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反目
管事的陪著笑臉，還未等開口，便被東宮衛以刀架住了脖子。
陳舉等人不敢跟太子來硬的，恭敬道：「太子殿下息怒，國公府內上下都聽將軍吩咐，未經將軍允許，我等不敢擅自做主。」
太子臉色陰沉如水，不見往日的溫潤之色，厲聲道：「本宮偏要將她帶走，阻攔者，殺無赦！」
話音落下，太子大手一揮，身後的侍衛們便如狼似虎般朝著府內衝去。
陳舉等人奉命守護公主，即便是死，也決不能任由太子將人帶走。
幾人對視一眼，正要反抗阻攔。
眼看事態發展向極端，殷茵連忙從拐角處走了出來，高聲說道：「太子殿下，我在這裡，還請您不要為難無辜之人。」
太子看到殷茵出現，他大步上前，拉著殷茵就要往出走，卻被殷茵用力扯回了手。
「殿下，瑤光如今已是肅國公府的人了，不能與您走。」殷茵低聲開口，目光卻直視著太子的眼睛，神色堅決。
太子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悲色，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近乎咬牙切齒地說：「你明明是我的妻！昨日還是……」
「殿下是在怪我嗎？」
殷茵冷漠地盯著他，質問道：「你口口聲聲說要保護我，可我被五皇子陷害，有辱清譽之時你在哪裡？」
「那時我孤立無援，滿心恐懼，卻不見殿下您來救我的身影。如今事已至此，您又何必強求？」
太子微微一怔，握著殷茵手腕的手不自覺地鬆了幾分，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有愧疚，有不甘，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憤怒。
昨日在蘇相府，肖冶律一反常態地與他賠不是喝酒，他便真心以為他有所悔改，認識到了錯誤，還很開心。
事後，肖冶律還說準備了一場好戲，邀請他前去一觀。
倘若他能早知道……那所謂的『好戲』指的是殷茵，又怎麼會放任不救？
直至早朝之後，肖謹行莫名被杖責了五十大板，隨後父皇突然下旨，將殷茵賜婚給肖謹行。
他當時聽聞消息，整個人都是蒙的，難以置信。
太子心中五味雜陳，他看著殷茵，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瑤光，本宮……本宮是真的不知曉此事，若早知道肖冶律包藏禍心，對本宮欺瞞哄騙，本宮定不會讓你受這等委屈。」
殷茵搖了搖頭，將手腕再次扯回，「不重要了，事已至此，殿下若還是氣不過，盡可以去找五皇子清算，何必來肅國公府耍脾氣？」
「肖冶律本宮自然不會放過，而你，本宮說過，不會放手，什麼清白，本宮也都不在乎！」太子說罷，又要帶她走。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大門外傳來。
到了近前，肖謹行猛地勒住韁繩，馬兒一聲嘶鳴，前蹄高高揚起。他翻身下馬，腳步踉蹌了一下，卻迅速穩住身形，快速步入府內，目光如炬地盯著太子，「殿下，公主與微臣已有陛下賜婚，您此舉實在有失體統。」
太子見狀，怒極反笑，「肅國公，奪本宮的未婚妻，只打你五十大板看來是打輕了，竟這麼快就趕了回來！」
殷茵聞言，心下一驚，目光擔憂地看向肖謹行的身體，奈何他背對著自己，又穿著一身深衣，完全看不清傷勢。
但臉色，卻格外的蒼白，她忍不住擔心，清早起來不見人影，竟是跑到宮裡領罰去了……
「陛下所賜，微臣自然都要領受，但賜婚聖旨已頒布，公主與殿下再無瓜葛，還請殿下莫要再糾纏下去。」肖謹行面色如常。
「好，好一個再無瓜葛，好一個肅國公！本殿看五皇弟當初說的沒錯，你早就覬覦著瑤光公主，才會拿聖旨壓著本宮！」
說著，他怒極拔劍，朝肖謹行指去，「枉本宮還敬重你為堂兄，你就是這樣橫刀奪愛的嗎？！」
「太子！」殷茵立即擋在了肖謹行身前，冷冷地盯著太子，「你想要的並非是我，而是失去的尊嚴，然而這一切是誰鑄成的？肅國公敬畏你，並非是怕你，殿下當真要如此糊塗下去嗎？」
「住手！」
就在這時，府門外又傳來一聲厲斥，「為了一個女子，兄弟反目，像什麼話！」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姜太后在一眾侍從的簇擁下，匆匆趕來。
姜太后聽聞太子帶著侍衛氣勢洶洶地前往肅國公府，擔心會引發大亂，便急忙趕來阻止。
太子看到姜太后，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動作，收劍行禮，「皇祖母，您怎麼來了？」
姜太后臉色陰沉，看著太子，怒其不爭地說道：「你還問哀家怎麼來了？你身為太子，卻如此衝動行事，成何體統？」
「賜婚一事，是哀家與陛下共同的決定，你若有異議，大可以同哀家說，為何要在此鬧事？」
太子心中雖有不甘，但在姜太后面前，也不敢放肆，只得低頭說道：「皇祖母，孫兒只是……只是難以接受瑤光嫁給他人。」
姜太后微微皺眉，「你身為太子，應以國事為重，莫要再為兒女私情糾纏不清。」
太子咬了咬牙，「可是皇祖母……」
「夠了！」
姜太后打斷他的話，「你是哀家一手帶到大的，哀家不忍責罰你，但此事亦怪不得肅國公，你若再敢鬧事，哀家絕不輕饒！」
太子心中雖有萬般不願，但也只能應道：「孫兒謹遵皇祖母教誨。」
姜太后微微點頭，轉而看向肖謹行，見他面色如紙，心中泛起一絲心疼，輕聲說道：「肅國公，你先去處理一下傷口。你二人既要成婚，按禮數總要先拜會雙親。待你傷勢好轉，便帶瑤光公主前往昌州的武昭王府，去拜見你父親吧。」
肖謹行心知皇祖母是為了讓他避太子鋒芒，雖然心中不願前往昌州，此時也只得拱手行禮應下。
姜太后又將目光投向殷茵，眼中少了往日的慈愛之色，不禁皺眉輕嘆。
「都散了吧。太子，你隨哀家回宮。」
太子看了一眼殷茵和肖謹行，眼中閃過一絲不甘，最終還是跟著姜太后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