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試探
太后最終還是沒刁難趙婉怡，揮揮手，讓婢女帶著她們二人下去一同準備。
人都走了以後，姜太后臉色暗沉地嘆了口氣：「若非那江瀾郡王手握南地兵權，哀家怎麼會將這麼個東西塞進太子宮裡，看著都敗興，何談興旺子嗣！」
耿嬤嬤在一旁賠著小心，附和道：「娘娘，這到底是莊子上養大的，見識短，上不得台面，還需慢慢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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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后卻沒那個耐性，忍不住又想起了方才與趙婉怡站在一起的殷茵。
她沒有華服盛裝，清清爽爽地站在那，如同出水芙蓉，自帶一股淡雅的氣質。
人皆有向美之心，也不怪男人被美色所迷，就連她這個半百的老婦，也不禁對殷茵多了幾分好感。
頓了頓，太后突然想到一事，對耿嬤嬤吩咐道：「去，給肅國公傳個話，就說哀家身體不適，讓他到鳳儀宮來一趟。」
耿嬤嬤心領神會，立刻領命而去。
——
殷茵與趙婉怡被領進鳳儀宮的小廚房，兩人各占了一邊灶台。
趙婉怡見那引路的婢女要走，眼珠子一轉，立刻假笑著湊上去，嬌聲道：「姐姐留步，妹妹初來乍到，對宮中諸事還不太熟稔，想跟姐姐討教討教。」
說著，便拉著婢女往門外走去。
知意好奇地趴在門口，瞧見趙婉怡把婢女拉到角落裡，鬼鬼祟祟地不知在嘀咕些什麼。
不多時，只見趙婉怡悄悄往婢女手中塞了一片金葉子。
知意連忙跑回殷茵身邊告狀，「公主！她塞了一片金葉子給那婢女，定是想打探太后平日的口味，要投其所好！這不是作弊嗎？」
殷茵正專注地檢查可用食材，聞言只是淡淡道：「我從未說過要與她比什麼，她愛打探就打探，做好我們自己的事就好。」
此次參加饌香宴，誰願意爭強鬥豔，誰要拔得頭籌，都與她無關。
殷茵只有一個目的，抓住姜太后的胃！
太后久居宮廷，嘗遍天下珍饈，尋常菜品根本難入她的法眼，她必須另闢蹊徑。
好在這是個架空古朝代，現代的日常食材此處都有，否則她就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了。
殷茵選好所需的食材後，無奈手傷未愈，她將知意喚到跟前，有條不紊地指揮起來。
一刻鐘後，趙婉怡得意洋洋地回來了，她瞥了一眼正在指揮知意的殷茵，不屑地冷哼一聲：
「有些人啊，自己都動不了手，還想在太后面前逞能，也不怕鬧笑話。我勸你早早認輸，別等會兒丟人現眼。」
殷茵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靜道：「婉怡姑娘，你對我何必如此大的敵意呢？就不怕這話傳入太后耳中，你又要跪下認錯了。」
趙婉怡臉色瞬間一僵，下意識地朝門外看了一眼，隨即咬牙低聲道：「你休要得意！」
殷茵神色未變，好心提醒道：「心思要用在正處，才會有收穫，小心適得其反。」
趙婉怡冷哼一聲，還想再說些什麼狠話，突然聽到殷茵開口道：「好了，端給太后娘娘吧。」
「你說什麼？」
趙婉怡倏地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還沒開始，她就做好了？
瞥見她們的案台上，僅擺放了幾塊老薑與一個糖罐子，急切道：「你做了什麼東西？這才剛過一刻鐘……」
「製作美味可不在時間長短，趙姑娘，要加速嘍。」殷茵揚唇一笑，百媚生。
看著那主僕二人輕鬆的背影，趙婉怡徹底慌了，手忙腳亂地亂成了一團。
——
殷茵重回正殿之時，便看見一道丰神俊逸的身影，身著金色鎧甲，威風凜凜地坐在太后的下首位，正握著太后的手，低聲交談著。
殷茵眼前一亮，卻又快速的垂下了眸子，規矩的行禮。
「太后娘娘，肅國公。」
姜太后沒想到她這麼快就回來了。
緊隨殷茵之後，又快步跟進來一個嬤嬤，在太后耳邊低語幾句，遞過來一片金葉子，姜太后微微蹙眉。
這一幕看在殷茵眼中，暗道這江瀾郡王前仆後繼送來的，卻是一個比一個蠢。
肖謹行聽覺敏銳，餘光更是早就注意到了殷茵的到來，只不過等到她問安，才慢慢地轉頭望過去。
視線落在少女清麗的笑容上，細算下來，他已有整整七日未曾見過她了，今天她的氣色照比前些日子倒是紅潤了些許。
殷茵察覺到他的眼神，回眸望去，肖謹行卻又快速移開了目光，落在了知意手中的瓷碗上。
殷茵也未多想，只當是眾目睽睽之下，怕被姜太后看出什麼端倪。
而事實上，姜太后早就將二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只不過短暫的一個眼神交匯，也看不出什麼。
就在這時，突然聽肖謹行無奈地搖頭失笑，轉過來問她：「皇祖母，您借病將孫兒傳召過來，不會就是為了讓孫兒品嘗瑤光公主的手藝吧？」
姜太后白了他一眼，「聽說你最近一直宿在皇城司中，晝夜忙著抓刺客。人是鐵，飯是鋼，難道太子架刀在你脖子上，抓不到刺客就不准休息了？」
刺客？殷茵心中一動，難道是指凌霄？
這麼多天過去了，他還在晉安城內？
肖謹行想要抓他？
殷茵心中滿是問號，肖謹行卻根本不看她一眼，迴避意味明顯。
姜太后又接著說道：「哀家近來要準備饌香宴，奈何傷寒影響了哀家的味覺和嗅覺，這才叫你來幫著品鑑一下。」
說著，她有些好奇的看著知意手中的盤子，「不知瑤光公主如此短的時間，準備了怎樣的吃食？」
心下其實是持懷疑態度，覺得她敷衍了事。
知意連忙上前，將餐盤置於桌上，小心翼翼地端出一精美的瓷碗。
殷茵蓮步輕移，上前掀開蓋子，頓時一股甜潤辛辣的奶香之氣撲面而來，那是這個世界的人從未有過的嗅覺體驗。
瓷碗白壁之內，盛著色澤滑潤的深棕色的奶羹。
姜太后下意識的深吸一口氣，肖謹行也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殷茵輕聲道：「此物名為『紅糖薑茶撞奶』是瑤光特意為太后娘娘準備的下午茶甜品。」
「下午茶……甜品？」
姜太后還是第一次說茶分上下午，以及『甜品』這樣的新奇的字眼。
「今日瑤光瞧見太后娘娘衣著厚實，膝上還蓋著毯子，想來是寒氣入體導致的畏冷，而這碗甜品恰好具有健脾暖胃，驅寒安神之效，所以，並不適合肅國公這般強健的男子食用。」
殷茵遺憾地搖頭，話落，突然又想起了什麼，「對了，趙家大姑娘此刻還在小廚房內倒騰著，肅國公若是願意，倒是可以等她那份珍饈美味。」
肖謹行神色微動，抬眸看向她。
這是今日他們第一次視線交匯，肖謹行清晰地瞧見了少女眸子中一閃而過的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