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誰的吃的都能做
下工的時候,大隊長過來檢查了一遍田裡的情況,見基本都已經完工,便宣布了第二天上工的地點換成了靠山那邊的沙土地。
花生已經成熟,算是給秋收開了個早頭。
林芝她們不知道路,但好在於念安的記憶里有印象,第二日照舊是約著一起去。
在家附近的岔路口匯合時,林芝看起來沒什麼精神的樣子,滿臉睏倦。
見面打完招呼後,還打了幾個哈欠。
於念安問她:「林芝,你昨晚沒睡好?」
林芝遮著嘴,又一個哈欠打出去,這才回應她,「昨晚後半夜,我迷迷糊糊好像聽到有老鼠在啃東西,生怕它爬上炕,嚇得我都沒怎麼睡好。」
「老鼠?」
「嗯。」
「都來了一個多月,這老鼠,不會是因為你們把糧食換到屋內,所以才進去的吧?」畢竟之前,可從沒聽說過知青所鬧老鼠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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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吧,林芝早上起來還問了別人,她們都說以前沒聽到過老鼠的動靜。」葉嘯有些納悶,隨後向林芝提議道:「要不待會兒回去把糧食換我們屋?」
「還是算了。」林芝搖頭,「我早上起得比你們早,做飯還得等你們醒來拿糧食出來,太費勁。」
「那,要不換個柜子放?它鑽不進去估計就會去別的屋了。」
於念安思來想去只能給出這麼個辦法,畢竟現在這個環境,養只貓,也不太實際,糧食自個兒都不夠吃呢。
可聽她這麼一說,林芝反而更難受了。
「它鑽的不是我的柜子,我早上起來看了,柜子里好好的,李芳聽說有老鼠後,也檢查了一下,沒有。」
於念安遲疑,「那……難道是張玉蘭的柜子?」
「誰知道呢,問她她也不回話,完了又說我矯情。」說到這兒,林芝的語氣變得有些委屈,「那是矯情的事兒嗎,說得好像她自個兒不怕似的。」
聽著林芝吐槽老鼠這事兒,幾個人也走到了背山處的沙土地。
於念安下意識地朝周圍看了一眼,已經到了不少人,只是,張玉蘭不在,在大隊長做完人員分配後,她才姍姍來遲。
「不好意思啊大隊長,我不太清楚具體的位置,所以來晚了。」
大隊長皺了皺眉,「既然都知道自己不清楚路,為什麼不提前出發,別人都能早到,就你特殊?」
見大伙兒都站在地里看著這裡的熱鬧,張玉蘭有些臉紅,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半句話。
瞧著她這副跟在知青所里截然不同的樣子,葉嘯在一旁對林芝擠眉弄眼,
而大隊長似乎也不想跟她多廢話,哼了一聲,才讓她去到自己那塊地兒。
這拔花生算是這些日子以來最輕鬆的活兒了,沙土地鬆軟,絲毫不費力氣就能將它們連根帶出,隨便抖一抖,然後堆在旁邊,等村裡的牛車過來拉去公社廣場上曬。
至於土裡一些沒被帶起來的漏網之生,村民們會趁人不注意悄悄拾起帶回家去,煮一煮也能嘗個鮮。
大部分人都這樣占過便宜,所以也不用擔心會有誰去舉報。
於念安看著當初要給自己介紹對象的桂花嬸子,這會兒正悄悄地把掉在地里的花生往自己兜里塞,但小動作實在太多,看得她不由得發笑。
顧深在她身後,朝她的視線望過去。
怎麼今日又換了個人盯,這嬸子,好像是當初要給她介紹自家侄兒的那個吧?
到了下工的時候,於念安正打算去叫林芝一塊兒回去,卻被旁邊的春杏嬸給叫住。
只見春杏嬸神神秘秘地招呼她過去,隨後將手伸進了她的衣服口袋裡,好像放了個什麼東西進去,
她正想開口詢問,就被春杏嬸一個眼神給制止住。
「妮子,回去了洗洗放鍋里煮一煮,吃著甜甜嘴。」
這麼一說,於念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敢情春杏嬸早上也在偷摸割著資本主義的尾巴啊。
兩人相視一笑,而後分開各自回家。
回去路上,於念安見身後沒別人,把那花生掏出來四個人分了分。
也不多,一人就一小把,不過新出的花生帶著清甜,也算是鄉下難得的美味。
林芝接過後就直接扒開邊走邊吃,嘴裡還念叨著,「不吃,回去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讓老鼠叼走了。」
幾人在岔路口分開,於念安回到家中,將花生一一扒開,丟進鍋中跟糙米一塊兒煮,偶爾吃吃粗糧,也算是變相養身了。
吃完飯,躺在炕上準備睡覺時,她又想到了林芝說的那老鼠。
要不,做點老鼠藥給她放房間裡?
之前給井口抹邊時,還剩下一些水泥灰,她本來想倒了來著,可建平叔說這玩意兒也是錢,就找來一個破罈子給裝了進去,最後放在了廚房後面的屋檐下。
當時她還在想剩這麼點,砌兩塊磚都費勁,能用來幹什麼。
沒想到眼下居然誤打誤撞給派上用場了。
簡易老鼠藥,用它來做最合適不過。
腦子裡有了這個想法,於念安覺也不睡了,立馬從炕上起身,去廚房取了些大米以及豬油,最後跟水泥一起攪拌,再搓成了一個個花生粒大小的小圓球。
由於材料有限,又將中午做的糙米飯碾碎,粘在水泥球外層,再去院子外面摘了些樹葉給它們包上。
下午上工時,於念安把這東西交給了林芝,還告訴她放在房間各個柜子下方就成。
林芝打開盯著裡面的東西,有些好奇,「這是?」
「我做的老鼠藥。」
「老鼠藥?」葉嘯在一旁提高了嗓音,「你做的?」
許是他的語氣表情太過誇張,於念安強忍著笑意點點頭。
葉嘯毫不誇張地說道:
「於同志,你這手,真是,誰的吃的都能做啊。」
「噗呲。」
旁邊的顧深也沒忍住笑出了聲。
見他們對這老鼠藥實在好奇,於念安在去沙土地的路上,跟他們說起了這個東西的原理。
幾人一開始是並排著走,但漸漸地,路變窄了,顧深便放緩了腳步,走在了幾人身後。
他的目光,總會無意識地落在前面那人身上。
於念安說話時歡快的語氣時不時鑽入耳中,顧深聽得認真,眼眸在陽光下熠熠生輝。