的眼神,頓時嚇得心肝一顫兒。

  從前都是背地裡使絆子,第一次與宸貴妃面對面的槓上,趙清歡的氣勢瞬間如老鼠見了貓一般萎靡了下去。

  嘴唇動了動,終是沒敢說出什麼。

  宸嫿冷笑一聲,「事實擺在這,娘娘竟然還不承認。」

  「來人,速去將此事告知陛下,告知太后。這瑤光公主若真在棲梧宮內有個三長兩短,娘娘您就等著向天下人謝罪吧!」

  章皇后臉色變了又變,果然如蘆嬤嬤所說,這賤人是有備而來,一時疏忽竟著了她的道!

  轉念又想到太子昨日非要去迎接使團的反常之舉,定是有人背後教唆。

  難道,這賤人早就布好了局面,就等著她往裡跳?

  越想越覺得是這個可能,章皇后咬牙,朝蘆嬤嬤斥道:「還愣著幹什麼!速去請御醫。」

  蘆嬤嬤連忙吩咐了下人照做。

  章皇后咽不下這口氣,心中又氣又惱,正思忖著如何扳回局面的時候,殿外突然傳來一聲通報:「太子殿下到——」

  章皇后心下一驚,循聲望去。

  肖承恪大步流星地走進棲梧宮,目光在院中央一頓,凝眉快步奔向那昏迷過去的瑤光公主,身後撐傘的侍衛急忙拔腿跟上。

  肖承恪來到近前,目光觸及昏迷中少女的面容,心頭一顫,只見那張巴掌大的小臉精緻如玉,楚楚動人,蒼白的面色更添幾分我見猶憐。

  他彎腰從知意的懷中接過那具輕柔身軀,牢牢地抱在懷中,抬眼看向章皇后,目光有失望和不解。

  「母后,她究竟做錯了什麼?竟讓您如此厭棄,甚至不惜這般苛待?」

  章皇后臉色巨變,這個逆子,擅自離開禁苑,還在眾目睽睽之下,為了一個外人如此責問生他的母后!

  然而,不等章皇后發作,肖承恪已然轉身,抱著少女大步離去。

  肖謹行扶著太后走入棲梧宮時,恰好看到這一幕。

  少女的頭輕靠在太子的頸窩,面色蒼白如紙,雨水順著她的髮絲不斷滴落,洇濕了太子的肩頭。

  太子滿臉的焦急與心疼,小心翼翼地將少女護在懷中,仿佛稍一用力便會弄碎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