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妄念註定不會有結果
殷茵收拾好準備出去時，才得知和親公主是不被允許私自外出的。
驛站的里外都有侍衛巡邏看守。
但架不住殷茵辦法多，她說服知意互換了衣物，偽裝成婢女的模樣外出採買，順利矇混過關。
殊不知，她自己那張引人注目的臉太過顯眼。
守衛們看似放行，實則暗中有人悄然跟了上去。
殷茵先在集市上挑選了些精緻的點心和新鮮的水果，隨後一路打聽，終於尋得了「聚賢樓」的方位。
踏入鬧市，一座三層飛檐的朱紅樓宇赫然聳立，匾額上蒼勁有力地刻著『聚賢樓』三個字，卻是門可羅雀，生意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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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其斜對面，還有兩家酒樓，沒有聚賢樓的裝潢氣派，卻是樓前人頭攢動，車水馬龍，往來賓客皆是衣著華麗的顯貴，顯然比那邊的生意更好。
聚賢樓的小廝遠遠瞧見了她，立即熱情地迎上前來，聽聞來意後，立即將她引領至相對安靜的三樓客棧。
臨近房門外，殷茵發現房門大開，屋內，肖謹行站在中央，一條黑布蒙住雙眼，正小心翼翼地在寂靜的屋內摸索著。
躲在桌子底下的楠楠率先瞧見了殷茵，忙擠眉弄眼，比了個「噓」的手勢。而貼牆佯裝人形花瓶的小松子，也激動地無聲勾手，眉飛色舞地示意她趕緊進來一起玩。
殷茵著實沒想到，平日裡冷峻威嚴的肖謹行，竟還有這般童真的一面。
回想起昨夜這人膽大妄為的舉動，害自己擔驚受怕，殷茵心中陡然升起一絲捉弄的念頭。
她輕手輕腳地將手中物品置於門口，剛一邁過門檻，肖謹行瞬間憑藉敏銳的聽力辨明方位，嘴角一勾，閃身朝她撲來，「還想躲到門外，抓到你了……」
殷茵躲避不及，腳下一個踉蹌，驚呼一聲不受控住地朝後倒去。
熟悉的芬香撲面而來，肖謹行下意識地將人攬入懷中，氣氛瞬間陷入寧靜。
屋內的楠楠和小松子瞬間瞪圓了眼睛，緊接著小臉一紅，忙不迭地捂住雙眼，卻又忍不住從指縫間偷偷張望。
肖謹行迅速掀開眼罩，看清懷中少女脹紅的小臉，他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旋即鬆開了她。
「多有冒犯……」肖謹行後退兩步，瞥見門口的東西，順勢拎了進來，以此來緩解氣氛的尷尬。
方才那般姿勢與咫尺的距離，殷茵不由得想起昨夜那個臉紅心跳的夢境，她清了清嗓子，沒話找話道：「肖將軍，平日裡看你冷若冰霜，沒想到帶起小孩來倒是有模有樣。」
肖謹行神色已經恢復平靜，目光落在她的婢女裝扮上，「公主不該冒險出來。」
這時，躲在桌子底下的楠楠探出腦袋，小松子也從牆邊蹦了過來，從肖謹行手中將東西接了過去。
楠楠小臉紅撲撲的，笑嘻嘻地說道：「姐姐，你別擔心我啦。將軍大哥哥安排了好多人照顧我，楠楠早上一醒來就有好吃的，還有人幫我梳漂亮的頭髮呢。」
「而且呀，我阿兄正在趕來的路上，過不了多久我就能見到他了！」楠楠眼睛笑得像彎彎的月牙，滿心歡喜溢於言表。
殷茵詢問的目光看向肖謹行，肖謹行微微頷首，他今日來見楠楠，也是為了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她。
馬肅在趕來的路上，說身體已無大礙，他能恢復過來，於楠楠來說有了精神支柱，自是最好的。
小松子也不甘示弱，用力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宋檀哥走之前千叮萬囑，讓我務必照顧好楠楠。我現在也是個能獨當一面的大人了，你們就放一百個心吧！」
殷茵笑著摸了摸楠楠的頭，又看向小松子，「我當然放心你們啦，瞧你們倆都這麼懂事。」
楠楠眨著大眼睛，又看向肖謹行：「姐姐出來不便，將軍大哥哥你送姐姐回去吧！」
「好，此處有我照看，你出來久了會被發現，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肖謹行看向殷茵，「我送你。」
殷茵點頭。
可兩人才下到二樓，肖謹行便停下了步伐，「外面人多眼雜，公主想與我劃清界限，就不要有再多的牽扯，還是自行回去吧。」
殷茵微微一頓，似是不在意地笑了笑，「將軍想得甚是周全，也是，若被蘇相府的人瞧見，怕是會對您這位準婿生出不滿，就不給您添麻煩了。」
話落，少女扭身離去。
肖謹行微微皺眉，卻不作解釋，深深嘆了口氣。
不知是從什麼時候動的心思，許是她酒醉反覆嘟囔著他名字那一夜，許是青岩縣醫館餵她吃麵那一瞬間。
亦或是更早，匪窩中，她凌亂秀髮枕在他腿上，明知危險還要幫他擋暗器的時候……
肖謹行從前並無情愛經歷，也不知自己心中的那份悸動到了什麼地步。
正如陸昭所說，她即將要嫁入東宮的，這份妄念註定不會有結果。
還不如趁著時候尚早，扼殺在搖籃中，對彼此都好。
少女下樓的步伐不緊不慢，看不出喜怒情緒，到一樓時卻拉住了樓里的管事，交談了幾句話才離去。
片刻後，管事黃杞來到肖謹行身邊，「世子，那幾個盯梢的已經處理了，屬下已著人暗中護送公主回到驛站。」
聚賢樓是母親留給他的私產之一，當年離開晉安時他交給了下面的人打理，這些年在邊塞，他也幾乎沒上過心。
肖謹行問：「她與你說了什麼？」
黃杞愣了一下，納悶道：「公主突然問，收不收菜譜？還說收了她的菜譜，酒樓的生意必然能蓋過另外兩家。屬下想著，西嶺的菜系若是搬到我們酒樓里，怕是會引來民憤，所以沒敢接茬。」
說完慚愧地撓了撓頭，「原本咱們聚賢樓是整個臨安的第一，可自掌柜的過世後，酒樓疏於管制，客人被對家分走了大半，這生意便跟著一落千丈，怪屬下沒有經營好。」
肖謹行微微凝眉，並非因黃杞的自責，而是想起宋檀取藥之前去見她，以她的性格，必然是不會讓宋檀空手跑這一趟。
所以，是口袋裡已經空到，需要靠賣菜譜賺錢的地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