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動刑


  章皇后暗暗咬牙,見皇帝正要點頭,立即橫插一嘴,「臣妾以為,此事關係重大,肅國公一人恐難兼顧,不如讓五皇兒與肅國公一同查證,也好為陛下分憂。」

  姜太后目光如炬,看穿了章皇后的心思,卻並未點破。

  太子也想參與徹查,只不過他剛要開口,東蜀帝便一個冷厲的眼神射了過來,太子心頭一凜,下意識地將話咽了回去。

  太子滿面擔憂,他知道五皇弟是嫉恨那一巴掌,存心攪局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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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怕未必肯好好配合肖謹行,以他的性子,極有可能藉機偷塞髒污為證。太子看向肖謹行,以眼神提點他務必留心,肖謹行微微頷首。

  五皇子瞧見以眼傳神的二人,心底忍不住嗤笑他那愚蠢至極的胞兄。

  肖謹行袒護瑤光公主的意圖如此明顯,竟還信他們二人之間清白沒有貓膩?

  那他偏要找到點蛛絲馬跡,看看他們這君臣之情還如何維繫。

  此事敲定之後,殷茵被暫押在宮中,需等待肖謹行與五皇子徹查之後再行決斷。

  東蜀帝頭疼欲裂,命皇后陪著太后,被王福攙扶著先行離席。

  宴樂繼續,只不過眾人心中都惦念著調查結果,時不時地分神望向殿外。

  ——

  殷茵被關在一處房間,門外守衛森嚴。

  大殿上跪得久了,她雙腿又麻又軟,一路需知意攙扶才能行走。

  知意蹲在她面前,輕輕為她捏腿,見她紅了眼圈,滿心擔憂:「公主……您還好嗎?」

  殷茵雙手覆面,深吸一口氣,緩緩將淚水按壓拭去,抬頭時目光重歸堅定:「無妨,這一路歷經多少生死難關,這次也定能化險為夷……」

  話音未落,她猛地站起,臉色驟變。

  知意嚇了一跳,忙起身問道:「公主?你怎麼了?」

  完了!

  殷茵忽然想起被她藏在貼身衣物中的那方手帕,若是驛站被搜查,必然會被發現,屆時又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她早該還回去的,竟然忽略了這個時代女子對收藏手帕的意義。

  她憂心如焚,坐立難安。

  偏偏怕什麼來什麼,很快,一名太監眼神怪異地將她傳回大殿。

  ——

  此刻,肖謹行以肅國公之銜,兼領著皇城司使一職,正率領皇城司眾人巡訪城中的寺廟與黑市。

  陸昭身為皇城司巡衛指揮使,正是他的下屬。

  出宮前,肖謹行特意前往宮門值房,仔細查驗棲梧宮眾人的出入記錄。

  果不其然,發現蘆嬤嬤於昨日告假,理由是兒媳誕下一對麟兒,獲批了三日的探親喜假。

  這蘆嬤嬤可是章皇后的心腹,平日裡極為盡責,幾年都難得回家一趟。可偏偏就在宮宴前夕,兒媳恰好臨產,她就此離了宮。

  世上哪會有這般巧合之事,事出反常必有妖。

  當下,他差遣了五名親從官,命他們速速去追查蘆嬤嬤的蹤跡。

  而那枚引發事端的厭勝咒,所用符紙與硃砂皆為劣等品。其中,符紙唯有寺廟中才有,而劣等硃砂在民間管控極為嚴格,不過地下黑市卻會避開官方監管,時常偷偷進行交易。

  肖謹行深知,只要詳細排查近日有何人同時購置過這兩樣物品,便能順藤摸瓜,揪出幕後設計栽贓之人。

  其實,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只是還需人贓俱獲。

  ——

  此時,鴻濱驛站內,與殷茵有關之物皆已被翻了個底朝天。

  陸昭奉了肖謹行之命,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五皇子的動向。

  很快,一名五皇子心腹快步從房中出來,在其耳邊低聲稟報著什麼。

  五皇子眼前一亮,勾唇斜睨著陸昭一眼,帶著隨從立即翻身上馬離去。

  很快,皇城司的侍衛也出來稟報:「陸小侯爺,五皇子的人沒翻到硃砂符紙一類的東西,但卻從公主的物件中翻出了一張男子手帕。」

  「男子手帕?」

  陸昭陡然拔高聲調,「你親眼看見是翻出來的?不是被隨手塞進去的?」

  那侍衛堅定道:「正是,不止屬下,屋內的眾人皆是親眼所見,與公主的貼身衣物放置在一處……」

  那侍衛說著臉一紅,準確說是和肚兜貼放在一處。

  陸昭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低聲吩咐下屬,「速去,將此事知曉肅國公,越快越好。」

  「是!」下屬立即領命離去。

  ——

  殷茵與知意再次踏入大殿,殿內眾人已盡數散去,唯有姜太后與章皇后高坐主位。

  太子立於一側,神色凝重,目光中滿是困惑,直直看向殷茵。

  五皇子則滿臉得意與戲謔,手中高揚著一方素色手帕,仿佛穩操勝券。

  這一幕,也徹底擊碎了殷茵心底僅存的一絲希冀。

  「跪下!」章皇后一聲厲喝。

  殷茵咬咬牙,與知意相繼跪在了地上。

  「瑤光公主,可識得這物件?」

  五皇子走過來,似笑非笑地蹲在她面前,眉心的硃砂痣因著興奮泛起猩紅光澤,「敢私藏男子手帕,你可真是膽大妄為,將我皇家顏面置於何地?將一心維護你的太子殿下,又置於何地啊?」

  知意聞言一驚,公主的私物平日都是她自己收整,她從未見過這個手帕,亦不確定是否為對方誣陷。

  知意正要張口替公主辯解,卻被殷茵伸手攔住。

  儘管手心已滿是汗水,殷茵強作鎮定,仍抬起眼眸直視五皇子的眼睛,說道:「這是我父王在和親離別時,用來拭淚的手帕。我深知此生也許再無回歸西嶺之日,便留作念想。」

  「念想?」

  五皇子哈哈大笑起來,譏諷道:「父王的手帕,竟要與貼身衣物放在一處,太子殿下,這理由你可信?」五皇子轉頭戲謔詢問。

  太子深吸一口氣,神色瞬間黯然道:「我想聽實話。」

  知意心驚公主竟然承認了那個手帕,卻萬不能讓事態再惡化下去,她趕忙出聲澄清:「是奴婢收整衣物時疏忽錯放,此事與公主無關!」

  然而,一介小小婢女,自是無人相信她的話。

  「這般說辭,實在難以服眾。看來不嚴懲,她是不會說實話的。」

  章皇后已然不耐,厲聲道:「來人!既然她不肯說,那就讓刑罰教教她如何坦誠!」

  話音剛落,幾個粗壯的嬤嬤便快步走進殿中,手中握著繩索與刑具,面露凶光,徑直朝殷茵走去。

  姜太后微微皺眉,卻並未立刻表態。

  太子眼神緊緊盯著那倔強少女,也沒有出聲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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