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謀劃
「身為皇后，你本應母儀天下，可瞧瞧你這些年的行徑？妒火中燒，肆意攪弄後宮風雲，獨攬大權，行事張狂。朕往昔一再隱忍，對你諸多放縱，才致使你愈發肆無忌憚，以至於這後宮子嗣凋零，冷冷清清。」
「從即日起，後宮鳳印交予宸貴妃掌管，你便閉門自省去吧！」
章皇后聽聞此言，剎那間臉色變得慘白如霜，她滿心驚愕，難以置信地望向東蜀帝，「陛下，臣妾究竟做錯何事……竟引得您如此盛怒？」
她的目光觸及蘇相，見他暗暗搖頭示意，章皇后一咬牙，「撲通」一聲重重跪地，淚水奪眶而出，悲戚哭訴：「臣妾已知錯，求陛下收回成命，莫要將鳳印交付宸貴妃。」
章皇后心裡再清楚不過，一旦失去鳳印，自己在這後宮之中，地位將一落千丈，淪為宸嫿嗤笑的對象，她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絕不能讓宸嫿那女人騎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
東蜀帝卻心如鐵石，不為所動，他目光冷冷睨視著跪地的章皇后，心中的厭惡與失望如洶湧的潮水。旋即，他猛地轉身，衣袖一揮，大步離去。
東蜀帝闊步邁出大殿，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籠罩下，更顯冷峻威嚴。
王福一路小跑，緊緊跟在身後，忍不住回頭望了眼癱倒在地的章皇后，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實在不解，好好的皇后不當，卻做出如此背德之事。
章皇后眼睜睜看著皇帝決然離去，她陡然看向蘇相，眼神中滿是焦急與慌亂，「他是不是已然有所察覺？不然怎會突然對我們下手？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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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驚慌，如今朝中大權盡皆掌控在你我手中，他身邊不過僅有一個肖謹行，不足為懼。即便我被軟禁於相府，一樣能夠掌控局勢，謀劃全局。」
話音稍頓，蘇啟元壓低聲音，神色陰鷙：「日前澄陽郡主不幸殞命，庶女又被逐出皇宮，江瀾郡王必定心懷怨恨，怒火中燒，娘娘可修書一封給令妹，設法將其拉攏，為我們所用。」
「屆時再將兵部尚書孫雄調回晉安，手握兵權，即便有任何變故發生，也足以應對，有備無患。」
章皇后深吸一口氣，極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強壓下內心的慌亂與恐懼，沉聲道：「好，就依你的主意……你打算何時行動？若是你我的事情不慎泄露出去，太子便出師無名，他的身份必然也會遭受天下人的質疑與詬病。」
蘇相沉思良久，緩緩開口：「太后賜婚給肖謹行，命他傷好之後返回武昭王府，待肖謹行離開晉安，我們再動手也不遲。」
章皇后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抹狠厲：「既然走了，就別再想回來，這次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
「陛下，陛下請息怒啊！」從議事殿出來，王福一路小跑，喘著粗氣地開口勸道，「龍體為重，龍體為重啊！如今朝堂局勢波譎雲詭，後宮又風波乍起，陛下若是氣壞了身子，這江山社稷可如何是好？」
王福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既是因為一路的小跑，更是因為對皇帝的敬畏以及此刻局勢的憂心。
東蜀帝腳步頓住，胸膛劇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制住內心的怒火，可那緊握的雙拳依舊泛白，顯示著他內心的難以平靜。
「王福，你說朕這些年，是不是太過仁慈了？」東蜀帝的聲音低沉而冰冷，仿若從九幽地獄傳來。
王福撲通一聲跪地，「陛下聖明，陛下的仁慈天下皆知。只是這世間總有那等心懷不軌之人，辜負了陛下的信任。」
王福不敢抬頭，額頭緊貼地面，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
東蜀帝沉默片刻，擺了擺手，「起來吧，你說得對，朕不能亂了分寸。」說罷，他撫著隱隱作痛的額頭，繼續向前走去，只是步伐已沒有了方才的急切，多了幾分沉穩與思量。
恰在此時，太子迎面而來，準備向皇帝請安。
東蜀帝抬眸望去，看著太子的面容，心底那絲異樣的感覺愈發濃烈。
太子的眉眼間，竟尋不出一絲與自己相似之處，反而隱約透著幾分蘇相的影子，這讓他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太子，要去往何處？」東蜀帝看似隨意地問道，目光卻緊緊盯著太子的眼睛。
太子恭敬答道：「兒臣方從父皇寢宮出來，得知您前往議事殿，擔憂父皇的身體，正要來尋您。」
東蜀帝微微點頭，話鋒一轉：「你覺得，五皇子之事，是否為蘇相所為？」
「兒臣不敢妄下定論，但蘇相是朝中重臣，對五皇弟也頗為看重，即便是蘇玉樓的誣告……也絕不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東蜀帝冷哼一聲，「你倒是對他讚賞有加。」
太子臉色微變，「父皇，兒臣知道您心中難受，但此事還需查證之後方可下定論。」
東蜀帝思索片刻，開口道：「走，隨朕去看看你三弟。」
太子微微頷首，乖乖跟在東蜀帝身後。
到了三皇子的寢宮，三皇子正半倚在榻上，面色蒼白如紙，身形清瘦得好似一陣風就能吹到。見到東蜀帝和太子進來，他掙扎著要起身行禮。
「免禮，吾兒好好歇著。」東蜀帝快步上前，按住三皇子，眼中一改從前的淡漠，滿是慈愛與憐惜。
「謝……父皇。」三皇子聲音微弱，目光有些詫異地在東蜀帝臉上閃過，又看向太子。
心想定是五皇子的死，讓父皇想起了這皇宮之中還有個病殃殃的兒子。
正說著，殿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溫柔甜美的聲音響起：「陛下，臣妾聽聞您在此處，特來請安。」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宸貴妃蓮步輕移，裊裊婷婷地走進來。
她身著一襲淡姿色宮裝，裙擺繡著精緻的牡丹花紋，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的絲絛，上面掛著一枚溫潤的玉佩，隨著她的走動，玉佩輕輕晃動，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宸貴妃走到東蜀帝面前，盈盈下拜，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臣妾謝過陛下賜掌鳳印，後宮諸事繁雜，臣妾唯恐有疏漏之處，還望陛下多多指點。」
東蜀帝微微抬手，示意她起身，目光盯著宸嫿的臉，從前竟不覺得她容貌傾城。目光中帶著幾分溫和，「愛妃不必過於自謙，朕信得過你。」
宸貴妃敏銳地察覺東蜀帝灼灼的目光，有些詫異，自從她查出再不能有孕之後，東蜀帝便再沒有從她寢宮裡留宿過，今日倒是太陽打西邊出來，對她和顏悅色。
她心下不屑，轉身快步走到三皇子榻前，滿眼心疼，輕柔地撫著他的額頭，「我兒，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三皇子虛弱地笑了笑，「母妃，兒臣好多了，您不必擔心了。」
這一幕落在東蜀帝眼中，勾起他往昔對這母子二人的愧疚之情，神色之中滿是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