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晉安要變天了


  聽著那二人交談片刻,直到聲音徹底消失不見,陸昭才惴惴不安地溜回了房中。

  看著昏迷中的宋檀還在念叨著胡話,陸昭權衡再三,拽著她的胳膊將她背起,沒有驚動任何人,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御清觀。

  一路快馬加鞭,終於在黎明城門大開之時平安進入晉安城,陸昭直奔著永定侯府。

  「端禮!」

  陸昭回到自己的院子,大喊了一聲,剛睡醒的小侍從一邊扣著扣子,一邊慌張地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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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見一個衣衫髒亂,鬍子邋遢的青年,驚了一下,「小侯爺?您怎麼憔悴成這樣,這位是……」

  瞧見陸昭背上還趴著一個要死不活的少年,端禮正要搭把手,被陸昭避開了,「不用,你快去請個大夫過來。」

  陸昭快步朝屋內走去。

  端禮忙不迭地點頭,正要走,卻聽那虛弱的少年啞聲道:「不必了,拿傷藥來,我自己就可以……」

  「你醒了?」

  陸昭心下一松,將她放到了榻上。

  「我就是大夫,拿藥就行,不必驚動旁人。」

  「行。」

  陸昭也沒矯情,給侍從遞了個眼色,端禮掉頭就跑出去取藥。

  「昨夜……為何匆匆離開道觀,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宋檀其實並未完全昏死過去,迷濛間感受到陸昭的緊張與急切,原本還以為是宋家人追了上來,但轉念想到那『御清觀』乃是皇家供奉之地,宋家再厲害也不過是商賈之家,能在泊仕郡隻手遮天,借他一萬個膽子也不敢闖官家聖地。

  「沒有什麼事,觀里沒有大夫,小爺是怕你死在那。」

  陸昭隨口胡謅了一句。

  宋檀微微皺眉,人怎麼能長著一張這麼欠抽的嘴?

  恰好這時,端禮抱著一堆瓶瓶罐罐的跑回來,陸昭叮囑道:「你就在小爺這院子裡修養,有事吩咐端禮,我將這好不容易得來的藥給表哥送去,免得夜長夢多。」

  宋檀點點頭。

  陸昭再次一溜煙的衝出侯府,快馬加鞭的跑到肅國公府,府內已經添置了僕從雜役,道肅國公近來都宿在皇城司內,陸昭又馬不停蹄地跑去了皇城司。

  肖謹行此時正在演武場上晨練刀劍,看到陸昭神色匆匆地闖進來,肖謹行目光敏銳,一下子察覺到陸昭的異樣,收了刀朝他走去。

  「如此慌張,可是出了大事?」

  陸昭瞧了眼四下無人,仍舊謹慎地貼近肖謹行耳邊,將在御清觀聽到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肖謹行,末了又道:

  「那男子多數時候沉默,開口的聲音也低沉,我沒聽出是誰,不敢等到天明便匆匆回了晉安城。」

  「表兄,若這是真的,我蜀國皇室豈不是就只剩下一個體弱多病的五皇子,陛下又被頭疾困擾,你也被削了兵權……完了完了,這是早有預謀,要變天了!」

  肖謹行面色凝重,「只怕,陛下這頭疾,也並非空穴來風。」

  陸昭神色一驚,「你的意思是……她怎麼敢?」

  「太子已快弱冠之年,說明此事謀劃已久,背後之人也必定權勢滔天,還有何不敢?」

  陸昭撓了撓頭,一臉擔憂:「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是否要告知陛下……」

  肖謹行立即搖了搖頭,「陛下的情況,受不得刺激,若是有個萬一便真如你所說,晉安就要變天改姓了。」

  「而且我接手皇城司這段時日,發現多數的權臣皆以被皇后籠絡,僅憑你的一面之詞,不但不足為證,還極有可能牽連到整個侯府陪葬。」

  陸昭臉色一白,「此事決不能連累我爹娘。」

  肖謹行點點頭,「我初回晉安,根基尚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宋檀身在何處?你們此行不順?」

  陸昭此刻頭髮蓬亂,不修邊幅的樣子像是逃難回來的。

  經肖謹行提醒,陸昭才想起來那雲嶺玉蕈,急忙遞過去,訴苦道:「豈止是不順,宋檀左腳都快廢了,被餓了不知多少天,就剩一把皮包骨,要不是小爺趕到的及時,他小命差點搭進去。」

  陸昭添油加醋地把經歷講了一遍,末了罵道:「這宋家忒不是個東西,等尋著機會,小爺非要好好懲治他們一番不可!」

  肖謹行聽得皺眉,幸好他將陸昭派了過去。

  他對宋檀這人實則是有幾分欽佩的,一個女子,破釜沉舟地深入匪寨報仇的勇氣,不是人人都有。

  她雖年輕,卻也極具醫術天賦,煉製的藥丸品質連御醫院都難以企及。

  最重要的是,阿茵對她頗為看重。

  「讓她先休息幾日,等我弄到了陛下日常飲食之物,你拿給她辨一下。」

  肖謹行說完,陸昭連忙點頭,如今這皇城內,連御醫都不可信,幸好自己的人中有個懂醫術的。

  ——

  殷茵在姜太后身邊悉心侍奉了幾日,一日三餐變著花樣,精心準備不重樣的美食,終於把姜太后哄得眉開眼笑,氣色也明顯好轉。

  與肖謹行所料有偏差的是,自她住進鳳儀宮後,除了東宮的近衛白透她見了幾次,太子本人卻是一次都未曾見過。

  白透奉了天子之命,隔三岔五的會給太后送些鮮果吃食,還會給殷茵帶一些小禮物。私下裡聽婢女們提及,太子是對饌香宴廣納側妃一事極為牴觸,正與太后較勁兒。

  如此也好,殷茵樂得清閒。

  不過,姜太后卻看不得她這份悠然自得,非要給他們製造獨處機會。

  在饌香宴的前兩日,正逢蘇相府的老夫人作壽。

  這位老夫人與姜太后乃是世交,二人自幼便一同在京都的繁華中成長,情誼深厚。

  此次壽宴,規格頗高,姜太后不便親臨,便命殷茵隨同太子前往,代替她賀壽。

  殷茵本不想去,她的身份尷尬,東蜀之人多數都瞧不上她。而且與皇后之間的事也早已在世家大族中傳開,殷茵恐怕出去一趟再惹來一身麻煩。

  姜太后聞言,直接將耿嬤嬤派在她身邊撐腰,以絕顧慮,殷茵便不得不前往。

  事後,知意也一反常態的贊同她前去,「公主,您若想在這晉安站穩腳跟,總不能躲在鳳儀宮內一輩子。而且今日是蘇相府家辦壽,肅國公與蘇三姑娘有婚約,也定會前往的。」

  殷茵聞言,捲起指頭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好好的,你提他做什麼,就不怕禍從口出?」

  這丫頭平日悶不吭聲,實則將一切都看在眼裡,而且也越來越不怕她了。

  知意揉著額頭輕笑,壓低聲音道:「公主,奴婢是想說,您趁機正好可以打探一下凌都尉的事,奴婢可沒有別的意思。」

  殷茵不聽她狡辯,但思及肖謹行,他就算有心退婚,也不會選擇人家大喜的日子去觸霉頭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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