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山坳處的土房屋
知青點裡鬧了這麼一出，大家對於這個賊的關注度更高了些。
但好處就是，這兩天都不再有人丟東西，看來對方是已經停手。
而於念安她們所擔心的栽贓陷害一事也並沒有發生。
這天晚上，於念安像往常一樣坐在自家院中，耳邊好像又聽到了那輕微的腳步聲，她想都沒想端著凳子就往院牆上靠，撐著頭往外瞅，果然，在不遠處看見了顧深的身影，這會兒人剛走上那條小路。
他已經許久沒去過了吧？
於念安差點都要忘記這事兒了。
一想到於為民說的，那邊都是下放的人，她在腦中想了一晚上，顧深去那兒到底是做什麼，牛棚住的人是誰？
好奇心本就是最好的精神藥劑，最後直接戰勝理智，第二日下工，於念安就趁著天還沒黑，偷偷溜去了那條小路。
這條路好像除了顧深之外，幾乎沒人走過，道兩邊的雜草都快沒過她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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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念安一邊擔心著草叢裡會不會有蛇，一邊在想，會不會被路過的村民看見。
小心翼翼地走了好一會兒，是不是回頭看看周圍，莫名體驗了一把做賊的心情，待拐過一個山坳，才發現遠處有幾間很小的土屋，牆壁斑駁，有些地方能看出是才用黃泥補過的，甚至連房頂都有幾個漏洞。
這樣的屋子，真的能住人？
正疑惑著，其中一間房間的門被推開，從里走出一位老人家，兩鬢斑白，穿著滿是補丁的衣衫，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視線，朝這邊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於念安一愣，頓時覺得有些手足無措，正想著是轉身離開還是怎麼，就聽那老人家開了口：「丫頭，怎麼走到這兒了，是迷路了？」
溫和蒼老的聲音響起，她下意識地點頭。
「那個，我看旁邊有條小路，以為是近道……」
蹩腳的藉口，一聽就不是真話，可那位老人還是笑眯眯地給她指了方向，「你呀，走錯了，記住，下次別走這邊，好好走大路。」
好好走大路。
於念安總覺得這話中還有別的含意，默了下，跟老人家道謝，轉身離開。
身後的老人家望著她已經走遠的背影，眼裡是說不清的愁緒，直到屋內傳出一陣斷斷續續的咳嗽聲，他才回到屋內。
咳嗽那人剛才也聽見了外面的動靜，見他進來，面露擔憂，「可是小深來了？這可是白天啊……」
老人家搖了搖頭。
「是個走錯路的小姑娘，已經讓她回去了。」
「小姑娘？」
「嗯，別多想，小深知道分寸，你啊，別操心這些，緊著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於念安走了很遠，才忍不住回頭，這會兒已經看不見山坳的影子，那兩間土房子，好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回到家中，那老人家的身影還是會浮現在自己腦中。
當上帝視角也無法查探到的事出現，這種迫切想要去深挖的感覺，只會越來越強烈。
第二天上工時，於念安的視線總是會不自覺地往顧深身上飄。
她自認為是偷偷的打量，但太過於頻繁，最後導致對方還是有所察覺。
兩人目光對上後，見於念安快速避開，而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幹活，顧深的心裡有些疑惑。
她為什麼老看自己？
一連好幾天，於念安的這個舉動都被抓包。
次數多了，顧深的心情由最開始的疑惑變為複雜，想著找個時間，跟她好好聊聊。
眼下已經步入八月份，雖然氣溫還是跟之前一樣，持續燥熱，但到了晚上，會涼快許多。
這天夜裡，風似乎颳得更大了些。
於念安早早地將廚房收拾完，看了眼天色，好像是要下雨，便沒在院中乘涼，早早回了屋內，支起小炕桌，坐在一旁拿出紙筆開始記錄。
前段日子於為民回來過一趟，說那餅乾的事，廠里點了頭。
想著都是自家妹子，何況於念安年紀也小，他便給了兩個方案。
一是直接把配方賣給廠里，三百塊買斷，一手交錢一手交方子，然後交易結束。
二是技術分成，把配方給廠里，後期賣多少利潤，就拿其一成的錢。
兩個方法都有利有弊，前者錢能立馬拿到手，但也就拿這麼一次，後者就像給工資似的，每個月算完利潤給她結帳，但不穩定，而且跟著銷量掛鉤，萬一哪天不好賣了，也會被迫停產。
於為民也沒催她，廠里還有事，就想著讓她自個兒這兩天在家裡好好琢磨琢磨，下次趕集直接去食品廠帶著配方去找他。
眼下，於念安正在紙上算著這筆買賣能帶給自己的收益到底怎樣才能發揮極致。
雖然第二個方案對她來說吸引力足夠大，可眼下，並不適合。
她急需錢，然後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林芝來自京城，那裡的廚子都講究，可每次來院子吃飯，都會對她的手藝讚不絕口，於念安能看出這不是在商業互吹。
再加上這個年代，物資匱乏，對吃食也沒什麼太多研究，她愛倒騰吃食，腦中的想法主意都很多。
三百塊到手，算上自己手裡的，一共五百，去縣裡盤間小鋪子，怎麼都夠了。
到時候冬天不用上工後，她就去開吃食店。
反正閒那幾個月也是閒著，不如用這個時間來嘗試，種地是不可能種一輩子的。
帶著這個想法入睡，於念安在夢中構思著開店做些什麼，以及各個流程該怎麼走，一覺醒來，才發現，天似乎比平常要暗了些。
難不成今個兒生物鐘錯亂了，起得早了點？
直到將門打開，被隔絕在外面的雨聲才傳了進來，同時還伴隨著一陣潮濕感的風。
這雨下了一夜啊。
去往廚房，於念安想著這雨勢，看樣子，今天是不用去上工了。
好在排水渠已經弄得差不多了，不然照這個下法，稻子估計都得泡爛。
吃完飯，那上工的哨聲還是沒響，緊接著，村裡的喇叭傳出了大隊長的聲音：「今天這雨下得太大，先不上工，這期間，村民外出也要注意安全。」
一連重複了三遍。
於念安聽著這喇叭的磨砂全損音質，思緒突然回到自己剛穿書的那天中午，時間真快，都在書里的世界待了一個月。
將凳子搬到門檻處，撐著下巴看著雨幕，濕潤的空氣籠罩在周圍。
她好像，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生活。
不上工的日子，簡直不要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