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好戲


  一切都發生太快了,等殷茵反應過來,只見隨行的八名東宮衛已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面前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殷茵仍舊一眼就認了出來,沉聲道:「你是五皇子的侍衛!好大的膽子,你竟敢在宮門前襲擊本宮!」

  封備沒有一句廢話,粗糙的大手已然伸進來,趁著殷茵驚叫之前揪住她的胳膊,往她口中塞了一粒藥丸,堵住嘴強行逼迫她咽了下去。

  隨後,硬生生地將殷茵拽出了馬車,扔到了自己的馬背上,揚長而去。

  殷茵只覺天旋地轉,馬背顛簸,喊聲都變成破碎的斷音,藥力在體內逐漸發作,她只感到一陣燥熱從心底湧起,頓時明白過來吃下去的是什麼東西。

  殷茵心中慌亂不已,下意識的摸向袖口。

  肖謹行送給她的那枚沖雲號,她一直有貼身帶著,正要將其發射出去,封備卻早有察覺,一鞭子抽在她手上,沖雲號頓時掉落在了地上,殷茵眼睜睜地看著希望滾遠了。

  不多時,一隊皇城司的親從官巡邏至此,發現了被襲擊的東宮衛,以及昏倒在馬車內的耿嬤嬤。

  親從官指揮使裴凡,正是先前跟從肖謹行去大崗莊,抓蘆嬤嬤的人之一。

  

  原本他只是一名普通親從官,後背肖謹行重用,提拔成了指揮使。

  裴凡敬重肖謹行,所以閒暇時特意了解了有關肖謹行在邊塞的所有英勇事跡,

  自然也認出了那枚沖雲號,正是焰烽衛在行軍時獨有的聯絡信號。

  裴凡誤以為被襲擊的還有肖謹行,頓時心頭一緊,轉身去車廂內搖醒了耿嬤嬤。

  耿嬤嬤悠悠轉醒,眼神中還殘留著幾分驚恐與茫然,「這……這是怎麼回事?公主呢?」

  裴凡連忙追問了情況,得知被擄走的只有瑤光公主,微微皺眉,不解地看向手中的那枚沖雲號。

  「來人,速去尋到肅國公,稟告此事。」

  耿嬤嬤連忙拉住裴凡,「先找到公主,不要對外宣揚此事,太后她老人家身子不好……」

  裴凡心知耿嬤嬤擔憂的是什麼,點點頭,「嬤嬤放心,一切自有肅國公定奪。」

  ——

  不知過了多久,封備將她帶到了一處偏僻的宅院。

  他將殷茵從馬背上扯下,拖著她進了一間昏暗的屋子,隨後把她扔到了地上。

  「唔……」

  殷茵悶哼一聲,勉強抬起頭,就著微弱的光線,發現本該跪在蘇家院子裡的蘇懷許,竟然也在這房中。

  他同樣面色潮紅,眼神迷離,顯然也被下了藥。

  意識到五皇子想要做什麼,殷茵的心頓時沉入谷底。

  她扶著門站起來,用力推搡了兩下,「開門,放我出去!」

  門外傳來守衛的譏諷,「別白費力氣了,公主殿下,好好在裡面享受最後的快活吧!」

  殷茵雙腿發軟,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蘇懷許聽到聲音,努力轉過頭看向殷茵,神色中滿是愕然,他嘴唇囁嚅著,話未說出口,一陣強烈的藥性發作,讓他忍不住發出痛苦的低吟。

  這情藥也分男女,她此刻酥軟無力,可看那蘇懷許青筋暴起,如同十頭牛都拉不住的雄猛樣子,殷茵心中又驚又懼。

  她拔下了頭上的簪子,連滾帶爬地離蘇懷許遠遠的。

  縱使他真是正人君子,可在這霸道藥力的不斷侵蝕之下,意識未必能戰勝得了欲望。

  她連自己都無法敢保證,更何況是旁人。

  殷茵感受到自己身體不受控制的發熱顫抖,心中滿是絕望。

  五皇子絕對不可能僅有這一步棋,這宅院不知是什麼地方,興許離蘇相府不遠,這邊萬一兩人沒有控制住……五皇子定會帶著人浩浩蕩蕩的來看熱鬧。

  就算忍住了,被下了藥,同處一個空間,傳出去又有誰會信任他們是清白的?

  正在這時,殷茵突然發現蘇懷許粗魯地扯開了自己的紳帶,她頓時嚇得直掉眼淚。

  「你,你幹什麼,蘇公子……你快冷靜點……」

  蘇懷許額頭青筋暴突,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他在原地未曾挪動半寸,而是快速的用嘴咬著紳帶,將自己的雙手一圈圈的纏緊,繞住,最終打了個死結。

  做好這一切,他氣喘不勻地看向殷茵,「公主安心……懷許便是死,也不會動你分毫。」

  殷茵心下感動不已,然而,藥性愈發猛烈,她的呼吸急促異常,眼神也逐漸迷離。

  殷茵覺得自己仿若置身火海,理智一點點消散。

  ……

  另一邊,肖謹行與陸昭離開蘇相府後,並未立刻離去,而是一直守在附近隱蔽之處。

  他看著殷茵與耿嬤嬤乘著馬車先行回宮,他心下稍安。

  又等了將近半個時辰,才等到了五皇子現身,遠遠聽到五皇子說要帶太子去看場好戲。

  他們二人同行,太子身邊又有不少侍衛跟隨,根本尋不著下手的機會。

  肖謹行低聲示意陸昭,「你想法子去將太子引開。」

  陸昭心領神會,離去之後,從路邊的麵館要了一碗麵湯,含在嘴裡又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馬車行進方向的前方。

  陸昭佯裝醉態,遠遠地與太子擺手,走了過來。

  他是太子伴讀,與太子關係親近,東宮的近衛都不會攔著他。

  待靠近之後,陸昭突然『哇』的一口吐了太子一身的麵湯。

  太子本就帶著幾分醉意,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清醒了幾分,看著自己滿身的麵湯,嫌棄地皺了皺眉:「陸昭,你早不吐晚不吐,瞅准了往本宮身上吐呢?」

  「殿下贖罪,贖罪……」

  陸昭抹了一把嘴,晃晃悠悠地道歉,「方才在相府內多喝了幾杯,這才失了分寸……您這衣服髒了,微臣這就隨您回東宮,給您洗,親手洗!」

  五皇子在一旁看著,臉色陰沉道:「陸小侯爺哪裡吃的酒說這胡話,方才筵席間可不曾見過你,你不是隨肅國公先行離去了嗎?」

  「走了又回來了啊,五殿下眼中無我這等小人物,自然是看不見,在偏桌,角落裡呢。」

  說罷,陸昭陪著不是,將太子哄上了車架。

  眼看著精心準備的「好戲」,被陸昭攪合黃了,五皇子正要發火,聽到遠處又傳來一道聲音,「五殿下有何好戲,不如微臣陪您去看?」

  五皇子抬眼瞧去,只見肖謹行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走來。

  五皇子眉頭一挑,臉上立刻換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堂兄竟有此雅興,那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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